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這種事情,要是真的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怎麽辦?
如果只是一種假設,隨便YY一下也就過去了,可我們故事的主人公卻需要認真面對這個問題,因為這個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的家夥的的確確是重生了。
重生這種事情,怎看之下貌似很不錯,但是如果發在在一個你並不熟悉的時間和空間,怎麽說呢,其實也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樣美好,就好比此時的羅毅飛。
你能想象一個在內地生活了三十幾年的人,突然重生回他出生之前的那個年代,而且重生的所在地還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那會是怎樣一種抓瞎的感覺?
好像有點繞,接下來我們來介紹一下我們主人公的前世今生。
羅毅飛,當然,我們先說的是前世的羅毅飛,出生於1987年10月19日,普通八零後一名,至於出身地倒是有那麽一點名堂,號稱“中國民營經濟發祥地”的浙江溫州。
2008年大學畢業之後,這家夥先是回老家在一家電子廠裡找了一份銷售的工作。
業務做得還成,只是電子廠是一家典型的民營家族式企業,上升空間有限,積累了幾年之後,這家夥轉型和幾個懂機械和編程技術的朋友搞起了自動化設備公司。
自動化設備公司,說起來好像很高大上的樣子,其實還是根植於電子行業的一個產業,羅毅飛的公司做的主要也是一些電子元器件組裝和檢測的設備。
2008年之後,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遍及整個長三角和珠三角的電子元器件工廠普遍面臨這樣幾個問題:工人工資越來越高,產品的出廠價卻越來越低,還有就是招工一年比一年艱難,不想辦法的話電子配件廠的產值很難做大……
羅毅飛是理科生,模具設計與製作、機械和編程都懂一些,畢業之後雖然從事的是電子元器件產品的銷售和電子工廠的管理,自己的老本行卻不至於完全放倒一邊。
因為在電子行業打滾了好幾年,市場和管理都做過,羅毅飛對整個電子零部件行業有著較普通人更清晰的認識,自動化、機械化代替手工的趨勢自然也不會看不到。
2012年,羅毅飛在自己的朋友圈裡拉起了一支做自動化設備的團隊。
開始的時候,生意是很紅火的,基本可以說是設計出一款電子零部件產品的自動生產線,很快就會有不少生產此款電子零部件產品的廠家找上門,完全不愁賣。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方面是電子零部件的產品種類很多,具體到型號上,則更是多到統計不過來,不對,或者應該說簡直就沒辦法統計更為合適。
【簡單說種類繁多很多朋友可能不是很明白,我們拿電子開關舉個例子。
電子開關品類當中,我們簡單給大家介紹一下,根據觸發的方式和產品的功能或者外形不同,市場上常用的電子開關有:撥動、輕觸、PS電源、船型、微動、按鍵、按鈕、震動、葉片等各種各樣的電子開關。
至於品類下面的規格型號,則更是數目繁多。拿大家常見的一種開關舉例,家用電視機比較常見的翹板開關,就是上面一邊寫著“O”,一邊寫著“I”的那種,按到“O”那一邊關機,按到“I”那邊開機,有點像蹺蹺板的開關,業內叫翹板開關,也叫船型開關。
先說翹板開關,光是塑料件外形尺寸就有幾十甚至上百種,有圓形的和方形的,有帶卡扣的有帶螺帽的,
有兩檔的三檔的四檔的,有接片式金屬件的有針腳式金屬件的,有銀觸點的有銅觸點的有泡式觸點的,有單排接片的有雙排接片的,有帶燈的有不帶燈的,有防水的有不防水的,有兩腳的有三腳的有四腳的…… 產品品類繁多,規格型號繁多,這就導致了電子元器件的自動生產線差不多都需要單獨定製,具體到單個產品上還需要根據電子元器件的組裝配件(比如塑料件、金屬件、彈簧、滾珠、簧片等)來單獨設計配件的供料方式和組裝程序等。】
正是因為通用性不高,還需要根據各個規格型號單獨設計生產線,導致了做標準化自動生成設備的大公司不願意進入這個行業,小公司或者個人工程師又沒有足夠的水平解決所有難題,又或者有足夠技術水平的公司或者個人根本卻又不了解這個行業。
【其實做電子元器件自動化生產線這個生意還是比較有搞頭的。
我們以撥動開關當中的一個型號ss12f15舉例,2018年左右,單就DZ市下面的石碣、石龍、石排等鎮就有做這款產品的工廠數十上百家,而基本上這些撥動開關生產商都會有個三兩台專門用來生產這種型號的自動生產線。
一台ss12f15自動生產線,正常作業一天組裝個七八萬隻ss12f15型號開關完全沒有問題,單就我們剛才說的三個以石開頭的鄉鎮,一天就能產出上億乃至數億隻這種型號的開關,而且還基本都能銷售出去。
有朋友可能會有疑問,這麽多開關做出來到底賣給誰,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用量?
