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喚醒了沉睡了一夜的城市,在一個邊遠的小鎮上,哦不對,是邊緣的小鎮……嗯……好吧,是大家都搬走了,已經快荒蕪的小鎮上,陽光喚醒了一位少年……
少年揉揉眼睛,隨著一個懶腰的伸起,他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身來,看了看窗外這空蕩蕩的城市,又看了看身邊這空蕩蕩的房間,不要誤會,這個空蕩蕩的房間不是形容詞,不是比喻,而是事實,八百多平的獨棟別墅裡就一個沙發和一個少年,而這個少年就是我,性別男,愛好女,特長無,目前狀態:活著,我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好吧,其實是我自己太廢物,父母在我高三時因為生意失敗一時想不開說沒就沒了,當我得知消息的時候,正一臉懵逼的看著電腦上對方打野偷掉了我方的水晶……然後我就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我如願考上了大學,但悲劇的是考上大學的那天我和我的初戀分手了,原因是她要出國留學,她的父母也是商人,只不過是比較成功的那一種。
我留在了國內,變賣家當讀完了四年本科,是真的變賣家當,賣得就剩了一間爸媽留給我的房子和一個沙發了……
然而悲傷的是,剛剛大學畢業的我,就在昨天,被實習單位開除了,至於原因嘛,因為我太帥,領導想泡我,我誓死不從,坦然離開,當然還有我搞砸了老板一個三千萬的合同這個不太重要的小因素在裡面……
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這個風流倜儻的少年就是我,我叫范十三,可能我爸媽當初覺得十三是他們的幸運號吧,於是這個草率得如同產品編號般的名字就是我爸媽除了這套房子以外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別羨慕我的八百平方大房子,在房價日新月異的今天,我所在的這個邊遠小鎮的房價依舊倔強的保持在2000元一個平方,並且已經有快十年沒有房地產商來開發新建了,所以我想坐等成為拆遷戶的願望,可能真的要等到國家政策徹底想起我們這個地方才行,鎮上的青年靚女都外出謀生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老人在這裡頤養天年,這裡適合養老,因為這裡的空氣質量是值得驕傲的好,周圍連個工廠都沒有,空氣質量它能不好嗎!
正坐在沙發上發呆,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我家從來沒有來過人,這地方連個推銷的都沒有,連小偷都不來,當然小偷來了就會發現家裡除了我也沒什麽可偷的了……
我走到門前,從貓眼裡看見一個我思念了整整四年的人,是安靜,我的前女友,我的初戀,她回來了,她來找我了,當然,我混吃等死的人生也從這一刻被徹底改變,我的故事開始了,鑒於很久很久以後我的職業習慣,我會站在上帝視角(俗稱第三人稱)給大家講接下來發生的故事,有小孩的抱緊了,膽小的請抱緊被子或者旁邊的他她它,我的故事……開始了……
范十三打開房門,一臉驚奇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四年不見,女孩成熟了,漂亮了,然而女孩卻沒有想象中來個擁抱或者什麽的,而是直接開口說道:“十三,救我,我快死了……”
范十三愣愣的看著她:“什麽情況?被壞人追了?那往警察局跑啊,來我這幹嘛?”說著范十三把安靜讓進屋裡,你就說這種直男癌晚期患者也能有初戀,後來想想那肯定是真愛,嗯……是真愛……安靜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楞了一下,問道:“你準備搬家了?”
范十三撇撇嘴:“我家就這樣!”
安靜瞬間覺得她來找她心裡最信任的人來救自己或許不是一件明智的決定,
只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在她身上發生的事如果報警,警察一定以為她是神經病,就連她的父母都不相信她所說的,警察能信嗎?至少M國的警察不信,於是她拚命逃回國內,畢竟在華夏有五千多年的文化傳承,也有無數神話傳說,什麽和尚道士也是到處亂竄,說不定真有什麽能人異士能解決她身上纏繞的惡夢,而在國內,安靜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就只有范十三了。 看著安靜坐在唯一的沙發上,范十三有心給她倒杯水緩一緩,猶豫了半天還是算了吧,自己都還沒喝水呢,當然,主要原因是家裡沒有……(連水都沒有,每每回想至此我都想哭,並且佩服自己倔強的生命力)
看著安靜猶如好奇寶寶一樣四處打量著空蕩蕩的房間,范十三終於開口問道:“你到底什麽情況啊?看你還有心情參觀我的家徒四壁,不像是有事的呀?”
