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公公說來聽聽。”
李公公神神秘秘的貼著高歡耳朵說道“兩個月前京師突然天降神火,大火足足燒了近半個月,近三分之一的房屋在大火中燒毀,甚至皇宮都燒了好多宮房。”
“還有這等怪事?皇帝跟百姓沒事吧?”高歡問道
“皇帝陛下倒是沒什麽事,可憐百姓中有近萬人葬身火海,數十萬人流離失所。”說到這李公公面露悲傷。
“李公公不必太難過,天災這種是誰都無法預料,這個時候大臣們應該立即奏請聖上動用國庫為百姓重建家舍才是。”
“唉。”李公公歎息一聲繼續說道“高將軍有所不知,多位大臣因進諫陛下幫助百姓重建家園而死。”
“這是為何?”高歡有些疑惑。
李公公說道“近來各地騷亂不止,正巧又趕上陛下六十大壽,國庫的錢為陛下慶生都勉強,哪還有閑錢管百姓。”
“許多大臣勸諫陛下先以百姓為重,可是一群佞臣隻為溜須拍馬,汙蔑勸諫之人為亂臣,聖上聽了一怒之下殺了好幾人。”
“真是混帳!一**佞小人,真是該死。”高歡氣的咬牙切齒道。
“其實這份詔書也是好多大臣極力上書皇上才草擬的,賞金也是大臣和百姓湊出來的。”
“只可惜我遠在邊疆無法面見聖上,不然我一定勸諫陛下懲處奸臣。”高歡對李公公說。
“高將軍的忠心可鑒日月,真乃陛下與百姓之福。”見高歡臉色不好李公公趕緊轉移話題。
“李公公過獎了,想必一路走來很是辛苦,你先歇息吧,我就不打擾了。”高歡知道李公公不願再談此事便就此作罷。
“想不到我剛離開京師半年不到,竟然發生了這麽多大事,不知我的公主一切可好。”
第二天高歡召集華陽七品以上官員為李公公接風洗塵,席間所有人相談甚歡,特別是李公公,沒了京城內的束縛顯得格外開心。
第三天李公公便動身回京城複命,高歡依依惜別了這位雖身為太監卻依然憂國憂民的人。
李公公臨行前小聲對高歡說了一句話,他說“如今天下已有八州,反,高將軍可要盡早做些準備才是。”
齊國共有十八州,如今半壁江山已失,帝國的大廈已處於風雨飄搖中。
可是高歡如今卻無能為力,處在權利邊緣的自己又能做些什麽?高歡不斷問自己。
高歡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李公公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雖然高歡不想找麻煩,可是麻煩卻又找到了高歡。
聽說黃牧之等叛軍被高歡擊敗,連黃牧之本人都帶著殘兵敗將逃去境外後,李本初與一眾舊官僚大搖大擺的回到了華陽城。
此時他們正在郡守府外等待高歡接見。
當初逃離華陽的決心有多堅決,現在他們想拿回曾經屬於自己東西的信心就有多堅定。
要是以前高歡肯定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直接給他們攆走,可是現在不同了,高歡覺得自己成長了,而成長的代價就是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雖然不恥於李本初一眾人的行為,因為當初逃命的時候要不是自己強留一些東西,他們甚至不會為華陽留下一張紙一塊磚,可是高歡還是硬著頭皮接待了他們。
李本初見到高歡便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自己為華陽做了多少實事,當初離開也是迫不得已。
而其余的人也幾乎都是同一套路,
搞得郡守府外的人還以為郡守府出了什麽大事,要不然怎麽會哭聲一片? 高歡無奈的說道“國相大人,你這樣我也很難做,當初我為了激勵大家守衛華陽城做出承諾,凡是有功之人便戰後依功勞大小填補空位,如今已經沒有多余的官位了。”
“郡守大人,我等都是陛下與州牧親封的官職,我想你沒有隨意罷免與任命的權利吧?”見高歡不給面子,李本初立馬翻臉說道。
“李本初你這是威脅我嗎?”高歡見李本初翻臉也便不再裝下去,直呼國相本名怒呵道。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想提醒大人,我等是朝廷任命的官員,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面對高歡的怒火李本初仍舊不慌。
高歡又說道“那我請問國相大人,身為朝廷命官棄百姓與城池不戰而逃陛下該治爾等何罪?”
聽到高歡如此發問李本初有些慌張,畢竟這可是死罪。
“郡守大人不必嚇唬我等,既然我敢來找你肯定是有足夠的信心的。”
“哦, 說來聽聽。”
“如今朝廷除了皇帝便是五大家族,身為高氏族人,大人想必很清楚。”李本初說道
“那又如何?據我所知五大家族可沒有姓李的。”
“不錯,不過如今宰相是我舅舅,而我身後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五大家族有關。”說完李本初緩了一下繼續說道
“要是所有人都說其實是你高歡臨陣脫逃的話,郡守大人你覺得陛下到時候是信你一人還是信滿朝文武?”說到這李本初得意的笑了笑。
“一群混蛋,不知廉恥!”高歡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殺了李本初。
可是就像剛剛說的一樣,高歡已經成長了。
他不會再一時衝動而做出什麽荒唐事,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將影響千萬人的命運。
“要不咱倆試試?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我賭你出不了華陽城”話已至此,高歡明白雙方相互妥協才是最後的結果,但是自己氣勢上不能輸。
“屬下不敢,屬下也是為了大人的前途著想,既然大人今天心情不佳,那麽我等便先告辭了。”說完便領著眾人退出郡守府。
幾天后經過一番衡量,高歡派人給李本初傳達了其想要官複原職必須遵守的幾個條件。
一李本初一眾人可以繼續為官,但是自己所任命的官也不會變,雙方分單雙日辦公。
二眾人的土地由郡守府收回統一分配給百姓,作為補償按市場價三年後一次性買斷。
三集體到犧牲將士陵墓前叩拜謝罪,並出錢補貼將士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