老實說筆者也不是很清楚,就我個人所知,這種開關主要用在玩具、小燈具、手電筒等產品上,兩三分或者三四分錢一隻,單單這個型號的小開關,一天產能就可以達到數百萬乃至上千萬的產值。】
剛開始那兩年,羅毅飛的公司可以說躺著都賺錢,但是隨著進入這個行業的人越來越多,產品的毛利也就越壓越低,舉個例子,原本一台帶組裝和檢測功能的ss12f15撥動開關自動生產線,出廠價可以達到二三十萬,但是到了後期,只能賣七八萬塊錢。
還是拿撥動開關自動機舉例,生產這樣一台機器大概需要兩三個月時間(當然,同時生產十台、二十台其實也只需要兩三個月,這裡面主要是是配件加工需要的時間省不下來,反倒是組裝並不是太難),但是因為市場的需求量並沒有那麽大,自動化設備公司到最後就有點難以為繼。
說難以為繼其實是有點過了,羅毅飛的自動化設備公司巔峰的時候一年能賺兩千多萬,只是隨著競爭越來越激烈,利潤就出現斷崖式的下跌,從一年賺數千萬、上千萬跌到了一年只能賺幾百萬乃至百來萬。
如果公司是屬於羅毅飛一個人的,倒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關鍵我們之前說過,公司是羅毅飛和幾個朋友一起合夥開的,等到年利潤只有百來萬的時候,分到各個股東手裡的也就至於那麽十幾二十萬了。吃鹹的吃慣了,一下子飯菜裡沒鹽了,誰能受得了?
自動化設備公司最後算是和平收場的,無非就是無錢可賺之後,大家各找出路。
之前的幾個拍檔,有幾個另組了個自動化設備公司,準備深耕在這個行業裡,主要就是開發更多產品的自動生產線,更難開發的顯然售價更貴利潤也更高,倒也不是完全沒利潤,而羅毅飛則帶著前些年積累起來的資金找了個新營生。
在自動化設備這個行業裡滾了六年,當公司清盤的時候,羅毅飛的帳戶上躺著千把萬現金,2018年那會兒,千八百萬的現金哪怕是在溫州這個遍地富豪的城市裡,也能算得上是個中產或者小富翁了,勉強夠得上財務自由。
有車有房、有妻有子,帳戶裡還有個千把萬,按說人生也該滿足了。可是別忘了,羅毅飛是1987年生人,到了2018年的時候,哪怕算虛歲,也才三十二,正是做事業的好時候,結果好死不死的,海底撈這個以服務著稱的火鍋品牌在這一年上市了。
之前我們說過,羅毅飛之前是做電子配件銷售和自動化設備生產的,這兩個行業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押款,做了小十年的欠款生意,羅毅飛也有點疲了,催款這件事就不是人乾的,丫早就對餐飲這個每天收現金的行業羨慕的不行。
2018年那會兒,正是海底撈風頭最勁的時候,羅毅飛雖然沒有做過餐飲,但是他對公司管理並不陌生,火鍋這個行業很快就進入了他的視野。
和其他的餐飲行業需要靠廚師的手藝才能把握口味不同,火鍋是一個可以量化生產的行業,只要把底料、調料和食材的品質把控好,做火鍋其實並不是很難。
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海底撈風頭正勁,羅毅飛當然沒那麽傻去和海底撈較勁,經過一番考察和調研,他做起了港式海鮮火鍋。當然,他也從北上廣等地的知名港式火鍋店裡,挖來了好些個懂得調配火鍋底料和調料以及懂得火鍋店管理的人才。
港式火鍋這個東西,和四川火鍋主打麻辣和牛羊肉類食材不同,它主要是以高檔海鮮為食材,售價相對來說要高上不少,翻台率雖然沒有四川火鍋那麽高,但是營業額和利潤其實並不比一般的四川麻辣火鍋來的少。
從2018年下半年第一家店開業,到2019年初,半年時間,火鍋店就為羅衣服帶來了四百多萬的營業利潤。雖然還沒有馬上回本,但是羅毅飛卻深信高端海鮮火鍋能夠給他帶來更多的財富,於是,他梭哈了……
