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理強打精神,臉上流露出絲絲痛苦。本就身體有傷,收到消息後更讓他覺得希望渺茫。回憶自己一生走過的道路,就只有一個目標:攻取大夏。事到如今,他無法看到半分希望,那種痛苦遠比千刀萬剮的酷刑要來的多。
從這一日起,元理進入了癲狂的狀態。精神開始逐漸崩潰,信念開始動搖。府內的下人,偶有不慎提到與夏國有關的字眼,被他聽見,就會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身後將人打殺。短短幾次,整個府中下人就全部跑光。無人伺候的元理,開始批頭散發,衣衫之上滿是油汙灰塵。一旦癲狂發作,便在府中隨意發功。打斷樹木,拔光花草,擊垮了府中的亭台樓閣。整個府邸宛如發生地震一般,千瘡百孔,瓦礫成堆。
藍袍道士背著清泉山石,穿越邊境,來到元理府邸時,看著眼前這一切,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再看了一眼府門牌,確定無疑。心中起疑,難倒是這元理生出了什麽變故?
“金國曇花大檔頭元理可在府中,貧道有事來訪?”
練虛之人吐氣開聲相詢,便是你住在地下三丈也能清楚聽到。結果藍袍道士等了片刻也不見元理露面。
叫聲好似雷聲貫耳,元理因自身癲狂,每日一旦魔怔起來,必會瘋到自己身心力竭才倒地而眠。此刻被這聲音震醒,已然睡了一夜,精力恢復。只是礙於癲狂狀態,不知回答。
藍袍道士見元理不肯露面,覺得有趣起來。其實他在喊叫時,已經發現了元理躺在一堆瓦礫堆中。輕輕一步來到元理身側,見他用迷茫混沌的眼神望著自己。藍袍道士心下了然,看其模樣是已經癲狂的不輕。莫不是受了不利消息的刺激才會如此?那我此來倒是救了這老小子一命。我帶來的可是提神醒腦的一劑良藥。
藍袍道士,輕抬手掌,微運功力一掌向元理顱頂拍去。這一掌出手不含任何感情,在元理眼中好似一座山嶽向著自己壓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一個煉神高手潛意識裡,立刻接管了身體。畢生所學,全力發揮,堪堪躲過。元理剛才所躺的瓦礫堆,此刻隻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掌印下的瓦礫全都被壓入了地面之下,威力驚人。
人雖癲狂,功力卻未失,元理絲毫不懼。倘若是個清醒的正常人,即便已入煉神。這一掌之威,立時就會讓人心裡生出不可敵的無力之感。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並未對元理造成絲毫影響。他好似受到侮辱一般,盡管舊傷未愈,依舊強硬無比的一拳送出。狂風浩蕩,直逼得人口鼻一窒,一拳仿佛能夠捶破山嶽般擊向藍袍道人。
藍袍道人見拳來,不疾不徐,依舊是輕飄飄的抬掌迎擊。不早不晚,恰在拳到身前,掌拳接實。二人拳勁掌力鈞是大的出奇,一碰之下,元理就覺胸口一熱,內力滯澀之感立生。整個身體如浮萍般悠悠的向後飛去,摔倒在地。這一掌藍袍道人拿捏的恰到好處,擊飛元理的同時,未傷他分毫。
元理摔倒之後,立即起身,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癲狂之色更重。內力流轉,驅逐了經脈滯澀之感,立刻又運轉全身功力,催動絕命斷魂掌力,好似蛟龍出海,猛然朝藍袍道人面門拍去。
藍袍道人,看著眼前的癲狂元理,心中覺得好笑。煉神之人運轉全力的一掌在自己眼中,就如稚童般棉軟無力。可此時元理神志不清,又無法對他使用言語。思考一瞬,看來為今之計只能自己動手弄醒他。
當下一腿後撤半步,
釘入地下,抬掌接下來掌。兩掌相接瞬間,藍袍道人立即曲肘收掌。借著元理一掌之力的衝勁,引元理全身隨自己掌力而動,牢牢吸住來掌,不讓他掙脫。 元理在癲狂之中,始終被道人牽著手掌而動。足足過了一刻,無意識的元理,使出各種招式辦法都無法掙脫。漸漸腦海之內一絲意識開始出現,控制身體嘗試著去撤掉功力。癲狂之時,隻知瘋狂發力,被吸住的手掌,反而越吸越緊,難以掙脫。此時腦海之中的一絲意識控制,開始撤掉功力,被吸住的手掌反而有了松動的跡象。
道人當然也有感覺,看著元理的瞳孔不再如先前那般渾濁便知有效。俗話說力從腳下生,當即再從腳部發力至掌中,一下便將元理震倒在地。
這種借力打力,原地發力的高深手段讓元理腦海中蘇醒的那一絲意識越發清晰。雖被震倒在地,卻癡癡的仰頭看著道人。習武之人對武道巔峰的向往, 就像是黑暗之中射入的一道光。這一道光既指引了方向,又指明了路徑。
藍袍道人,看著元理的瞳孔越發清晰,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感覺還是火候不夠,為了助元理意識恢復。藍袍道人,雙腳輕一點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就如傳說中真的神仙一般。凌空懸浮,並不落下,俯視著震倒在地的元理。
正在恢復意識的元理,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靈魂深處受到的震撼無以複加。如果說先前有了方向和路徑,此刻看著浮空的道人,就像被人從身後狠狠的推了一把。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元理的意識便打破了癲狂的桎楛。頭腦清晰的看著道人忽然發問:“你是人,是神?”
藍袍道人見元理已然恢復清醒,並不著急回答。只是翩翩落下,站在元理身旁任他打量。過了片刻才說道:“我是人,是個出家人。我的道袍還不夠明顯?”
元理整理驚訝的心神,站起身形,對著道人拜了一拜說道:“前輩,請恕晚輩先前癲狂無理之罪。敢問前輩此刻是何修為?”
藍袍道人輕捋胡須說道:“我此刻修為已然煉神返虛!”
“敢問前輩,煉神返虛是不是就可以長生不死?這大千世界便可任意遨遊?”元理急不可耐的,問出了一個當日倒懸先生見到藍袍道人時一模一樣的問題。
藍袍道人突然癲狂一般,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夾雜了內力,聲音在此刻好似凝練成實質波浪,一圈一圈的蕩漾開去。笑了片刻藍袍道人變的嚴肅,淡淡的回答了兩個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