安靜聞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渾身戰栗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初夏的氣溫似乎也溫暖不了安靜的身體。
安靜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說道:“給你講個故事……半年前我遇見一個人,一個很奇怪的人,他認識我父母,認識我,甚至知道你的存在,起初我以為他只是我爸媽的熟人,但是從遇見他的那一天開始,我身邊就開始不斷的發生怪事,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沒在意,因為無非就是不小心摔一跤,突然有同學惡語相向,突然丟了上課用的書本,沒幾天又丟了單車……”
范十三斜眼看了安靜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安靜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范十三:“額……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忽然想問問這每天摔跤,吵架,丟東西,對你來說也是正常現象嗎?你的大學生活是多麽的波瀾不驚?還有,這都什麽年代了?共享單車遍地都是,竟然還有人偷自行車?你們大漂亮國的人都這麽窮的嗎?這也窮的太驚天地泣鬼神了吧……”
安靜:“什麽跟什麽呀,首先,M國沒有共享單車這種東西,連某某寶都沒有,沒有微信,只有MSN,其次,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范十三:“嗯嗯……你說,你說,我閉嘴……”
安靜棱了范十三一眼,不過被范十三這麽一打岔,安靜倒是沒剛才那麽緊張和害怕了……
安靜:“起初我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就是倒霉一點而已,而且很長一段時間那個人我也再沒見過,可是後來越來越離奇了,有一天我們系主任組織我們出去寫生,陶冶一下情操,增加一些見聞……”
范十三:“不用加那麽多捧臭腳的形容詞,就是你們系主任今年的教學指標沒有完成,一次性給你們一個系的人安排個大的……”
安靜皺皺眉:“你閉嘴,別說話,聽我說……”
范十三用下巴點了點:“嗯嗯……”
安靜呼了一口氣:“那次采風,我們班有一個男生掉進湖裡,再也沒有上來……緊接著第二天,我們的系主任跳樓自殺了……”
范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一臉八卦像:“然後呢?”
安靜:“然後?從那天開始,每隔三天就莫名奇妙死一個人,而且還都是我認識的人,死法也越來越慘,從意外到他殺,或者突然有人來尋仇,在教室就突然衝進來把人捅死了,一直到前些日子我同寢室的閨蜜莫名其妙的掉進了工地的一個碎渣機裡,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打成了肉醬和骨頭渣……”
范十三一臉驚奇:“我去!現實版死神來了啊?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好好的嗎?”
安靜搖搖頭:“大概半個月前我又遇見了那個人,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說:你猜你會不會是下一個?”
范十三:“他怎麽知道的?看新聞了?”
安靜:“你看問題的角度還是這麽刁鑽的嗎?這幾天我都快瘋了,那個人一直跟著我,我無論到哪裡都能看見他,甚至我在家裡都能看見他站在窗外,但一轉眼又不見了……”
范十三:“報警呀,就說有個變態跟蹤你,管他是不是,先抓起來再說唄。”
安靜搖搖頭:“你以為我不想啊?但奇怪就奇怪在我明明每天都能看見他,卻始終記不起來他長什麽樣子,無論我如何努力回憶,就是完全記不起來,警察不肯相信我,覺得我精神太過張出現幻覺,還說我肯定磕過藥……”
范十三:“那……你磕過沒有啊?”
安靜臉一冷:“沒有!”
范十三:“額……當我沒問,你繼續……”
安靜:“三天前, 我家的保姆阿姨被房頂掉下來的天線插穿了腦袋……”
范十三:“你們家請的起保姆,竟然還在用天線看電視?……額……我閉嘴……我閉嘴……你繼續……”
安靜:“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每天都在做噩夢,我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們,我不知道誰能幫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昨天,我心底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我突然想起了你,我要回國,我要找到你,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和想法,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擺脫這個夢魘一樣的存在……”
范十三斜著眼睛看了安靜一眼:“是挺突然的,突然到我沒有任何準備,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把我也害死?怎麽說咱倆也好過不是嗎?青春的初戀啊,你就不念念舊?”
安靜:“我也有想過……所以現在我想問問你,怕不怕被我連累?你……會不會幫我?”
范十三撇撇嘴:“我家徒四壁,就剩自己還喘著氣,我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了,你可是安靜,我記憶裡為數不多的溫暖瞬間,有一大半都有你的影子,所以……你打算讓我怎麽幫你?”
安靜看著范十三,瞬間開心了起來:“我想到一個辦法,你……替我死一次唄?”
范十三從地上站了起來:“你說啥?”
安靜抬頭看著范十三,不過不再溫柔和驚恐,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安靜的嘴裡響起,瞬間,范十三的腦海裡充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你猜剛剛是誰在給你講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