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代表凜冬之地歡迎美味多汁的您】
這最後一段的紅色斜體字相比其他公正的黑字來說尤為顯眼,就像是書寫者故意要讓人注意到般。
楚風再次朝窗外看去,那些黑黑的人影已經露出了自己的廬山真面目——一群皮膚蒼白的男女。
他們的臉緊緊貼著窗,青灰色的手從窗戶玻璃上劃過,臉上面露微笑,目光對視,楚風沒來由感覺自己快陷進他們那深邃的眼神中。
就在這時,一隻粗壯的手掌出現在楚風眼前,說來也怪,剛剛那莫名的陷入感瞬間消失。
“別看他們的眼睛,堅信自己是個剛來這裡的新人,不可能是白霧中那些家夥的朋友。”
馬軍平的聲音如蚊子叫般在楚風耳邊響起,但這也讓楚風心裡產生了問號。
什麽堅信自己不可能是他們的朋友?自己明明隻感覺到一種陷入感而已。
不過,這裡本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楚風現在也沒心情去推理這個地方的一切,畢竟連他自己的記憶都是一團糟。
看這隻大手伸出的角度,這個死胖子應該在自己身後,楚風點點頭表示清楚,隨後控制著依舊有點麻麻的身體向右側轉了下。
門口的摩擦聲依舊刺耳,除此之外,還有不知從哪裡傳來的低聲吟語。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身邊,劉耀曦魁梧的身影緩緩蹲下,楚風的余光捕捉到那隻時不時就摸向腰間的右手。
“所以,槍也殺不死門外的那些人嗎?”
楚風的聲音也很輕,但劉耀曦突然停下的動作表明,他的確聽見自己說的了。
別人背對著說輕聲細語也能聽見的話…
要麽他聽力驚人,要麽就是因為某種情況而習慣了別人用這種聲音對話。
結合之前的情況,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右手放在腰間時,展現出的手型很容易能看出來。”
“時不時就摸上去,應該不是因為害怕,畢竟從你之前說過的話來看,你已經在這很久了。”
“所以…也許更應該說,這是面對門外那群人產生的緊張感吧?或者說它們其實並不算人。”
如果說剛開始劉耀曦停下手中動作露出一絲震驚還在楚風的意料之中,那麽此刻,他微微上翹的嘴角卻就讓楚風不明所以了。
聽到上述分析的宋雅和馬軍平都是皺起眉頭,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楚風。
“我說…你是一點都不關心下自己的處境嗎?”
馬軍平推著肚腩上的肥肉幾個無聲小碎步走到沙發前,盡管已經小心翼翼,但巨大的身軀依舊讓沙發整個凹了下去。
“你就一點都不奇怪?這些人是誰?這是哪裡?這一切是不是什麽真人秀節目?”
楚風看了一眼劉耀曦,確認這家夥也注視著自己後才緩緩開口。
“我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
“其實我很好奇,但我看得出來,你們這裡應該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多人集體,假設外面就如紙張中所說很危險,那麽我就一定要融入這個集體,否則…”
楚風看向右側的牆壁,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其他人的反應。
“也許下一次,被所有人為了生存而拋棄的人選,會是我。”
一個腦瓜崩送給了楚風,劉耀曦嚴肅而又認真的臉湊了過去。
“不,你錯了,我不會讓任何人被拋棄,無論什麽情況,總有兩全的方法不是?”
“我不需要你證明自己那所謂的價值,
我只需要你遵守五條規矩並好好活著。” 楚風聞言聳聳肩,臉再次扭到了一旁。
試探完畢,至少根據那個認真的神情可以推測,這個代理鎮長似乎是真的聖母。
雖說是他將自己拉出車內,但這樣的領導者…真的好嗎?
另外…他說五條規矩,那最後一句斜體紅字會是誰寫的呢…
一夜的時間就在無盡的噪音中流逝過去,柔和的晨陽照射在屋內三人的臉上。
窗外的人影和詭異的白霧早就消失不見,雪也停了,只有玻璃上那深深的手印訴說著昨晚的一切。
不同於還在沉睡的幾人,楚風已經舉步來到了大門口,他並沒有感受到多少困意。
打開大門,靠外的那一側出現了許多深深的抓痕,看樣子應該是昨天那群家夥的傑作。
之前那輛車還在原地,只不過表面積滿了雪,產生明顯變化的就是地上那些屍體了。
身上的衣服連帶著胸口的皮膚如同被什麽蠻力給撕開一半,胸前的肋骨被硬生生向外拉開,裡面的髒器已經不見了,僅剩的部分腸道被丟在一旁的地上。
抬頭朝周圍看去,自己所處位置的左側沒有任何房屋,只有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長長道路,更遠的方向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道路兩側則都是望不到邊的雪地。
而在身後這棟房屋旁邊約7米處還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兩個血紅色的斜體字:凜冬。
美味多汁的您…所以那些斜體紅字是它們的傑作了?
雖說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不過目前也只有這個答案了。
而自己昨晚所在的這個房屋似乎就處在這個地方的邊緣,如果左側那白茫茫一片就是霧氣的話,這大晚上的首殺目標不就是這裡嗎?
“這就是小劉的為人, 選擇成為第一個被攻擊目標來保護其他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楚風身後。
他佝僂著身子,把身體蜷縮在一件破大衣裡,頭上稀疏的毛發和周圍的雪一樣白,在陣陣寒風裡隨風飄蕩。風吹在他身上,他縮了縮脖子,顯得分外狼狽。
“整個小鎮有77平方公裡,我們原本也有777個人。”
“在這個小鎮上,重要程度越高的人越靠近鎮中心,畢竟鎮中心代表著四面八方都是人肉護盾。”
說完這句話,老頭便轉頭離去你,只在原地扔下一幅圖畫。
“所以,你這樣莫名出現告訴我這些的原因是什麽?”
楚風問道,同時他也彎腰撿起圖畫,上面都是用蠟筆畫的,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小孩子的作品。
畫的最上方是一群人,他們的嘴巴都是一條橫線。
中間是一輛副駕駛側窗玻璃破碎的汽車,一個身材魁梧的白色羽絨服青年和一個同樣壯實的寸頭青年正從車裡抬出另一個人,他們的身旁還有一個拿著醫療箱的女孩。
而那個被抬出來的人,穿著一件黑色衛衣,衛衣中間有一個非常大的數字7。
楚風低頭看去,自己果然穿了一件帶數字7圖案的黑色衛衣,只不過之前從未注意到自己穿著。
在畫的最下方,寫了一句話。
【因為你這個失去記憶的新人很有趣啊】
一片雪花落在了畫上,形成的水珠浸濕了寸頭青年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