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褶皺的衣角~”
“輕輕擦拭膝上微繡的豎琴~”
“五指撩撥見~”
“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美麗的早晨~”
“公爵的女兒是那麽年輕貌美~”
“天藍色的長發~”
“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味~”
“臨行時那不舍眼神~”
“以及,那金橘花中~”
“淡淡的一吻~”
……
“唔……”
諾依·法斯特,此刻坐在這輛略顯搖晃的馬車上,皺起眉頭。
雖然我確實年輕貌美啦,但沒必要著重這種地方啊,能力也是很主要的吧?為什麽隻字不提?還有,這個不舍眼神和淡淡的一吻是什麽?我會有這種表現嗎?拜托,我可還是純情少女誒。編也要編的合適一點吧?
此刻的她,正在心中銳評一旁坐著的吟遊詩人剛剛的詩詞。
當然,大度的諾依大人對差勁的吟遊詩人還是很包容的。
“怎麽樣,小姐,想再聽一曲嗎?”那個吟遊詩人放下彈奏的豎琴,向她伸手獻禮。
哇,這家夥沒點自知之明嗎……也對,要是有的話也不可能現在還在當吟遊詩人了。不管怎麽說。
“唰——”正當諾依思考如何回應之際,利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你越界了,向導,剛才那首冒犯的詩我就不追究了現在的動作是什麽意思。”
一把劍突然立在詩人的面前,嚇了他一跳。
一名紫發女子出現在了諾依的身邊:“這只是警告,可沒有下一次的機會。”
詩人有些畏畏縮縮地收回手,但嘴上並沒有太過認慫:“萬分抱歉,是我失禮了。”
馬車上再次回復寧靜。
“小姐,你應該離吟遊詩人遠點。”女子壓低聲音,似乎自言自語般說到,“我想大人也是這麽認為的。”
“好了好了,琉姐。你這話說了多少遍了……我哥哥你知道的,他會慣著我的。”諾依無奈道,眼前的這位琉·威斯,明面上是她的女仆,但實際上卻是自己兄長諾恩·法斯特的下屬。
不同於那些吟遊詩人的詩歌中利用自己妹妹來達成目的的惡役形象,實際上自己的兄長諾恩恨不得為她鋪好一切,對她的溺愛讓她都覺得到達了病態的程度,甚至曾下令,若他有意外,他的一切都由自己來繼承。
而自家兄長在不關自己的事上,就是個十足的野心家,勢力似乎已經遍布全國,眼前的琉,實際上就是個自家兄長的狂熱粉絲。
“這位詩人,你知道諾恩·法斯特——也就是我的兄長的事跡嗎。”諾依小姐生硬地轉移話題道,不過這招對眼前的琉小姐倒是很好用。
“諾恩大人?”詩人眨眨眼,“略知一二。”
“說來聽聽。”
“既然是您的兄長,為何還要……”
“事實上,我對兄長大人的事也不甚了解。”諾依似乎有些煩惱的搖了搖頭,然後狠狠地瞪了一眼假裝和自己沒關系的琉小姐。
“在下也不怎麽聽聞諾恩大人的事跡,不過,諾恩大人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哈?”諾依愣了一下。
答案有些過於衝擊,讓她沒緩過神來。
“失禮了。”諾依鞠了一躬,隨即用正常的語氣與吟遊詩人交談起來。
這個詩人不會也是兄長的屬下吧?不對,搭個順風車而已,不至於那麽巧合……而且依兄長的性格,
如果自己的手下敢對自己講這麽三俗的詩歌,那他死定了。 腦海中,關於諾恩的回憶浮現。
“想玩英雄遊戲?那哥哥來扮演壞人吧,但事先說好,不許打臉!”
“你想成為英雄?那就去做唄,哥哥看好你哦~”
“卑鄙?對,我就是卑鄙!當別人認為你卑鄙的時候,你最好是卑鄙的!”
“你繼續你的夢想吧,一切有我,你應該站在陽光下,而不是像我一樣,我早已無法回頭。”
諾恩兄長,很討厭啊,但是卻出奇的令人安心。
馬車緩緩向前行駛,朝著三葉村的方向。
◇
村莊的另一邊,邁諾和和男子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邁諾年邁的身體很顯然無法支撐長久的高強度戰鬥,最終被男子一劍貫穿了心臟。
“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老頭子!”
“你們……這種……”邁諾吃力地抓住男人的劍,勉強站住,用盡全力往男子的右臉上吐了口摻雜血的唾沫不。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這種獵物死前的無力掙扎,可真有意思啊!”男子興奮道,“快使勁叫喚啊!哈哈...”
“噗!”然而男子還沒高興多久, 就立刻吐了口血,差點摔倒。
該死的老頭!居然這麽能打。
被貫穿的邁諾最終還是倒下了,最後的意識驅使他的手去抓住男人的腿。
抱歉了,卡祖拉。我沒法繼續給你講故事了……
活一定要活下去。
“該死的,別用你的髒手碰我!”格列佛一腳踹開邁諾的手,“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再拿去喂狗!”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陣極強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般襲來,讓他感受到強烈的壓抑。
“什麽東西?”
格列佛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這份壓迫感的來源。
無邊無際的黑夜中,一名紅發少女緩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那空洞的眼神讓人分外不安。
“你是剛才那個……不對!”
危險!
這家夥很危險!
格列佛連連後退,強烈的恐懼感讓他忍不住轉身就跑。
卡祖拉沒有去阻攔,倒不如說,現在的她並不在意格列佛,她就這麽呆呆的看著,看著老人逐漸消失的生機。她伸出手,想觸碰,但又不自主的縮了回來。
少女感覺自己的額頭有點刺痛,她伸出手,摸到了什麽尖銳的東西。
我……是……什麽?
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卡祖拉的意識逐漸回歸。
她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被漆黑的火焰點燃的村莊。
七零八落的村民屍體。
逐漸消散的紅霧。
以及。
仿佛置身事外般站在這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