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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三年》第1章 I'm back
  2011年8月31日,上午11點鍾,揚名一中操場。

  早晨的軍訓內容已全部完成,初一新生們正等待著教官的解散命令,在這最為安靜的時刻,七二班人群裡忽聽得“砰”的一聲。

  “這是炸彈炸了嗎?”

  “什麽炸彈,是那貨放了個屁。”

  “我靠,好臭!不行了,我要防毒面具。”

  ……

  寂靜的人群因這屁聲笑成一團,數百隻眼睛,聚焦在了那發出屁聲的男孩身上,如果他不是瘋子,那麽羞恥心總會讓他低頭紅臉,可他不光高昂著頭,還大搖大擺的從捂著鼻的人群中走出。

  當男孩走到一個鍋蓋頭男生面前時,看著對方停不下來的笑,他用力地給他扇了一巴掌。

  “喂!你怎麽打人啊!”

  氣憤的教官邊說邊走上前,而那被扇了一巴掌的鍋蓋頭,直到五秒後才反應過來。

  在全場的怪異眼光下,兩人的靠近中,男孩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表上的時間定格在早上7點,隨後,他擰動了表冠。

  “屁王……肥豬……肥波……豬剛鬣……”

  “你才是肥豬,你全家都是肥豬!”

  朱一博從噩夢中驚醒,這已是他不知多少次夢回初中,被全校人指著腦袋說自己曾經不願接受的綽號,即便他從初中畢業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即便長大的他,已不在乎旁人強加的標簽,可在他潛意識裡,總會浮現那三年難堪的回憶。

  黯淡的房間無光,窗外大雨滂沱,嘈雜的聲音吵得人更加心煩,朱一博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他感覺有點奇怪,卻說不上來是哪讓他覺得奇怪,忽然,他的房門被人推開。

  “起來!起來!七點鍾了。”

  媽媽走進房間,拉開了窗簾。外面陽光明媚,絲毫沒有下過雨的痕跡。

  朱一博從床上坐起,他看著四周的環境滿是疑惑,明明昨日自己還在住院,怎麽今天就回到了家裡,而且這臥室的構造,竟然與十幾年前一樣。

  “快起來,飯已經放桌上了,刷完牙趕緊下去吃。”

  媽媽扯開了被子,朱一博注視著母親,紅潤圓臉,烏黑長發,身材雖因中年變得有些走樣,可這正是他記憶中未曾憔悴的媽媽樣子,一想到這,他不禁泛起了熱淚。

  “哭什麽,上中學了,你是男子漢,不哭。”

  媽媽用手擦拭朱一博的眼淚,可她越擦,眼淚反而掉的越多。

  此刻的朱一博已然哭成了淚人,他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只希望時間能夠停留久點。

  “別哭了!趕緊起來,等下要遲到了。”

  媽媽離開臥室,往樓下走去。

  朱一博跳下了床,按理說早上起來,人的身高會比較高些,可他感覺自己好像縮水了許多,在他的衣櫃裡,滿是小時候的衣服,他穿上還正好合身。

  越來越感到奇怪的朱一博跑到了衛生間,鏡子裡,楊梅頭,小肉臉,皮膚雖黑,卻乾淨嫩滑,這就是他十二歲幼稚的模樣。

  朱一博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他打開了水龍頭,將臉埋在水池內,直到冷水快要將他窒息,他才迅速將臉抽出,接著,他不斷扇自己巴掌,一邊扇,一邊呢喃:

  “這是夢,這是夢,這不是夢……”

  “腦子是不是壞了”

