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遙喜歡親切地稱四個豆沙包為,阿土、阿水、阿火和阿風。孔遙把給予它們的細胞,稱為原初細胞。
阿土每日在泥堆和石頭縫裡打滾,吞噬著各類無機物礦質,身軀一天天膨脹起來。
時不時會為孔遙獻上不知名的寶石原礦,這些五顏六色的寶石日積月累壘成一座座小山。
海中的阿水融入了海水,形態變化多端,身後拖著長長的潮汐擺尾。
孔遙發現阿水身後跟隨著的潮汐之中似乎在孕育著什麽類似於生命的物質,只是還很細微,難以觀測到。
火山口的阿火,渾身包裹著一層濃烈的火焰雲霧,狀若一簇火苗,火苗中擬態著兩隻凶悍神色的眼睛。
孔遙可以跟蹤到它在岩漿火海中高速移動的生命特征,似乎只要在火焰的王國之中,阿火就是火焰的王者,自由傳送於每個角落。
而阿風,這是個隨處可見的孩子。
它的生命似乎不再局限於空間,而分裂成很多部分。
風的靈魂波動有時十分平靜,那些信息就和輕微的風兒一般徐徐而至。有時又充斥著狂暴與迅猛的氣息。
阿風是最貼心的孩子,無處不在,空氣中透明的風之手隨著孔遙的心念所動可以抓握托起任何物體,成為他肢體的延伸,如一件無形的外衣。
四小隻之間存在著許多互動。當然,也不完全是友善的互動。
火山岩漿入海口,形成新的陸地,那是阿土的樂土,也是阿水與阿火對抗的戰場,無數火苗熄滅,無數水蒸氣飄向天空,又被阿風捕捉到形成了一團原始的雲層。
按照孔遙的認知,原始大氣和大陸在這個時間節點應該還很有限,但是四小隻無疑是在世界的這個微小角落之中,加速著這一過程。
順著這個思路,他一度也以為阿水同樣加速了地球原始生命,微生物的誕生。
但這個猜想被華麗地打破,再給出了更驚豔的結論!
“就和你養的貓,突然有一天它口吐人言,希望向你報恩,來到你的房間,獨處一室……”
“幫你把畢業論文漂亮地寫完一樣。”
阿水無所保留地向孔遙展示著這一切。
阿水的身軀是如水一般透明的,其中有一個核心的存在,也就是初始的生命演化的本體所在。
這個核心已經漸漸脫離了細胞生命的前身,它的構成充斥著更多孔遙難以理解的無機物質。
但本質是相似的。
這個核心也許是通過振動,物質的分子結構的排列勾連,以一種奇特的規律牽引著水分子和各種海水成分的物質,形成一個穩定的整體。
並且,這個整體如一個針對無機物的“陷阱”,持續地如黑洞一般吸納物質,捕捉並整合物質。
最讓孔遙感到驚訝的是,他雖然已經發覺豆沙包們覺醒了某種程度的生命意識和本能,甚至有了一定的思維和情感,但是,他從未想象到這個景象。
自己對於時間概念的感知已經十分淡薄,漫長的時間過去,水作為可塑性極強的物質存在,阿水居然在這個過程中,對於自身的生命結構開始進行著模仿和創造!
它內視自身的生命結構,正在構建著一個個體外的微型物質“陷阱”。
雖然這個過程是非常荒謬,幾乎不可能實現的,阿水運用的也只是非常愚蠢的方式——不斷地嘗試不同的模型結構,
根本不加以思考,隻觀察結果是否符合要求與想象。 但是,在這個造物面前,自身就是最好的原型,哪怕只要有一點點的可能,無盡的時間,無數的試錯,就會無限放大這種可能性!
漫長的歲月裡,阿水已經初步完善了物質“陷阱”,它身後跟隨著無數的細小水花和漩渦。
但在逐漸龐大的數量面前這種創造開始變得低效。
它的造物者若有所思,說道:“你需要跨出第二步,讓它們可以自我複製。”
這個模式可以理解,釋放能量注入構造體,就如同一台抽取著自然物質的引擎被發動了。
這個引擎並沒有被指定一個運作的盡頭和目標,只是一味地發動物質陷阱,直到撐破這個系統,或者是耗盡能量又沉寂為死物。
“我們可以設定一個生命的閾值,這個生命的上限,可以是物質和能量的質與量,也可以是時間的刻度!”
阿水無法輕易地明晰這些概念,原初細胞使得它的生命和孔遙一樣沒有盡頭,甚至還是幼年時期的生物智慧,處於仍未開化的狀態。
通過原初細胞為橋梁作鏈接,阿水即是孔遙的一部分,生命體既獨立又密不可分,孔遙在靈魂的參與可以左右其中的操作性問題。
“時間是我為數不多的所有物,我有的是,那麽,”
“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