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我和王秀生都在工地裡乾活,命又都那麽苦,所以在一起聊的挺來的,我倆又都喜歡喝點小酒,侃侃大山,這一來二去總在一起就成了好朋友,哎,這個王秀生呀,愛喝酒又沒啥酒量,好幾次喝完酒都是我送他回家的。”
“有一次他把房門鑰匙鎖屋裡了,是他告訴我的,他還有一把備用鑰匙,就放在防盜門的門框夾縫上。”
“十一月一日那天老王正常休班,可這都好幾天了,他一直都沒上班,也沒和老板請假,我就挺擔心他的,老王在這兒也沒親沒故的,我就怕他出什麽事。”
“所以打算去他家裡看看,敲門也沒人開,所以就用那把備用鑰匙進了屋,接下來發生的事,你們就知道了。”趙剛磕磕巴巴的說道。
“啊,別緊張,我們就是了解情況,那你和死者生前的關系不錯?”張隊問道。
“嗯,我倆都沒什麽朋友,又聊得來,不過認識的時間並不長,要說感情多鐵也談不上吧。”趙剛回答道。
“在此之前,你和王秀生是否發生過爭執?”問道這裡,張隊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嗯......,是有那麽一次,不久前我倆喝酒時發生點不愉快的事,也是酒勁上來了。不過第二天就好了,誰也沒放在心上。
“同志,你們不會是懷疑我吧,這點事還不至於的吧。”趙剛連忙解釋道,神情也變得有些激動。
“別緊張,我們只是在做調查嘛,目前還沒有人懷疑你,畢竟,你和王秀生是好朋友,他這樣慘死,作為朋友,也希望我們早日將真凶抓捕歸案,給死者一個交待吧。那你能詳細的說一說你倆發生爭執的具體緣由嗎?”張隊安撫了一下趙剛的情緒,繼續發問。
“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老王這張嘴啊,喝點酒就不過腦子了。那天我倆都喝多了,他就跟我自己這些年如何如何的命苦,說天生沒有老婆命之類的話。
“還說起我的前妻,說我也是沒老婆的命,我有意讓他別說了,沒想到他卻越說越興奮。”趙剛緩緩的抬起頭開始回憶一周前的事。
“我那個前妻真不是個東西,我倆是一個村的,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在一起過日子,結完婚就去城裡打工了,那時候我們倆感情還是很好的,一起努力。雖然窮,但小日子過的也還算滋潤,後來我這身體就越來越不好,乾不了重活不說還沒本事,直到查出了不能生育。”
“久而久之,我前妻對我百般嫌棄,就和別人勾勾搭搭的。也是窩囊,一個大男人不能生育,又養不了家,媳婦還跟別人勾三搭四的,我也是個男人啊,心裡一直窩火。”
“再後來,發現前妻已經有了孩子,我雖然覺得是奇恥大辱,但是念著我倆從小的感情,再看看我現在這副德行,就算了吧,也就成全她了,離了婚。”
“我曾經喝點酒就把自己這點經歷跟老王說過,從那以後他一喝多,準得把我前妻拿出來來數落一遍。雖然她挺對不起我的,但畢竟曾經夫妻一場。”
“別人對她指指點點的我的確有些不痛快,不過看在老王也是替我打抱不平的份上,當時我就和他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別總拿過去的事給自己添堵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那天老王的火氣似乎很大,越說越上頭,還非要去替我出氣,去教訓教訓那對狗那女,我是拉都拉不住啊,為了不讓他真惹出事來,我就隨手摔了一個啤酒瓶子,
他看我生氣了,也就不鬧騰了。” 趙剛緩緩的說道,臉上不難看出一絲酸楚。
“那天王秀生有沒有說過什麽,就是那種反常的話?”張隊又從另一個切入點開始發問。
“好像沒說什麽反常的話,讓我想想。”趙剛又開始陷入回憶,將那天的情形一幕幕的映射在眼前。
“哦,我想起來了,他鬧騰完之後,就哭上了,嘴裡不停的念叨著過去的事怎麽能說過去就過去呢,欠別人的遲早要加倍還的。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似乎感覺到他很心虛,有點害怕的樣子。
“之後,我看他也喝多了,就把他送回家了,第二天也沒見他哪裡有什麽反常的地方。”趙剛平淡的說道。
“好的,非常感謝你,趙剛先生,感謝你的配合,也感謝你及時發現死者並通知我們,我們在調查過程中給你造成的不便還請見諒,一會我就派人給你送回家。
“我會通知你的單位,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你的配合,我們再找您。”
張隊站起身來和趙剛握了握手,便離開了問詢室。
回到辦公室,張隊又陷入了沉思,趙剛的嫌疑已經可以排除了,他既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和之前推斷的凶手職業方向也不匹配。不過今天的問詢也不是全無收獲。
“過去的事又怎麽能說過去就過去呢,欠別人的遲早要加倍還的”,王秀生為什麽要不停的說這句話,他為什麽會心虛害怕呢,難道王秀生做過什麽虧心的事嗎,這和他的死有什麽密切的關聯呢?
帶著這些疑問,張隊立刻撥通了小李的電話“喂。小子,進展如何了,嗯,你們就辛苦辛苦吧,剛才從趙剛口中得到了一條重要線索,很有可能挖掘凶手的作案動機。”
“你立即分派人手,著重調查一下王秀生都做過什麽事,現在案件逐漸清晰了,可以斷定,王秀生是死於仇殺,趕快動起來吧。”
掛斷電話後,張隊便半躺在椅子上,雙手不停的按壓著太陽穴,閉目苦思,將此案目前已獲知的線索一點點的聯系起來。
正當張隊苦思案情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張隊著實一驚,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支隊長打來的,可能是詢問案件進展的。
張隊自然是不敢怠慢,挺了挺後背,略思片刻便接起了電話:喂,支隊長,您好,有什麽指示。
“老張,案件進展如何了?”支隊長開門見山的問起了案件進展情況。
“嗯,我們已經完成了對死者的屍檢工作,大致鎖定了凶手的職業方向,今天下午我親自詢問了報案人趙剛,從他口中獲得了一些信息,我預感此次案件大概率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仇殺案。我已經安排手下分頭去調查了。”
張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急不徐的匯報著案件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