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正豐一雙老眼紅了,臉龐扭曲幾分,顯出猙獰狠意。
“既然要殺,本官就跟你同歸於盡!”
官袍中抖落一道令簽,不知怎得催動,竟然化作一道玄鐵寒芒,向公案上端坐的蘇庚年激射過去。
“禦器?”
蘇庚年臉色驟得一變,瞳孔中倒映出宛若利箭襲至的玄鐵令簽。
這時。
立在旁邊的趙雲,槍身一抖,罡風獵獵,銀光颯颯,猶如蛟龍翻騰,銀蛇出海。
只聽“咣”得一聲,玄鐵令簽挑飛,“篤”地刺在了公堂房梁之上,入木九分。
“完了,全完了……”
盧正豐見他底牌無了,面色死灰,頹然坐地,瞬間衰老十歲。
“敢偷襲主公,簡直找死!”
趙雲怒火中燒,星目寒芒掠過,當即箭步殺去,一槍刺出,貫穿盧正豐的喉嚨。
殺意正濃,趙雲手持龍膽槍,猛地一旋,向上挑起。
“哢嚓”
骨肉分離的聲音。
盧正豐脖頸絞得皮開肉綻,碩大頭顱飛起,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到公堂之外。
“哧哧哧……”
脖頸血噴如泉,濺灑主簿等人一身上的。
主簿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扭頭望向身邊的無頭屍體,瞳孔劇顫,尖叫起來。
“知縣死了,知縣被殺……”
“聒噪。”
蘇庚年皺了一下眉頭。
趙雲大槍一掃,把主簿抽飛出去,撞在柱子上,橫死當場。
其余衙役等人,連忙跪地,磕頭認罪。
“大人在上,都是盧正豐等人逼迫,我等也不想啊!”
“大人,饒了小的吧。”
“蘇大人,我和你是同鄉,還請念及鄉情,求放過。”
平時凶神惡煞,欺壓百姓的衙役們,被嚇傻了,徹底屈服在蘇庚年的威嚴之下。
趙雲望向蘇庚年,等待下一步命令。
蘇庚年起身走到剩余八個衙役跟前,問話:“哪個是盧正豐的心腹?”
“他!”
“他!”
“他!”
……
八個衙役,其中六個指向同一個人,另外兩個,又指向其他人。
被六個人指著的衙役,忍不住爆粗口:“我草嫩……”
話音未落,趙雲一槍釘死了這名衙役。
龍膽槍拔出。
衙役屍體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死了一個,還有七個。”
蘇庚年掃了七個跪在地上的衙役一眼。
七個衙役,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瑟瑟發抖。
分明只是才上任的愣頭青啊。
卻有一種像盧正豐一樣,積威已久的震懾力。
他們心底跟銅鏡抹了豬油似的明亮。
這個衣錦還鄉的青年,並不是任由別人拿捏的軟泥巴了。
上任還沒交接,被陷害入獄,第二天就要殺頭了,晚上竟然還能奇跡一般的翻盤。
用鐵血手段,鎮殺前一任知縣。
七個衙役知道,萬重縣恐怕要從此換一片天了!
蘇庚年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問道:“你等哪個會寫字的?”
七個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搖了搖頭。
蘇庚年皺起眉毛。
看來萬重縣九年義務教育普及的不怎麽樣啊。
一名頗為年輕,有幾分長相的衙役,猶猶豫豫的開口:“有一個人會讀書寫字。”
“誰?”
蘇庚年問道。
名叫盧驍陽的衙役答道:“翠蓮,就是知縣大人的婆娘。”
“我哪有什麽婆娘?”
蘇庚年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瞪了盧驍陽一眼。
盧驍陽改口道:“盧正豐的婆娘,就是那個林翠蓮!”
“哦,你知道的倒是門清啊。”
蘇庚年深深瞥了盧驍陽一眼,轉身走回公案坐下,官袍一揮。
“去吧,把寡婦林翠蓮帶上公堂。”
“是,大人!”
幾名衙役麻溜爬起來。
蘇庚年喝道:“帶個女人,用得著這麽多人嗎?”
“去兩個,留下幾個人,給我處理屍體,草席裹起來。”
“仵作呢?”
“叫萬重縣衙門的仵作過來,把斷頭的縫上,盧正豐雖然罪不可赦,但好歹也是上一任知縣,本官仁慈,叫他死個全屍!”
“對了,本官上任,衙門所有吏員、衙役,都得認識一下。不管是站堂的、緝捕的、拘提的、催差的、征糧的、解押的等等,全部都叫來!!”
蘇庚年高坐公堂,施展雷厲手段,一道又一道命令下達。
首先抓來的是林翠蓮。
她被盧驍陽和另外一名衙役,半架著半拖拽,帶到衙門。
“我是盧知縣的夫人,你們敢這樣對我?”
“等下見到盧知縣,我……我一定要告狀,讓他殺你們的頭!”
還沒進公堂,就聽見林翠蓮撒潑的聲音。
一名衙役冷笑道:“林翠蓮,今時不同往日,等下你見到盧知縣就知道了。”
盧驍陽苦笑著安慰:“好嫂嫂,情況有變,知縣大人……盧正豐已經死了啊。”
“死了?”
又蹦又跳的林翠蓮,一下子愣住了。
她被拖進衙門,見到地上瞪著滾圓眼睛,和自己形成對視的盧正豐的腦袋,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盧驍陽道:“大人,民女林翠蓮不知道是受到驚嚇,還是悲傷過度,已經暈厥。”
“暈了?抽醒她!”
“抽,哪種抽?”
盧驍陽愣了一下。
蘇庚年也跟著愣住,旋即勃然大怒,訓斥道:“還能是哪種抽,抽她臉啊!”
“噗,噗,噗”
盧驍陽溫柔的扇著林翠蓮的面頰。
蘇庚年黑著臉龐說道:“你若不會抽, 我叫其他衙役抽你,讓你學習一下。”
盧驍陽急忙道:“大人,我會!我會的!”
“剛才只是預熱一下……你看我!”
盧驍陽怒睜雙目,面露狠色,抓起林翠蓮的衣襟,揚起手掌,一巴掌猛抽下去,都扇起了掌風。
“啪!”
一聲脆響,回蕩公堂。
林翠蓮保養頗為不錯的臉頰,迅速紅腫,浮現一個手掌印。
“啪!啪!啪!”
盧驍陽抽起連環巴掌,打得他手疼。
林翠蓮猛吸一口冷氣,果真蘇醒過來。
她又看到草席上的無頭屍體,撲上去痛哭:“相公,你死得好慘呀!”
“嗚嗚嗚嗚……”
“你愛民如子,清正廉明,勤勤懇懇,高風亮節,剛正忠直,怎麽落得一個斷頭,死無全屍的下場哪!”
“到底是誰,害死了你?”
“你這個挨千刀的啊,你死了我該怎麽辦啊!”
蘇庚年抬起驚堂木,猛地落下,喝道:“肅靜!公堂之上,豈能喧嘩!!”
林翠蓮先是一嚇,然後哭得更委屈、更大聲了。
蘇庚年冷哼一聲,又露出笑容,對盧驍陽道:“介於盧知縣遺孀林翠蓮愛夫如命,情深義重,讓本官深受感動。”
“本官特許林翠蓮,下陰曹地府,陪盧正豐一起上路,黃泉漫漫,也好有個人作伴了。”
林翠蓮聞言,又驚又懼,連忙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賤婦林翠萍還想多快活幾年呢,不想給那個糟老頭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