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神有諭,邪惡的爪牙即將到來,準備聖戰!”
老貓人聲情並茂地揮舞手臂,時而敲擊拐杖,將此次的任務重要性說明。
貓人們將獸皮縫製的皮甲穿著身上,鋒利的魚叉抓到手上,面色凝重,嚴陣以待。
在林間玩“泰山模擬器”的季瀾驀然停止身形,一雙獸瞳倒映出半空中那巨大的虛影,那常人看不見的禁閉雙眼的貓人虛影。
“哦,那穿越者是不是怕了?主動來求和了?”慕容賀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虛影,嘴上打趣,眼中凝重卻不見緩和。
作為神性生物,他也能看見這地縛神的真身,給慕容賀的感覺並不算很強,位格上的壓製讓他難免有些煩躁。
地縛神的位格處於真神之下,半神之上,實力浮動很大,強的可以比肩真神,弱的連傳奇生物都打不過。
季瀾沒有這種煩躁,他等待著對方開口。
時間的流逝帶走恐懼,源於自身的‘盲目’因素,安提哥只要不去看季瀾,就感覺不到當初的恐懼。
他語氣有點憤怒的問責道:“你瘋了嗎!你敢讓其他人進入你的神域!”
在他的世界觀中,些許財富就能讓父子反目成仇,季瀾竟然敢讓其他人進入自己的神域,不怕暴露底蘊,簡直讓他大受震撼和不理解。
尤其對方亦是神性生物,又一個擁有神域的“絕世天才”,他不怕對方掠奪他的神域嗎?!
安提哥又驚又怒,神域的珍貴足以讓大陸上所有生物爭搶,高高在上的半神也不例外!
他貧瘠的世界觀根本無法想象會有一個晶壁系中的主要種族,天生就能覺醒神域,甚至他根本不知道晶壁系這種東西,如果他知道這是季瀾出生自帶的,說不定一個氣急攻心,血壓上漲直接爆血管。
隨著安提哥的憤怒,神域內的森林也隨之發生變化,動物們結群走出,咕嚕獸憤怒的眼神想要撕碎季瀾和慕容賀,毒蛇吐著信子,豪豬噴吐著鼻息,荊棘蔓延,樹葉搖弋,仿佛連樹木都充滿對他們的殺意。
整座森林散發的惡意讓季瀾的眼神越發冰冷,
這是可我的神域!
季瀾冷著臉,“不管他,你繼續走,把貓人全部控制起來,在把他神像砸了,祭壇拆了,教會都給他揚了!”
說罷,季瀾控制著真身顯露,隨時準備限制住安提哥。
目前尚未知曉對方引爆神域的方法,不能弄死對方,但是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行為還是可以的。
虎口拔牙的試探只會讓安提哥憤怒,引爆神域只會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你不要得寸進尺!我的忍耐是有極限都,現在帶你的朋友滾出去!不然我立刻自爆,我死了你也別想過!”安提哥尖銳如指甲掛黑板的聲音轟開一道氣浪,回蕩在神域中。
果然。季瀾心中了然,從記憶碎片中知道了對方的惜命和相對怯懦的性格,如果真要玩命早看開始引爆了,不會這麽多話。
試探結束,談判開始。
被灰霧籠繞的翻滾虛影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盯著那盲目貓人虛影。
底下慕容賀埋頭奔赴貓人聚集地,不做停留。
安提哥的青筋暴起,怒氣幾乎將他的理智吞噬,他氣的渾身顫抖,眼睛幾欲睜開,怒吼著:“你想要什麽!說啊!”
灰霧分化,化作一條條觸手,揮舞著向安提哥靠攏,包圍。
底下慕容賀的眼眸已經看到了嚴陣以待的貓人們,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排尖牙,長有銳利指甲的赤紅手掌緊握匕首。 呼!
慕容賀原地陡然出現一股勁風,在原地盤旋不斷,如若一個小龍卷風。
唰!
瞬息間赤紅的身影閃現般出現在老貓人身後,陽光下閃爍著凌冽寒光的匕首猛地揮下,重重的刺向老貓人的脖頸。
老貓人隻覺一股寒氣自尾椎骨騰地升起,渾身寒毛悚然乍起,全身升起無力感,瞳孔逐漸瞪大,他想要看到,發生了什麽!
“你敢!”安提哥閉合的眼眸瞬間睜開,無窮的殺意裹挾著惡意厚厚疊在一起,向慕容賀層層壓去,刹那間全能的權柄橫掃一切,森林的惡意和位格的威壓,迫使慕容賀的動作都慢了幾拍,殺意直攻其心靈,意圖直接擊碎他的心理防線。
呼——
滾滾的颶風化作貓掌,那厚厚的肉墊猛然拍向慕容賀,那龐大的力量和位格上的壓迫讓局面驟然調轉過來。
慕容賀瘋狂催促著身體動起來,以迅捷為名的哥布林此刻卻動彈不得,任人宰割。
嘭!
由神職為框架,信仰值為填充的虛幻觸手出現在肉墊前,如同滾滾天雷的甩動聲在千分之一秒中炸開,肉墊被轟散,剩余的威能在森林在鞭出一道百米長的裂痕,途中的樹乾、漿果、石塊和來不及躲閃的生物全部化作碎末。
肉糜、木屑和果肉夾雜著一些昆蟲甲殼的混合物,在鞭氣末端畫出一道月弧,強大的動能賦予它們子彈般的速度,雜亂地射向前方,擊碎一切事物。
老貓人在這一刻終於轉過身,卻什麽也沒看到,隻留下一臉的冷汗和滿眼的恐懼。
慕容賀的身影才半空落下,被季瀾保護的他沒有出現一絲傷勢,反而激起了一絲鬥志。
“似乎他的位格有點拉,我的衝刺可以激發,不過要晚他那麽一點點,跟不上他的速度。”慕容賀的聲音自迅捷哥布林口中傳出,季瀾有所明悟。
只是地縛神的位格都強於激發神職的力量嗎?不...也許是強於以神性生物驅使的神職,如果是半神應該要可以反應過來, 甚至比他快。
哐啷——
眾多貓人長著嘴,睜到最大的眼眸呆滯的看著季瀾一擊造成的後果,目瞪口呆。
貓爪本就握不緊的鋼叉便掉在地上,發出聲響。
一聲響,眾聲響。
哐啷之聲不絕於耳,源於基因最深處對於活著的渴望,對於神祇的恐懼在此刻達到最高峰,成年貓人渾身顫抖,幼童貓人屎尿盡出,唯一的老年貓人手中拐杖再也撐不住,跌坐地上,失神喃喃道,
“神...”
此刻他對於神的代表的意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季瀾漠然的看著這一切,眼底露出笑意,談判第一式,展露自己的實力。
只有實力對等的雙方,才有能談判。
“你不相信我會自爆是嗎!”安提哥咆哮著,憤怒衝垮了理智,他竟忘了閉上眼,看向了季瀾。
這次他看到了更多,灰霧之中是層層疊疊的黑暗和虛影,嘶啞、囈語、呢喃等各種詭譎的聲音和不可名狀的畫面猝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霎時間他仿佛理解了很多東西。
“哼!”安提哥悶哼一聲,別過頭閉上眼後,才敢扭回來。
恐怖的景象和囈語仿佛一盆冷水打消了他的怒火,冷靜下來的他也明白了季瀾為什麽要這樣做,默然半響,才低沉開口,
“你贏了!”
這一刻,季瀾才真正笑了起來,安提哥的底線已經摸了出來,不把他逼到萬不得已,斷他根基,神域的安全就會在。
知曉對方的底線後,談判才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