首店投資了九百多萬,半年之後回款四百多萬,算上帳戶裡剩下的幾百萬,到2019年初的時候,羅毅飛自己的資金勉強還能再開一家新店。但是這家夥覺得這樣發展實在是太慢了點,於是他就開始打起了從銀行貸款的主意。
按照羅毅飛的計劃,把自己的兩套房子以及火鍋店抵押出去,大概能夠從銀行貸到一千萬左右,這樣他就可以直接再開兩家店,然後新店開張業績做上去之後,他又能拿新開的兩家店去抵押,抵押貸款再加上門店利潤,又能開好幾家店……
模式其實是沒什麽問題的,如果一切順利,只需要三四年時間,羅毅飛就能夠把自己的高端火鍋店開遍全國經濟排名前三十的發達城市。
做了多年生意的羅毅飛有自己的一套管理經驗,運作一個還不到十家分店的火鍋直營連鎖品牌,對他來說真的不是什麽難事。經過一年多的發展,羅毅飛名下的這家公司勉強也能算得上投資公司的新寵,主動找上門表示投資意願的公司也不少。
其實也不是羅毅飛不願意接受外部資金的入場,主要是他覺得自己現階段的模式還能支撐一段時間,還不到馬上引入資本的時候,按照他原本的計劃,等他的門店開到三十家以上的時候,才是價值開始顯現的時候,到了那時,品牌的價值才能得到呈現。
結果好巧不巧,2020年還沒到農歷新年,新冠疫情毫無征兆的爆發了。
可以這麽說,2020年的上半年,是整個餐飲行業最為黑暗的時刻,原本手握資金追著唐笑的投資者們再也看不到蹤跡。接下來的故事就簡單了,極速擴張碰上了新冠疫情,手裡本就現金不多,主要靠著門店營收維持運轉和擴張的羅毅飛徹底悲劇了。
門店的租金、員工的工資,這些在火鍋店生意好的時候其實什麽都算不上。哪怕生意差一點,只要羅毅飛的火鍋店能夠維持在平時五分之一的營收,也能撐得住。
可是無奈就無奈在這裡,先是閉店歇業差不多一兩個月,接著又是不能堂食兩三個月,其他餐飲店靠著外賣也許還能多撐一段時間,只要疫情稍稍得到控制就能看到希望。只是火鍋,特別是高端海鮮火鍋,外賣是真的不那麽好做。
破產清算是無法避免的,更糟糕的還是這家夥梭哈的時候,開分店的大部分資金都是從銀行和親朋好友間借貸過來的。 門店都被抵押出去了,自然不可能清算出多少錢,銀行方面可以不去管,但是跟親朋好友挪借的那部分資金可就真的要了他的老命。
羅毅飛其實還算是一個有擔當的人,公司清盤之後,倒也沒跑路,隨後的一年多時間一直在想辦法還錢。只是那真的不是一筆小錢,好幾千萬的債務可以說壓得他幾乎沒辦法喘息,這不,過馬路的時候一個恍惚沒注意指示燈,車禍就發生了。
接下來我們再來說說這一世的羅毅飛。
我們之前打了個埋伏,重生到一個自己並不是那麽熟悉的時間的空間,其實真的不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情。我們的主人公確實是重生了,重生到了1987年10月的香港。
那個已經不存在的羅毅飛,是1987年10月19日出生的,出生地是浙江溫州,結果出車禍之後莫名其妙來到自己出生那個月份的香港,老實說羅毅飛有點無所適從。
前世的羅毅飛,第一次到香港還是在2010年的時候,隨後的十來年雖然也沒少來這個地方,但是作為過客,匆匆瀏覽一個地方和在這個地方生活了數年數十年還是有很大差距的,至少在他的記憶裡,就很少有關於香港接下來這二十多年是如何發展的記憶。
1987年距離2010年也不過就是23年,此時的香港和後世比起來,其實相差也不是很大,特別是作為核心區域的中環,還是能夠看到一些後世的影子。但是影子也僅僅是影子而已,一個模糊的印象很多時候真的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