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篝火旁零星幾個東倒西歪的人,高歡明白時機已到。
隨後便招呼身後幾位副將安排任務。“張環你帶本部五百人繞到敵軍後方埋伏切斷後路。”說著又看向一位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將領。“成悍你帶五百人從左側突襲。”“楊恭,你帶五百人去右側。”說罷拍了拍一位有幾分儒生氣質的年輕人。
“其余將領一共一千五百人跟我從正面發起進攻。”高歡安排好任務後又招來自己的貼身侍衛耳語幾句後便揮揮手讓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半個時辰之後,張環派人回來稟告高歡一切準備就緒。高歡看著遠處嘴角露出冷笑,仿佛在看向一群待宰的羔羊。
跨上剛剛牽來的戰馬,接過一杆銀色長槍。“殺!”待所有人準備好後高歡一邊喊著一邊一馬當先向篝火方向衝去。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其余將士看見主帥已經殺過去,也都爭先恐後手持兵刃緊跟高歡衝鋒。
李響臥在帳篷裡看著拐角幾名衣衫不整的女子不由得發出一陣淫笑。這都是白天的戰果,全是屬下一幫人為了巴結自己送來的。再看著另一角是滿滿幾大箱搶來的黃金珍寶。李響不由得回憶起兩年多前。
當時自己只是定安州下武平縣一個地痞流氓,整日靠坑蒙拐騙耍無賴過活。為了給剽悍無賴的姐姐找個夫君,也為了讓自己家名聲好聽點,就搶了隔壁村一位鬱鬱不得志的窮秀才給自己當姐夫。
誰知這上門姐夫人窮志不短,整日高呼什麽“時不待我,時勢造英雄一堆聽不懂的空話。”除了遭到全家人恥笑外倒也沒人把它當一回事。直到一年前定安州遭遇百年不遇的乾旱,別說莊稼種不活,就是路邊的野草,房前屋後的樹都沒幾棵是綠的。
乾旱還不是最可怕的,伴隨而來的蝗災才最讓人絕望。原本靠水源近的還能勉強存活的莊稼短短幾天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沒了糧食來源人們只能盡量省著吃,一天一碗跟水沒什麽區別的粥勉強度日。
人們一邊咬緊牙關苦撐,一邊希望天災趕快過去。可整整一年絲毫不見有好轉的跡象。就在州民即將瀕臨奔潰的時候,州縣卻貼出告示,每家每戶租稅不減,逾期者殺無赦!
幾天后州府便派兵逐縣征稅,沒錢就拿糧食換,要是都沒有那就有什麽值錢的全拿走,稍有阻撓輕則打個半死,重則當場撲殺。短短一個月時間全州百姓流離失所,路邊隨處可見餓死病死的老百姓。
就在這時各縣流民中有人紛紛起義,實力強一些的直接佔領縣衙開倉放糧,短短十數日便匯聚幾萬之眾,差一下的也幾百上千人佔山為王。
李響自己所在的黃廟村也沒強到哪裡,周裡鄰居十室九空。李響靠著平日裡坑蒙拐騙倒也還有點家底,交了州府的賦稅後還能勉強度日。突然有一天平日裡不願與自己多說一句話的姐夫來到自己屋內拉著李響神秘兮兮的關上房門。
姐夫名叫黃牧之,一天就是個學問人。是個連考十幾次都沒考上的落魄秀才。姐夫說“李響,你願意一輩子待在這窮鄉僻壤嗎?如今世事不明,天下大亂,正是你我出頭之日。”李響一聽這話嚇得連忙起身,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自己雖然是地痞無賴,平日裡欺負欺負鄉裡百姓還行,但是自己可不傻,明白姐夫的意思,這是拉著自己造反呐!你就是再借十個膽子我李響也不敢做那掉腦袋的事啊!看著李響驚慌失措的樣子,黃牧之趕緊起身按下李響。
“別人做得,咱就做不得?不是民要反,是民不得不反!”黃牧之按下李響後嚴肅的說道。“況且周邊的情況你也不是不清楚,好多逃亡我們這邊的流民都說別的地方都已經狼煙四起了。現在本地百姓也都在四處流亡,下次官府再來征稅你又拿什麽打發他們?”黃牧之再次看向李響緩緩說道“反不反都是死,何不拚一把?”
李響也明白現在這個情況真不是你想安穩過日子就能安穩的。看見李響已經有些猶豫後,黃牧之趁熱打鐵,“我已經計劃好了,只要你願意跟我一起,以後這天下就是咱哥倆的!金錢,美女要什麽有什麽。”
聽到這李響兩眼放光,心一橫“乾,我命由我不由天!”
隨後李響聽從黃牧之的話找來自己平日裡的一幫狐朋狗友, 曉之以理,動之以利。解決掉幾個膽小怕事便一同上了姐夫的賊船。
首先他們也學著各地造反派一樣,行動前拉上幾百各地流民,兵分兩路拿上叉子鐵鍬乘著夜色殺向縣衙和糧倉。
正如黃牧之預料一樣,各地衙役看見幾百上千餓的眼睛發綠的暴民朝自己撲來,根本沒做絲毫抵抗,直接作鳥獸散。李響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了縣衙。另一路的黃牧之也輕松佔據糧倉。
之後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倆人慢慢做大,吞並周邊小勢力。一年後的現在已經是讓朝廷頭疼的一方造反實力。可惜姐夫太過仁慈,做事要講究個民心所向。像我這樣不是挺好?服從我的一切安好,忤逆我的斬盡殺絕一了百了。武安縣就是個例子,一邊想著李響一邊伸手拉過一個女人摟在懷裡,一口幹了一大杯酒。
突然李響隱約聽到遠處傳來喊殺聲與戰馬嘶鳴聲。還沒等李響反應過來招人詢問什麽情況時,門外一個兵卒便跌跌撞撞闖進營房。“不好了大王,敵襲,朝廷的兵馬殺過來了!”
“混帳!附近哪還有朝廷兵馬?定安郡守都跑了哪還有朝廷的人?”話雖如此李響還是一把推開那位可憐的女子鞋都來不及穿便向帳外跑去。“是真的,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州兵,這隻軍隊盔甲精良,驍勇善戰,前營已經被打散了,現在正在向這邊殺來!”報信的兵卒一邊說道一邊去攙扶搖搖晃晃還沒醒酒的李響。
此時的天下起了雨,在李響眼中,這雨分明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