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有六個人,五個圍坐在圓形會議桌旁邊,會長魅夜熙坐在大元老和三元老當中,鷹眼坐在三元老左邊,羅老師坐在大元老右邊。
遠離會議桌的地方,一個約莫六七十歲的老頭首先發言:“買賣城酒樓的老板來報告,中城區的商會會長隔三差五的來找我們的麻煩,這個月又要強拆我們的酒樓。”
“知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三元老平靜地問道。
“他是巨城人,不是神武者,也不是秘蘭道組織的人,是個普通人。”
“只是個普通人,那還擔心什麽?”鷹眼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要治安隊拆我們的酒樓,我們又不能對他們動武。”
“大元老,綠堡外面的事都是你處理的,你看這件事怎麽辦?”魅夜熙說話了。
“我們不能輕易對普通動武,除非那人罪大惡極。”大元老說。
“但是這個人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安全。”三元老插嘴道。
“我想找人跟他接觸一下,看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要是能用錢解決就用錢解決。”
“你打算派誰去?”三元老問。
“派肖恩去。”
“就是那個在我們修業會修行的那個紈袴子弟,我看他不靠譜,他連我們的族長都敢調戲。”鷹眼表示反對。
“這件事以後誰也不準再提,就當是一個孩子的胡鬧。”魅夜熙的臉紅了,冰冷的眼光射向鷹眼。
“是,族長。”鷹眼哆嗦了一下。
“梅新離開綠堡,我們出動了二十名中階能武者都沒找到他,肖恩竟然把他找回來了,我看這個孩子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那就按你說的辦,大元老。”魅夜熙面無表情地望著大元老說。
“羅老師,你去把肖恩叫來。”大元老吩咐道。
羅老師起身走出了會議室,把肖恩叫了過來,肖恩看修業會的主要領導都在,知道這是修業會的高層會議,他不明白為什麽叫他參加。
他坐在羅老師的旁邊,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魅夜熙身上,她今天穿著一件藏青色風衣,一頭黑亮的頭髮散批在後背,發梢卷曲,驚豔的美,肖恩心想,她真的有三百歲嗎,從外表看,她怎麽看都像一個不超過二十歲的小姑娘,這樣一個小姑娘夾在兩個老頭子當中,多麽別扭。
肖恩目不轉睛的看著魅夜熙,魅夜熙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當著這麽多人,不好發作,羅老師在桌底下使勁踩他的腳,他才收回放肆的目光。
“肖恩,交給你個一任務。”大元老說道。
“什麽任務?”
“賣買城中城區的商會會長,在找我們畸人族酒樓的麻煩,給你幾天假期,你利用你西蘭城領主兒子的身份去解決這件事。”
“我保證完成任務。”
大元老把他胸前的徽章摘下來扔給肖恩交待道:“你把我的徽章拿去,這個可以向酒樓老板證明你的身份。”
肖恩接過大元老的徽章,走出會議室,騎上馬立刻馳往買賣城。
買買城比摩曼城還要大,肖恩經過這座城兩次,都沒有進去看看。
肖恩從東門進入城中,城門大開著,馬,驢和駱駝馱著貨物進進出出,也有甩著手的閑人,腳下石頭鋪的路上到處是零碎的垃圾和牲畜的糞便,不同語言的叫賣聲,五花八門的服飾和玲琅滿目的貨物,強力衝擊人的聽覺和視覺。
在此之前,肖恩只是在書上了解一點買賣城,
很多王國的商人都帶著本國的特色商品來這買賣城交易,中都薩蘭王國的絲綢和茶葉,巨城的馬和胡椒,奧薩德王國的香料,鐵城的精鐵和葡萄酒,古亞薇格的海產品。 為了方便自己王國的商人在買買城做生意,重視商業的王國都在買買城設立了安全區,安全區裡有貨棧,錢櫃,旅店。
城裡買賣上的矛盾和商人之間的矛盾全按習慣法解決,監督習慣法實行的是商會,商會有五個小會長,一個大會長組成,目前商會的大會長是中都薩蘭王國人。
肖恩去中城區找到了畸人族開的酒樓,酒樓分為上下兩層,主樓全木結構,紅柱灰頂,雕梁畫棟,古樸典雅,門口立著幾個木雕。
肖恩走進去,房間裡古色古香,桌子是八角桌,長板凳,大廳裡幾十張桌子全坐滿了,跑堂的穿著灰色長衫拿著長嘴茶壺在大廳裡來回穿梭。
肖恩瞥了一眼旁邊桌子上的菜,色香俱全,味道沒嘗過,不好去評價。
肖恩走到結帳的櫃台,算帳的先生穿著黑色羊毛衫,兩米長的算盤打的劈裡啪啦的響,肖恩用手敲了敲櫃台。
“有事?”算帳先生抬頭問他。
“我要見你們老板。”
“我們老板不見人。”算帳先生繼續低頭算帳。
“我找他有事。”
“要見他的人太多了,”算帳先生算完了手裡的一筆帳,抬起頭注視了肖恩一會,“我們老板從不見人,從酒樓開張那天起就沒有例外。”
“你們這酒樓開多長時間了?”
