這是一所老工科院校,座落在一個老工業城市的老城區,整個校園只有三棟老樓。
正門那棟樓是主樓,是教師辦公樓與信息系,機電系的合體。
後門與主樓遙遙相映的那棟樓是汽車系的教學樓。
靠操場那棟小白樓是女生宿舍樓,裡面住著這所學校的稀有物種—女生。
聖人雲:物以稀為貴。
古人雲的真沒錯,就這所學校,甭說女生了,就是女妖都不會剩下的。
這所學校的情況,說準確點,不是僧多粥少,而是僧多妞少。
不說妞了,接著說學校。說說它給老三的深刻印象。
記得那是那年的那個初秋,天氣就像小學生作文裡寫的那樣:秋高氣爽,萬裡無雲,晴朗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
當老三和父親經過長途客車和擁擠的公交,來到這所大學校園時,卻被它搞糊塗了,老三問父親是不是找錯地方了,父親搖搖頭。
用什麽詞形容眼前的景象呢,荒涼?蕭條?都挺貼切的。萬沒想到呀,一所省會裡的大學居然都不如縣裡的母高。
老三言語情緒中帶出了極大的失望,父親心裡其實也挺失望的,但看兒子不高興,還得安慰兒子。
父親質樸地跟兒子說:“別看學校破,沒準老師教的好呢。”
直到後來的許多年,兒子都沒告訴父親,“其實教的也不好。”
其實,對於父子二人來說,誰都沒見過其它大學是什麽樣子的,之所以失望,還是源自那張簡陋的入學通知書,原來以為通知書上畫的只是學校的一角,沒想到確是全部,並且是修過圖的全部。
同行的姑姑也看出了侄子的失望,她也幫老哥哥安慰著侄子。
姑姑說,她的很多同學都是這所學校畢業的,現在有的在研究所當主任,有的在廠裡是段長,說俗點,現在混的都不錯。
侄兒對姑姑的話深信不疑,因為本家的一位叔叔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現在也在汽車廠工作,混的也不錯,作為一個農民的兒子,將來能混到那種程度,就可以了。
老三再反過來一想,當著父親與姑姑的面還真不能表現出糟糕的情緒,畢竟是自己不努力,不爭氣,才沒能考上那些名牌大學,有什麽資格讓父親與姑姑為自己擔心。
其實,這個學校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新生入學,根本就沒有電視上看到的那種學哥學姐接學弟學妹的的熱烈場面,這又讓老三失望了一把。
後來老三才弄明白,學哥接學妹是另有所圖,學姐接學弟那只是自己的一想情願。
鬱悶只是短暫的,好在入學需要辦的事多,一忙起來就把目前的煩惱忘了。
手續辦的挺順利的,幾個窗口都有序的運行著,裡面辦公的都是老三想看到的那些學哥學姐。
辦手續的新生很多,辦公樓裡也很有生氣,老三冰冷的心多少回暖了一些。但當那一摞嶄新的大票子換回一張收據時,老三的心裡又是一陣酸一陣熱,那可是父母省吃儉用為自己積攢起來的,但自己卻是未來不可期。
校內的手續很快就辦完了,接下來就是辦住宿。
男生宿舍不在校內,離學校有三條街那麽遠,是學校在老舊居民區單獨為學校男生租的一棟樓。
這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在這裡住的基本都是汽車人,這裡這些人每年能完成這個省份差不多一半的GDP,在這裡,也出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關於這些,直到畢業很多年之後,老三才知道。 老三剛來到這片小區時,就只是覺得夠舊,一片原始的紅磚牆,三一堆五一夥打麻將玩撲克的老人家,跟一路上看到的繁華街景真的沒法比。
後來老三才知道,他們宿舍所在的那片樓,都是當年蘇家老大哥幫著設計的,那可是咱們與老大哥的友好見證。
宿舍入住手續也辦得很順利,老三被分到三樓307。
307是一間8人寢室,老三先認識的是一個AH兄弟,還有一個福建兄弟。
說實話,老三還是頭一次接觸南方人,本以為會有語言障礙,沒想到人家普通話會說的那麽好。
交談中,AH的兄弟說這幾個本地的室友當中,頂數老三的東北話最標準,這另老三很意外。
嘮了一會,老三才品出來,就他的普通話不標準,一嘴的大碴子味,老三暗自好笑。
幾位室友的入學手續都辦完了,幾位家長們互相認識一下,又嘮了幾句家常,然後北方的家長就都回家了。
看得出來,南方的家長多少有些不舍,但畢竟都是小蛋子,也沒啥不放心的。
家長走後,大家開始報年齡,然後就排出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老三排第三,上面有大哥和二哥,下邊還有五個老弟。
一個月後,老三露餡了,他居然慌報了年齡,他其實應該排老二,但他比較忌諱老二,所以就說了慌。
但大家都叫習慣了,沒法再改了,老三也付出了代價,狠狠地被大家宰了一頓。
老三對於寢室這種群居生活特適應,因為他高中時也住寢,並且也有一幫鐵的快成剛的兄弟。
新建立的友情覆蓋了剛來時的那種失落感,但,忙了一小天,多少有些疲憊。老三準備睡一覺,於是叫上老六,老二一起去洗漱。
當哥仨擰開水房的紅色水龍頭的一瞬間,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說了同一句髒話,“X,好燙。”
後來,老三才知道,這座城市,只有這片小區是標配的冷熱水管。
老六是城裡人,對汽車廠比較熟,他說那熱水是廠區用的冷卻用水,反正這事無從考究,大家也是半信半疑。
這所大學,除了考試松,點名松,也就這不花錢隨便用的熱水是優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