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打開面館的大門,隨著開門的聲音響起,原本印著“逗你玩面館”的招牌變了模樣,花花綠綠的店招變成只有白色的底紋布幌子,紅色的店名變成了四個黑色的大字:“一見生財”。
范十三揉揉眼睛,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出問題,一回頭,水果店的招牌同樣變了,同樣的白布幌子,上面寫著“天下太平”。
豔陽天下的范十三忽然打了個冷顫,跟著謝必安的腳步走進了面館,面館裡有一個吧台,客人吃麵的桌子也只有一張,范十三撇撇嘴:“就衝你這桌子的數量你這生意也好不起來!”
謝必安笑了笑:“我這裡沒有生意是好事啊!”
范十三楞了一下:“沒生意也叫好事?什麽邏輯?”
謝必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范十三笑道:“嘿,你不是鬼差嗎?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你猜啊!”
謝必安瞪了范十三一眼:“我只知道死人的事情,你要不想說也沒關系,等死你之後我就什麽都知道了。”
范十三乾笑了兩聲:“那什麽,我叫范十三,工作嘛……”范十三猶豫了一下:“目前是大自然的搬運工。”
謝必安楞了一下:“你也姓范?”
范十三笑道:“我不能姓范?”
謝必安搖搖頭:“大自然的搬運工是什麽工作?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范十三有些尷尬:“就是每天把空氣吸進去,再吐出來,通過自己身體將空氣中的氧過濾掉變成二氧化碳排出來,幫助大自然進行空氣的流動和循環,再每天堅持將一些死去的動物和植物,通過明火的加工,用自己的腸胃將其變成可以再次利用的肥料,為大自然增添肥力……”
謝必安楞了半天才說道:“這不就是閑著沒事,混吃等死嗎?”
范十三很誠懇的說道:“是的!”
謝必安:“我說你是怎麽做到把混吃等死四個字加了那麽多修辭手法,然後恬不知恥地說出來的?”
范十三皺了一下眉宇:“我願意,你管得著嗎?快說說我這事兒怎麽處理?”
謝必安笑道:“好解決,你來我這裡上班,不過隻上晚班,看見對面那個水果店了嗎?從現在開始你去守晚上。”
范十三:“這算什麽解決辦法?還有,大晚上的誰來買水果啊?哪怕你賣避孕套也合理一點不是嗎?”
謝必安:“我賣什麽關你什麽事?讓你來是為了增加你對另一個世界的了解,增加你對鬼魂的抗性,時間長了,你身上的事就自然不算個事了!”
范十三撓撓頭:“真的假的?聽起來怎麽這麽不靠譜呢?那我具體做些什麽,還有工資多少?”
謝必安笑道:“今晚你來了就知道了,白天不用你,趕緊滾蛋!”
范十三:“工資!工資你還沒說呢!”
謝必安有些不耐煩:“保證你花不完!趕緊滾!”
范十三看著謝必安,確定他沒開玩笑,轉身離開
“晚上見。”
謝必安看著范十三離開的身影,輕笑一聲:“這小子,心真大,這就答應了?這麽缺心眼的嗎?”
其實倒不是范十三缺心眼,只是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也有了解決辦法,坦然接受就是了,謝必安應該是有大本事的人,反正比自己厲害,如果連他都解決不了,那自己也沒什麽反抗命運不公的必要,爭取死的好看點兒就行了。
范十三在大街上轉了轉,別說,這裡比自己家那邊可熱鬧多了,想著既然晚上有事要做,那現在補個覺吧,昨天一夜沒睡,這時心情輕松了些,爭取睡個好覺。
范十三走後,謝必安一直坐在吧台後的椅子上發呆,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那是已經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記憶了, 那是一個遍地黃沙漫天黑風的世界,一個身著黑衣的身影緩緩走向黃沙深處,看身型是個男子,男子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白紗頭戴白帽的人,白衣男子向前面的身影喊道:“范無救,你當真如此絕情不再回頭?”
那黑衣男子沒有回頭,依舊向前走著,一個聲音傳來:“此去黃泉八百裡,既入輪回,何必回頭!”
白衣男子又急道:“難道你就不想再看她一眼嗎?哪怕就看一眼也好啊!”
那黑色的身影已經漸漸消失在了漫天黑風之中,回答白衣男子的只有忽獵的風聲,再無其它,沒有等到答案,白衣男子轉身離去,畫面消失,謝必安喃喃自語:“你也姓范,好巧啊……”
謝必安看著對面的水果店,招牌不知何時又恢復了原樣,變成了圖一樂水果店,店裡沒有客人,店員依舊趴在桌子上數著來來往往的蒼蠅,兩耳不聞窗外事,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話說這范十三,找了個街邊小旅館,花了50塊就一頭睡了進去,不到三秒鍾,連鞋都沒脫的范十三就這樣倒在床上睡著了。
剛到晚上九點,睡得昏天黑地的范十三猛然間驚醒了,他感覺有人在看著他,這讓他瞬間汗毛倒立,趴著的姿勢沒動,悄悄睜開眼睛。
“臥槽!”范十三驚叫一聲翻身到了床邊,只見床的另一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著一個老奶奶,老奶奶身著唐裝,雖然臉上皺紋縱橫,面無血色,但看起來倒也不是那麽凶惡,只是聲音有些瘮人:“小夥子,能幫老太婆買碗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