“幾十年了。”算帳先生自豪地說。
“你去跟他說一聲,就說第一聚居地的人來找他,他要是說不見,我立刻走人。”肖恩故意壓低聲音說。
“你是從第一聚居地來的?”算帳先生一臉吃驚的表情。
“當然。”肖恩推測算帳先生知道第一聚居地。
“你等一會。”
算帳先生去了樓上,幾分鍾後走了回來,低聲對肖恩說道:“你上樓往左,最後一個房間,我們老板在那裡見你。”
肖恩去了樓上,往左走了幾十米,走到最後一個房間,肖恩敲了兩下門,房間裡的人叫他進去。
這個房間被屏風隔成了兩間,酒樓的老板坐在一張寬大的硬木椅子上,他是個駝背,他伸手示意肖恩坐下來。
肖恩坐在他旁邊的一張硬木椅子上。
他用疑問的眼神打量了肖恩一眼後,問:“你是從第一聚居地來的?”
“我是從那裡來的,大元老讓我來見你,解決那件麻煩事。”
“你認識我們大元老?”
肖恩把代表大元老身份的徽章拿給他看。
他拿在手裡仔細看了一會。
“不信的話,你可以派人去綠堡找大元老證實。”
“不用了,這徽章的確是大元老的徽章,大元老能把徽章給你,說明大元老十分看重你,你也算是我們的族人了,酒樓的情況我跟你說一下,這個酒樓有我們族中五個人,我,算帳先生,廚師,還有兩個能武者,別的工作人員都是我們雇傭的,不知道我們的底細。”
“我明白。”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肖恩,你把那件麻煩事跟我說一下。”
“中城區的商會會長見我們酒樓生意好,三番五次的來敲詐勒索,我們沒有順從他,他要帶治安隊拆我們的酒樓,可惜我們族人有規定,如果普通人不對外們構成重大威脅就不能對普通人動武, 要不然,我早把他的頭給摘下來了。”
“給他錢能解決嗎?”
“他要的數目很大,是我們承受不了的,給了也白給,這是個無底洞。”
“這事交給我辦吧,我去找商會的大會長。”
肖恩往南城的總商會走去,路上他看見路邊坐著上百個穿著破衣爛衫拿著刀劍的人,有的還有匹瘦弱的老馬,他們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過往商客,肖恩知道他們是雇傭兵和流浪武士,他們都在等雇主雇他們。
肖恩在總商會見到了大會長陸蕭,他穿著一件白色絲綢罩袍,戴一頂寬邊的帽子,這是中都薩蘭富商的穿著風格。
肖恩跟他打過招呼後,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西蘭城領主肖宗公爵的兒子肖恩。”
陸蕭面無表情,用中都薩蘭語言問道:“我怎麽相信你就是肖宗公爵的兒子,能證明嗎?”
“我來摩曼城領主修業會讀書的時候帶了身份證明文件。”
“文件呢?”
肖恩把身份證明文件拿給他,他看了一下,微笑道:“我認識你父親,和他還有點交情,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中城區一家酒樓的老板是我父親的朋友,中城區的商會會長對酒樓敲詐勒索,我想請你幫忙?”
“這事我會管的,在我商會大會長的任期內,我保證他都不會再去找那家酒樓的麻煩。”
“謝謝大會長。”
陸瀟擺了擺手,“不用那麽客氣,見到你父親時,代我向他問好。”
肖恩起身告辭,回酒樓報告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