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坐在一張沒有血跡的沙發上,泰然自若的看著電視,余光卻在打量屋內的三人。
很快他就發現紅衣男孩的手臂處,斷頭男子的脖頸處,裂口婦人的小腿處,都烙印著螞蟻圖案!
這不禁讓他皺眉,譚傑曾說過,當年只有辦理碎屍案的少數幾人,知道這螞蟻烙印。
而人類無法想象出自己從未見過的事物,夢境同理,都是根據夢主以往的記憶拚湊。
這也就是說,這場噩夢複蘇的夢主,肯定和這起碎屍案有關,甚至親眼目睹過凶案現場,不然僅憑一些資料,根本無法如此還原當初的場景。
那麽有沒有可能,今晚做這場噩夢的人,就是七年前殺害一家四口的凶手!
想到此處,趙無眠心中微動。
如果這次噩夢複蘇的夢主,果真是當年的凶手,那他此刻肯定就在這所公寓樓裡!
聯想到道最近發生的連環殺人拋屍案,還有那些被害者身上的螞蟻圖案。
難道真如譚傑所說,時隔多年那再次作案的凶手,今晚又回到了首次作案的地點?
他是衝著自己這間公寓來的?!
趙無眠眼神微眯。
這一切還只是他的推測,不一定就是事實。
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只能深入去尋這場噩夢,盡快找到夢主,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畢竟等到夢境全面噩化,誰知道現在溫馨的一家人,還認不認自己這個“哥哥”……
而就在趙無眠想找個借口離開時,紅衣男孩忽然拿著一本書,走到了他面前。
張開毫無血色的嘴唇道:
“哥哥,你不是說今天必須把課文背過嗎?書我給你拿來了。”
趙無眠伸手接了過來,發現這是一本八年級上冊的語文書。
這麽看來,自己扮演的哥哥角色,是一名初二的學生。
他隨手翻開課本,發現上面布滿了塗鴉,幾乎所有插圖裡的人物,都戴上了墨鏡,有的手裡拿著槍,有的騎著摩托,還有女裝大佬……
總之看起來生動有趣,比之前嘴歪眼斜,仿佛唐氏患兒的插圖好看多了……
看來“自己”還挺有藝術細菌的,趙無眠暗暗點頭。
隨後繼續翻了幾頁,忽然發現書縫裡夾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趙無眠原本以為是小抄,仔細一看卻皺起了眉頭。
只見這紙條頭一句話便是:
‘當你看到這段文字時,我已經死了……’
“哥哥,你怎麽不背課文呢?”
紅衣男孩驀然開口。
趙無眠當即將那張紙條取出,悄然放在了口袋裡,而後放下語文書,望向男孩道:
“我想出去活動活動,等會兒再背課文。”
“可媽媽說外面很危險,最好不要出去。”
紅衣男孩看向了沙發上的人頭,道:
“是吧,爸爸。”
男子的頭顱嗯了一下,便不再出聲,繼續搖晃著看他的電視。
公寓內沉寂下來,氣氛有些壓抑。
趙無眠望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裂口婦人,低頭對紅衣男孩小聲道:
“弟弟呀,別告訴媽媽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我給你買玩具,怎麽樣?”
聽到玩具,紅衣男孩原本空洞的眼神,露出一絲神采,點頭道:
“好吧哥哥,我想要一個機器人玩具,那種和我一樣全身都能拆開的機器人。”
“沒問題,
我給你買個超大的機器人。” 趙無眠臉不紅心不跳的保證道,隨即起身走到了公寓門前,剛要開門,一句沉穩的話語從背後傳來: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那是斷頭男子第一次開口。
趙無眠愣了一下,默然點頭道:
“好的,爸爸。”
而後打開房門,走出了公寓。
當他將房門反手關住,抬起頭望向前方,頓時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場景根本不是公寓樓,而是一片……山村?
……
與此同時,一陣連續不斷的搖晃,讓呂小瓶恢復了意識。
自己怎麽忽然睡著了?這要是被隊長發現,肯定要讓她去掃廁所了……
呂小瓶趕忙坐了起來,而身下又傳來一陣搖晃。
她疑惑的向周遭看去,頓時睜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
此刻她居然在一條小船上!
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在麵包車裡執行任務嗎?怎麽突然跑到船上了?
而且還是一條陳舊不堪的烏篷船,船尾好像有個人正在劃槳……
難道我在做夢嗎?對,我一定是在夢裡。
當即呂小瓶便想要醒過來,然而她不管如何努力,就是無法清醒。
這種熟悉的感覺不禁讓她想到了什麽,眼中瞬間露出驚駭之色。
噩夢複蘇!
天啊,自己居然又被卷入了噩夢複蘇!
呂小瓶整個人垮了下來, 欲哭無淚。
為什麽倒霉的總是是自己……
而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船尾劃槳的人停了下來,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呂小瓶一驚,心頭狂跳。
不會吧,難道潛意識投影發現自己已經清醒了?
想到上次的噩夢複蘇,潛意識投影噩化成恐怖怪物的一幕,她頓時不寒而栗。
正在這時,船尾那人忽然開口:
“呂小瓶?”
聞聲,呂小瓶一愣,那劃船的人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驚疑不定的站起身,隔著船棚看向那穿著粗布麻衣,戴著鬥笠,一副古時漁夫模樣的男子,當即驚訝的脫口而出:
“小李前輩?你也被卷進來了?”
“卷進來了?”
探員小李露出了困惑之色,皺眉道:
“剛才我腦子昏昏沉沉的,直到看到你才慢慢清醒過來。”
說著看向自己身上的麻衣鬥笠,手上的船槳,還有腳下的木船,登時一臉蒙圈:
“這,這是怎麽回事?”
“小李前輩,我們正在做夢。”
呂小瓶無奈的歎了口氣。
“做夢?”
小李眉頭皺的更緊了。
將信將疑的四下裡打量,發現一切都那麽真實,怎麽都不像是虛幻的場景。
旋即閉上眼睛,默念醒過來醒過來,然後睜開,還是在船上。
果斷又伸出一隻手。
“啪!”
狠狠打在自己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結果依舊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