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被凌厲的山峰一分為二,霞光慘淡,鋪滿臨陽城,莫起已返回破廟,等著白璃攸歸來。看著天上的紅雲,他又開始浮想自己的平庸,這股念頭自打生出來,其生命力便無比強大,教他揮之不去。
正這般百無聊賴的躺著,破廟外面突然響起一陣車馬聲,莫起以為是白璃攸回來,便要起來迎接,忽然想到白璃攸哪會坐著馬車趕回來,便躡手躡腳行至虛掩的門扉處。
說話的是位垂垂老者,須發皆白,手中捧著一卷書,正教導門下弟子:“梁兒,我們此行需低調行事,你切莫多生事端。為師再囑咐一遍,聽明白了嗎?”
這個叫“梁兒”的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額寬眉長,高挺鼻梁,確有玉樹臨風之姿,他回老者道:“師傅,您都說了三遍了,徒兒早記下了。不就是去捉虎賁的那兩個小娃嘛……”
老者怒揮拂塵,道:“程梁,住嘴!當心隔牆有耳!”
程梁被嚇了個激靈,連連答應,嘴中卻嘟囔道:“哪裡有牆?這破廟一看便是八百年沒人住了。”
待人聲走遠,莫起才長舒一口氣,心道:“這批人定是衝璃攸和我來的,這臨陽城中,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人。璃攸這麽晚還沒回來,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吧?”這般想著,他愈發坐立不安,眼看太陽已經完全沒入山後,他決定不再乾等,依著白璃攸的方向返回城中去尋她。
莫起向北而行,不多時便找至英雄樓,一番打聽後才知道,今日此樓發生了爭鬥,兩位大俠便在這裡鬥了個天昏地暗,說起來那奇女子,言者也是稱讚不絕。莫起認準這“奇女子”指的便是白璃攸,便打聽了他們去的方向,一路追去了。
“苓兒,今日你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位女子交出來。”東方不平說。
苓兒道:“我若不呢?你會和我動手嗎?”
東方不平歎口氣道:“若是你執意與我作對,那我只能出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你一分一毫。”
苓兒並不領情,道:“東方,你不必手下留情,反正,都過去了,不是嗎?”
余輝漸漸消失,蟲鳴鳥叫隨之一同無影無蹤,小小院落雖然破敗,此時此刻卻因這三個人生機勃勃,氣氛不至於劍拔弩張,更不至於柔情蜜意,半分怨恨,半分愛慕,交織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張無形的網,縱使對方是名動四方的大俠、傾國傾城的青樓女子,也被牢牢束縛住,越是掙脫,便越脫不開身。
便在此時,一連串的喊聲傳來,“璃攸,璃攸,你在哪裡?”正喊著,少年腳下拌上門檻,骨碌摔進院子,正是莫起,他爬將起來,正瞧見白璃攸,她便一動不動的坐在枯井邊。
東方不平早就注意到了莫起的腳步聲,聽出此人功夫不高,便沒放在心上,誰知被他誤打誤撞闖入此處。
“璃攸,你怎麽不說話啊?”莫起擔憂道,又指著苓兒道,“你,你對她做了什麽?”
“哦?”苓兒似乎並不急於與東方不平分說清楚,她對白璃攸道,“姑娘,你認得他?”她看看少年的神色,饒有興致問道,“少年郎,她是你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