  叼著根煙的爸爸從外走進,他拿起一旁的報紙,脫下褲子坐在了馬桶上。

  “天天玩電腦,

玩的腦子都壞了,大早上扇自己巴掌。”  朱一博轉過身,通紅的臉上,笑臉盈盈,他上前用力地擁抱了馬桶上的父親,驚得父親把嘴上的煙,抖掉在了地上。

  當朱一博走後,晃過神的父親拿出了手機,他記得自己有個同學,是市裡一所醫院的腦科醫生。

  樓下餐桌上放著媽媽做好的糯米飯,一旁牆壁上掛著日歷,上面的時間是2011年8月31日,這一天,是朱一博上初中的第一天軍訓。

  如果一切不是夢,那就代表他從生命結束的那刻,回到了這個萬惡的起點。

  2011年,智能手機已經出現,可並未普及,至少在朱一博這小縣市的初中生手裡,有部翻蓋手機的,就已經算是人上人,而直到初中畢業,才接手父親淘汰下的愛瘋手機的他,顯然只是個人下人。

  沒了手機的朱一博一開始有點不適應,可很快就融入了環境。

  在吃完母親親手做的愛心早餐後,朱一博坐上母親那輛白色破別克,到達了學校門口。

  “揚名第一中學”

  站在校門外,注視著學校的牌匾,少年不知愁滋味,可朱一博是青年的心,少年的表,初中所帶給他的回憶,難過大於快樂,他難過的是,那時候自卑,懦弱的自己,留下了許多遺憾,而且,那三年自己像是被瘟神附身,出了許多糗事,只是,為什麽現在的他,記不起來那些糗事了?

  “算了,不管了,再糗能有多糗。”

  抱著這樣的心態,朱一博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校門。

  校內人頭攢動,皆是初一新生,看著他們的臉,朱一博隻覺得熟悉又陌生,交錯間,他還看見了幾個同班同學,他本想上去打招呼,可突然想到對方還不認識現在的自己,於是又跟著母親,在完成簽到後,進入了操場軍訓。

  “1!2!3!4!1!2!3!4……”

  一名教官正領著三個班級跑圈,其中,朱一博被分到了二班,也就是他過去的那個班級。

  學生們重複著稍息,立正,然後一直站立到了十一點,似乎早上的軍訓就要告一段落,可就在這個時候,朱一博覺得腦袋被電流穿過,像是再勾出他一段遺忘的回憶,他不斷拍打腦袋,想讓那段記憶浮現。

  “喂!你在做什麽!”

  學生們沉默不言,而朱一博仍在拍打自己的腦袋。

  教官走到了朱一博面前,用力將他的手拿了下來。

  “怎麽,腦殼痛啊,要一直敲。”

  朱一博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笑,他感到不知所措,又不知該說什麽, 教官也不想聽他解釋,大聲道:

  “俯臥撐30個,仰臥起坐50個!”

  朱一博走出人群,腦袋不知怎的又恢復了正常,他按照教官命令做出動作,可那弱小的身軀並不能一口氣做完,只能斷斷續續的湊著數,等到他仰臥起坐艱難的快要完成時,他一用力,忽聽得“砰”的一聲,這一聲,令全場哄堂大笑,也就是在這一刻,朱一博想起了被他忘記的第一件糗事。

  因為當初軍訓,這一個忍不住的屁,讓朱一博留下了屁王的綽號,從此以後,數百隻眼睛,3D立體環繞的嘲笑聲,在他無數個夢裡出現,而這次,竟然又再度複刻了一遍,難道,他還是逃不出夢境嗎?

  “是那糯米飯嗎?”

  朱一博懊悔地抓撓著頭髮,可隨即有一陣急促的電流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嗶~嗶~”

  “嗶~嗶~”

  他下意識地抬起了左手,只見,一支電子表不知什麽時候戴在了他的腕上。電子表表面空白,可馬上有字出現。

  “回到原點”

  “好好學習”

  “不許曠課”

  “不許逃學”

  ……

  四字真言一個接一個的出現,最後,表上出現了時間:2011年8月31日,7:00。

  在無止境的嘲笑聲中,朱一博愣愣地看著手表,可手表連同時間,都不再有改變,他摸著手表,手表左側有兩個按鈕,而右邊有一個表冠,他在按動按鈕沒有反應後,擰動了表冠,時間……

  “起來!起來!七點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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