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爸我啊,從小就被你爺爺奶奶送上龍虎山學本事去了。七十年代那個時候,平民百姓普遍都掙扎在溫飽線上,我們家三個孩子每天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過得十分艱苦。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位白胡子老道來到家裡造訪,他自稱“白松道人”,點名讓我跟他上龍虎山學藝,那時候我也才剛滿五歲。”
“起初你爺奶當然是一萬個不同意的,可當他們聽說上山包吃住,每月還能給咱家寄點錢補貼,他們斟酌再三還是決定讓我跟著這位老道上山了,我也理解,畢竟能有這種待遇,哪個窮苦人家都不會拒絕,而且為了你姑媽和叔叔能生活的更好,我也就咬咬牙跟他去了。”說著,王偉仁一邊點起一根香煙,深深吮吸了一口,看了看對桌聽得聚精會神的王佳捷,輕輕笑了笑,繼續說道:”可能我天生就適合走這條路吧,上山之後,我對於道術的理解可以說是遠超師兄弟們,並且作為長老天師的親傳弟子,在山上的地位也是遠超同齡人。十四歲之時,我已經掌握了符籙、煉丹、施法等一系列道派知識;到十八歲時,已經是龍虎山道派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也是在那一年恰逢十年一度的武林大會上,我認識了你媽。”
說到這,王偉仁側過頭看了看正在廚房洗碗的吳吟娟。而正低頭洗碗的吳吟娟也抬起頭來回應他的目光。兩人相視而笑,像是都在回憶這份青春的甜蜜。
雖說如此甜蜜的場景不便出言打擾,但此時王佳捷卻坐不住了:“在武林大會認識了老媽?這……這到底啥情況啊……”
原以為只有老爸有著不同尋常的過往,沒想到連自己那溫柔知性的老媽也是那武林中人。這可讓王佳捷不淡定了,印象中的老媽,溫柔賢淑從不發火,往日裡洗衣做飯、打掃家務都是老媽一個人打理。一想到家庭主婦形象的老媽也會像影視劇中的武夫般舞刀弄槍,這反差感所形成的衝擊力屬實讓作為兒子的王佳捷一時間無法接受。
王佳捷轉頭向母親吳吟娟看去,剛想問些什麽。只見王偉仁在此時擺了擺手,道:“佳佳,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繼續聽我說完,所有的問題都會為你一一解答。”
聽到老爸的話,王佳捷便悻悻轉過頭,繼續作聆聽狀、
“咱們龍虎山道派,一直是作為武林大會的座上賓去觀摩大會的。原因有二,一是因為我們的實力對於武林人士早已呈碾壓之勢力,他們修武為主,而我們則是修真。說得更通俗一些,尋常武林高手都是以內力為能量形態進行戰鬥,形式可以概括為招式、身法、心法三種。而我們門派的東西則是包羅萬象,各種術法層出不窮,根本讓這些武者難以招架,天師級別的強者甚至能夠催動天地之威能,這是所有武者都無法辦到的事。第二,六百年前的掌門天師張懷恩曾定下過門規,龍虎山道派當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這種爭強好勝的活動是不允許參加的,這六百年來一直如此,老祖宗的規矩是不能違反的。”
“那你是怎麽追到老媽的?”王佳捷有些不解,既然只是去觀摩大會,那個年頭大家普遍都十分保守,他實在想不通要以什麽手段去撩妹。
王偉仁哈哈一笑,道:“當然是憑你老爸我這副英俊瀟灑的外表啊!”剛說完,便看到兒子一臉窘迫的樣子,旋即道:“外表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在那次的武林大會上,武林第一世家吳家的家主,吳昌盛吳老爺子在家塚中閉關修煉時,偶然發現了吳家遺失多年的‘無量神功’,
這本武學秘籍的來由甚至可以追溯到與張懷恩天師同時代,那時候的中原武林可以說是百家爭鳴,各種強者輩出,而“無量神功”卻能在那個強者如雲的時代獨領群雄,你知道為什麽嗎?” 王佳捷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這幾分鍾接收的信息量太過巨大,此時他的腦子已經沒有辦法再作一丁點的思考了。
