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兒平心靜氣,對鏡梳妝,直到精致的俏臉上重新浮現溫婉端莊的微笑,這才步入後堂,轉過屏風,站在一古樸的書架前。
踮起腳尖,在書架右側第二排取下幾本《永樂大典》來。
空著的位置上,有一個黑色的機關按鈕。
玉指按下按鈕,佔據了一面牆的書架頓時朝著兩邊分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旁插著火把,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奢華尊貴的密室,有數十位赤膊的精壯漢子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任誰也想不到。
一向單純,不諳世事的林仙兒,會在家裡修密室,養漢子。
“見過仙兒小姐!”
林仙兒提著裙擺,邁著蓮步下來,便有人向她問好。
林仙兒點頭,這些精壯漢子都是她養的死士,她憑借第一美人的名頭,在江湖上很是籠絡了一批高手,同時,她也是大明許多大商會的幕後老板。
“傳我命令,讓丘獨去張-家-口刺殺一個人!”
這些人平日裡刺探消息,運營名聲是好手,但要遠渡海峽去殺人還差了點。
“此人名叫慕容衝,大庭廣眾詆毀我的名聲。”
林仙兒輕啟紅唇,淡然道:“讓丘獨一定要取下他的人頭,掛在城牆上,同時讓南宋那邊的商會負責人暗中將畫像送到這慕容衝的房間。”
畫像自然是她的畫像,請大明最好的畫師畫的。
慕容衝不但要死,還要借他的死讓天下人知道,她林仙兒的容貌舉世無雙!
而丘獨也是她手底下的王牌之一,乃是兵器譜上排名第九,青魔手伊哭的唯一弟子;雖然沒有盡得真傳,但對付一個說書人綽綽有余。
……………………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漠北官道上,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積雪,卻碾不掉天地間的寂寞。
一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正捧著手中的《雪中》話本大笑不已。
“好故事,好點評!”
“李某以為眾人皆醉我獨醒,沒想到海內還能尋到一知己!”
“當浮一大白!”
年約三旬,一身白衣,俊朗無鑄,額間三縷卷發點綴。
回頭一瞥,能讓男子嫉妒,抬頭一笑,能讓女子融化。
此人正是兵器譜上排行第三,人稱小李飛刀的李尋歡!
說著,李尋歡拎起酒葫蘆,往口中灌了一口酒,灑落的殘汁順著下巴滑落,打濕衣襟,非但沒有顯得邋遢,反而多了幾分不羈與灑脫。
“一派胡言!這分明是一派胡言!”
“這個慕容衝,就是在蹭仙兒小姐的熱度!”
一旁的阿飛面容青澀,一臉的怒意:“大哥別信了他的鬼話!仙兒小姐你也是見過的,天下怎麽可能又比她更美的人?”
“那采花賊作惡多端,不知道玷汙了多少良家女子!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仙兒姑娘敢站出來,公然譴責那采花賊!”
阿飛一臉鐵青,固執道:“這世上不會有比仙兒小姐更人美心善的女子了!”
李尋歡看了一眼阿飛,抿了抿薄唇,這才說道:“有的時候,事實非你所想的那般。”
黑木崖上的東方不敗美的雌雄莫辨,繡玉谷的邀月宮主獨步天下,大元的紹敏郡主雷厲風行,明教的紫衫龍王風韻卓然,他可都是打過照面的。
依他看來,
不論哪個,都遠勝林仙兒。 “任他說的天花亂墜,我隻存乎一心!”阿飛調轉馬頭,便要離去。
“你去哪兒?”李尋歡抬了抬手,這阿飛初入江湖,行事莽撞,萬一…
“去張-家-口!讓那個慕容衝給我一個交代!”
看著阿飛離去的背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李尋歡無奈的笑了笑,反正他天下漂泊,四海為家,最近無聊的很,不如去趟張-家-口。
聽慕容衝當面說一說雪中也好!
……………………..
此時此刻,峨眉金頂。
慕容衝的點評被緊急印刷出來後,連夜跟著上船漂洋過海,在海峽對岸的大明不脛而走,峨眉派早已議論紛紛,爭論不休。
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
峨眉派足足有三千弟子,女弟子佔了七成!
祖師堂中,周芷若邁著蓮步剛剛進來。
就注意到大小師姐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堂而皇之的,偷偷摸摸的,不屑鄙夷的,嫉妒羨慕的,不一而足,看的周芷若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她忍不住拉了拉一旁的師姐。
“靜玄師姐,她們怎麽都看著我?是芷若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一邊說,一邊萌萌的伸出纖纖玉手摸了摸自己光潔如雪的臉。
殊不知,她這個舉動在旁人眼中卻是炫耀。
“周師妹何必明知故問。”靜玄尚未回答,一旁面容妖冶,身姿妖嬈的丁敏君便冷笑著道:“名滿天下的慕容衝將你列入胭脂榜中,樂在心裡也就罷了。”
“這麽佯裝不知的炫耀,是成心礙別人的眼麽?!”
周芷若徹底懵了,她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絞著手指頭:“師妹實在不知那慕容衝是誰,胭脂榜又是何物,更沒有與師姐作對的意思,還請師姐明示…..”
她本是漢水漁夫之女,因天資卓絕,自小被峨眉三大師太之一的滅絕師太收為弟子。
一向在峨眉清修,從未接觸過外界,一心修道,自然不知外界的風風雨雨。
“周師妹何必裝蒜!”
“那慕容衝若是不認識你,何必把你排在林仙兒之上?!”
“看他的話,分明是對你戀戀不忘!”
一旁的靜玄歎了口氣解釋道:“慕容衝便是雪中話本的作者, 他排列江湖胭脂榜,據說上榜者無一不是人間絕色,在大明胭脂榜中,繡玉谷邀月宮主第一。”
“黑木崖東方不敗第二,而周師妹,你排在第三的位置。”
“那名滿天下的林仙兒,卻是連榜單都上不去!”
幾人的爭論,吵到了前方盯著峨眉歷代祖師畫像看的滅絕師太。
她豁然回頭,素面朝天的臉上掛著寒霜:
“芷若!你在入峨眉之前,是否與兩宋的慕容世家有所瓜葛?!”
目光如刀,空氣都不知不覺變得粘稠起來,周芷若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
………………..
外界的紛擾慕容衝卻是不知,他隱約有些後悔兩日之前的誑語。
上一次說書,為了明哲保身,也為了在那青衣溫婉女子面前表現,很是拍了一通馬屁。
本以為糊弄過去了,可他忘了移花宮的大宮主喜怒無常啊!
一身正氣,不假辭色的她要殺,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她也要殺!
她板著臉的時候可能心中歡喜無限,她笑的百花失色的時候可能要血流成河!
“這小娘子,是在給我挖坑啊!”
慕容衝揉著額頭苦笑著:“我拍了邀月的馬屁,卻半句沒提憐星,而且邀月的馬屁可能拍在馬蹄子上了,萬一她兩認為我是在蹭她們的名聲?這是要死的節奏啊!”
慕容衝照著鏡子,摸著下巴自戀著:
“聽說邀月是個冷冰冰的顏控,也不知道我這張臉與江楓,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