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車之人離去,靳勇看了看身旁的明叔。瞧他已和其余眾人站在一起,大家疲態盡顯。靳勇心下一沉,知道我們出城的只有大哥。難道是大哥派人前來劫掠?
仔細想想又不符合常理,倘若真是大哥。何需助我靳家人解救明叔。又何必為了救明叔殺了袁成。也沒有必要放我等出城,整個威遠城如今都是他的天下。那用多此一舉,可還能有誰呢?袁成家中余孽?還是沒有可能,他們已盡數被擒關入大營。恐怕這世間還沒有人膽敢從五千人馬的軍營內救人吧。
實在推測不出,氣的靳勇猛的一抖手中長槍走向眾人。明叔畢竟久在江湖,知道靳勇此時氣不可遏。待靳勇近前說道:“傻小子,不是你大哥乾的,別胡思亂想。”
老漢皺了皺眉,又思索片刻,對靳勇道:“不好,靳勇你需重返威遠城去提醒你大哥。恐怕這劫掠咱們的人,也會對你大哥不利。你連夜趕回威遠就守在城下,明日一早城門一開,就趕緊去提醒你大哥,讓他小心,切切不可耽誤。”
聽了明叔這一番話,可急壞了靳勇。暗怪自己錯怪大哥,真不是個東西。又怕劫掠的這夥人對大哥不利。提起長槍,翻身上馬再奔威遠。
北莽山脈南麓險峻,寒風正自凌冽,片片雪花悠悠蕩蕩不斷飄落。風雪終年不停,除了滿眼白色。其它顏色仿佛都在此處消失。忽的一陣勁風,一道灰色的身影從風雪中走出仿佛鬼魅。他只是輕飄飄跨出一步,這一步看似漫不經心,卻跨過了丈許的距離。這種環境之下,他神態淡然,似在家中閑庭信步。一步接著一步,沿著曾經百萬徭役所修築的羊腸小道不斷前行。
靳勇單騎下山,剛一上官道立刻縱馬飛奔,風聲呼嘯,半夜時分就已到達威遠城外。城門關閉,只能等在城門口。原本以為會在趕回威遠的途中再遇到劫車之人,然而卻不見蹤影。來到城門,還是沒有瞧見,才心下稍定。料想劫車的賊人,此刻必定還在某處過夜。
天微微亮,守城的兵士剛剛打開城門,靳勇已然騎在馬上衝了進去。城門口的兵士看他身穿本軍服飾,以為他有緊急軍務未敢阻攔。眼睜睜看著靳勇在城內狂奔而去。正當準備開始對入城百姓查驗時,一個灰色影子也一閃而過,帶起一股強風。正想大喊站住,轉頭一看哪有半個人影。眾軍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是自己眼花。
威遠城內大營,守營兵士已經認得靳勇。知道他是王參將的兄弟,又聽他在馬上大叫:“開門,開門。”不敢怠慢,馬還未至已然推開了營門。靳勇直到大哥王峰帳外,邊叫邊翻身下馬。“大哥,大哥!”
帳內王峰聽到靳勇的聲音,見他叫的著急,也立刻跑出大帳。靳勇瞧見大哥無事,稍稍定了定心神。見禮過後,方才入帳敘說昨夜情況。
灰袍人,進了威遠城中,也不走大路,直接上了屋頂。每跨一步都隻用腳尖在屋頂一點,身體便似彈簧,一步十數丈。比行走時一步的距離更遠,徑直朝繡春樓而去。
繡春樓,此時剛剛才取下大紅燈籠,凝霜來到一樓大廳正待用膳。灰袍人,轉瞬就出現在她身後。凝霜感受到背後襲來勁風,雖然已經過了許多年,她還是清楚是師傅到了。
緩緩轉身,看著自己的師傅元理,凝霜眼裡含淚。元理是這世上凝霜唯一的親人,說是師傅,更多則是像父親。
“師傅!”終是控制不住哭著叫出聲來。
“哎,
丫頭,這些年辛苦你了。”元理緩緩說道。 “不辛苦,凝霜心甘情願。”凝霜嗚咽道。
“好了,丫頭別哭了啊,等攻夏大計成功。師傅帶你回去過些平淡的日子。”元理佯怒說道。
“是,師傅。”凝霜平複心情鎮定道。
“袁成真的死了?現在是參將王峰接管了威遠大營?”元理問道。
“千真萬確師傅!徒兒不敢欺瞞!”凝霜躬身拜道。
“你先待在此處,為師先去殺了他再來和你敘話。免得日後此人成我心腹大患!”
元理的聲音從空中飄來,身形早已離去。
威遠城大帳中,王峰聽完靳勇的敘述,面露震驚之色。劫掠靳家兄弟車隊的人定是金國諜子無疑。之所以震驚,是因為自王峰來此做參將起。時時把防金國諜子的事放在第一位。居然還是給諜子混入城中,打探到了車隊的情況。
灰袍人出現在大營內的瞬間,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正被巡邏的兵士們撞見。喝問道:“什麽人?”
元理輕輕一笑,問道:“王峰王參將在那頂軍帳?”巡邏兵士們如臨大敵。灰袍老者如何進入營中?怎麽無人發現?若非是他自己暴露,誰能知曉?兵士們見他不答,反而反問不是刺客又是什麽?巡邏兵士們當即各提兵刃攻上前去。
元理忽地大笑一聲,自嘲道:“小小螻蟻,也想咬人?”隨意對著巡邏兵士們一掌拍出,瞬間全部死在當場,動也未動一下。
“咚、咚、咚、”營中三聲炮響,兵士們大聲吼道:“有刺客,有刺客。”
元理仿佛未聞, 只是背著雙手閑庭信步,邊走邊發聲問道:“王峰,王參將你在何處?”
大營內兵士湧來,將灰袍人圍在中心。隨著灰跑人的腳步,步步緊逼,整個圈子也跟著不斷移動。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眾軍聽真,朝廷曾有明令,凡統軍將領身在營中,若被武林高手所殺滿營皆斬!”
此言一出,就如一粒火星落入滾燙的熱油之中。霎時眾兵士再次攻上。元理在營中喊了半天,也不見王峰應答。正自心中憋悶,一肚子的火氣,見眾軍士圍殺而來。大叫一聲:“來得好!”以絕命斷魂掌眨眼之間朝四面八方各出一掌。湧上來的兵士,全似沙包一般被擊飛出去撞倒一片。所有倒地之人,無一生還。
剩余圍住灰袍人的兵士們,人人心尖顫抖。這哪裡是人簡直就是一尊殺神,一時又都停住腳步不敢上前。
百戶賀軍此時也在合圍的人群之中。他大聲吼道:“弟兄們,速去取玄鐵鎖鏈,來鎖拿此人!”
圈外圍的兵士,似如夢初醒,發一聲吼,紛紛跑去拿玄鐵鎖鏈。此物本就是專為嚇阻武林高手所鑄,以防偷襲本軍將領。
“嘩啦,嘩啦!”六條玄鐵鎖鏈全部搭在了灰袍人的身上,兵士們拉住鎖鏈兩頭。元理聽到取玄鐵鎖鏈來鎖拿自己時,就覺心中好笑。普通武林高手,可能當真就被鎖住了,鎖拿自己?任憑兵士們的六條鎖鏈鎖住自己。瞧了瞧身上,元理忽地縱聲長笑,笑聲震的眾人耳中嗡嗡作響,遠轉全身勁力一掙。六條玄鐵鎖鏈頓時節節斷裂飛向周圍兵士,當真是挨著就死碰著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