見兒子一臉木訥,王偉仁繼續解釋道:“聽名字你就能理解,無量,指的就是內力的無窮無盡。這本功法的來歷目前誰也不清楚,因為這本武學秘籍實在太過強悍,說它是本修真功法也不為過。而吳老爺子也正是憑借著這本驚世駭俗的功法,在武林大會上傲視群雄,無人能接住他一招,他也名正言順地當選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但是他仍舊不滿足於此,接著便提出要向作為座上賓的我們討教,門派裡的天師們都已經是大徹大悟、遵循門規,當然不會理會吳老爺子的請求,隨後雙方都各退一步,讓門派中的小輩來比武切磋。我當然就萬眾矚目地被推上了擂台了嘛,而與我切磋的對手,正是與我同歲,且也練習了”無量神功“的吳家千金,吳老爺子的大孫女吳吟娟。”
“那……比武的結果怎麽樣?”王佳捷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你老爸我贏了唄。”王偉仁一臉自信的笑了笑,此時吳吟娟也洗完碗,從廚房中走出,輕輕地坐到了王偉仁的身旁,王偉仁撫了撫她的“肩頭,補充道:“但是這次比武贏的並不輕松,那時候我壓根沒想到”無量神功“能有如此威力,在‘無量神功’的催動下,你媽的內力簡直是和海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一上一下,一抖一抖的。”
聽到這番話,吳吟娟輕輕捶了一下王偉仁的胸膛:“老不正經的,你這些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別扭。”
像是意識到了在孩子面前這麽說話有點不妥,王偉仁尷尬地嘿嘿一笑,旋即說道:“反正就是說你媽也很厲害。但是最後還是修武難敵修仙,在我多個術法的催動配合之下,你媽還是敗下陣來了,也是借此機會她才對我芳心暗許。”
看著丈夫得意的樣子,吳吟娟也並未打岔,默認了王偉仁的這個說法,畢竟在哪個時代都是如此,青年才俊總是受女孩子青睞的。
“那後來呢?”感覺到故事戛然而止但還有下文的王佳捷此刻已被勾起了好奇心,老爸傳奇的過往也讓他對眼前這位中年上班族刮目相看起來。
“後來嗎,後來我就和你媽私奔了,遇見了願意相伴一生的人,只能還俗了。”王偉仁隨意道。
可老爸看似漫不經心地說出這番話,卻讓王佳捷十分震驚,先不說老爸在門派中的地位,光是放棄修真之路遁入世俗,去做一個普通人這點,便令人無比敬佩。這要是換做自己,肯定得追求更高境界,哪有人說放棄就放棄的,作為那種頂尖強者所享受的待遇可是普通人一輩子也奢望不來的啊。
“門派裡的長輩會輕易放你走?”王佳捷一臉狐疑地向老爸問道。
“當然沒那麽容易。”聽到兒子的提問,王偉仁平靜的臉龐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惆悵之色,“本身吧,二十歲那年我的師父白松道人告訴我,等再過些念頭就需要我以掌門天師的身份來主持門派大局了。這可把我嚇個不輕,本來以作為一名弟子的話,要離開門派還俗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結果突然給我委以重任,實在是讓我無法承受。我當場就求著師父不要讓我當掌門啥的,而後也告訴了他關於我近年來的所思所想,聽罷可把他老人家氣得不輕,直接拂袖離去了。但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我對師父的性格也十分了解了,他一直很尊重我的決定,還俗這件事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老人家,但是為了和你媽在一起,我還是這麽做了。接下來就是門派中的天師們以及師兄弟們各種挽留了,當然被我一一婉拒,離開龍虎山那天師父他老人家也沒來送送我,想來是對我非常失望了,但是他托大師兄交給了我一枚八卦陣圖的吊墜,算是最後的餞別禮吧。”說著,便從衣領處拿出了一枚硬幣大小的八卦圖吊墜,這枚吊墜王偉仁這麽多年來一直戴在脖子上,從未取下過,足可見其與白松道人的感情之深。
“你老媽那邊的情況也跟我差不多,為了我,她甚至和家族斷絕了來往,所以這麽多年了你那些京城的舅舅阿姨才沒來看過你。”王偉仁歎息道,似是一口氣將所有的往事給吐露了一番,這些回憶的重量一直以來都壓在他的心頭,今天向兒子一吐為快,也讓自己不再對兒子有所隱瞞,心裡好受了許多。
對此,王佳捷不禁沉默了起來。一直以來都只是與老爸這邊的親人走往,從沒見過娘家人,也沒見爸媽提過這事的原因,現在聽了老爸的話終於知道了其中的緣由。這也讓這位總是漫不經心的大男孩變得有些心事重重。
見到兒子這般沉默的模樣,老爸王偉仁伸出手揉了揉王佳捷的頭髮,道:“等今後有機會的話,你也可以去京城拜訪拜訪你外公,畢竟我們這代人的矛盾,與下一代無關的,我相信你外公應該也是這麽想的。”一旁的吳吟娟也是表示讚同地對兒子點了點頭。
王佳捷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老爸老媽,應付式地“嗯”了一聲。他知道老爸的這番話是在安慰他,自己這麽大了,也明白那些傳承多年的世家家規是多麽嚴厲,既然斷絕了關系,那以後兩家都是互無乾系了,又何談拜訪一說。但是嘴上還是得回應一下老爸的話,不能給如此沉重的話題再添磚加瓦了。
似是看出了王佳捷心中所想,老爸王偉仁欣慰地笑了笑道:“你老爸老媽的這一身本領現在還是後繼無人的狀態,你要是想學,從現在起我就可以開始教你。”
聽到這話,王佳捷頓時眼前一亮,之前爸媽對這種事情閉口不言,無礙乎就是想讓他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但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同以往,能有一技傍身也能給爸媽少添點麻煩吧,他可不希望每次都讓老爸來救場,這對於一個大男人而言可太沒有面子了。
一番快速地思考,王佳捷當即便說道:“學!都學!老爸老媽,你們把你們會的東西都教給我吧!”
看著兒子這番猴急猴急的模樣,吳吟娟忍不住撲哧一笑,在學習上沒這麽積極的兒子,對道法武學這塊居然這麽上心,還真是走錯了路啊, 當初也應該把他送上山學藝才對。
王偉仁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那你到客廳這邊來打坐吧,待會我會將我們龍虎山道派的技藝一點一點傳授給你,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還沒等王偉仁說完,王佳捷便像火箭彈射般從飯桌上竄起,一溜煙跑到客廳沙發上作起了打坐的姿態。
“老爸,趕緊開始吧!我準備好了!”沙發上盤坐的王佳捷一臉興奮地看向王偉仁說道。
看著兒子這麽多年少有的積極模樣,王偉仁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好,好,瞧你那急不可待的樣兒,那我們就開始吧。”語罷,王偉仁右手掐指作點穴狀,食指與中指間凝聚處天藍色的光澤,身上的衣角無風自動起來,“接下來,我會用門派秘法‘天道傳心術’來將所有門派知識傳入你的腦中,這也是我十八歲時師父以同樣方式傳授給我門派術法。屏息凝神,這個過程腦瓜子可能會有點疼。”
“沒問題,一點小疼痛我壓根……啊!!!!!”話還沒說完,王佳捷便感受到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了腦中,這才剛剛開始,卻感覺腦袋快要被撐開了,極端的脹痛感讓他不禁哀嚎起來。
見兒子叫苦不迭的模樣,王偉仁笑了笑,回想起來,自己那時候和這小崽子的狀況比起來也好不到哪去。兩指一凝,指尖散發的天藍色光束直直地送向王佳捷的眉心處,一束束信息流如小溪般涓涓淌入他的大腦中,而王偉仁的臉頰上也出現了細密的汗珠。看來傳功這事,也不是個簡單的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