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裡吃了一塊餡餅和火腿後,肖恩從藍頓酒館裡出來,外面是鉛灰色的色調,所見之處都是鉛灰色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地面是鉛灰色的,周圍的建築物也大多是鉛灰色的,這是容易讓人情緒陷入低落的色調。
劍術課上受的傷還沒有好,直到現在還痛感分明,他從昨天那件事能看出來,同一王國的重要人物都對他不友好,因此他的情緒有點低落,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學士修業會走去。
他根據博明給他的地址,找到了學士修業會,在學士修業會後面圍牆外一排房子前,一個穿著亞麻布衣服的老頭在清理皮革,肖恩走到他的跟前用通用語問:“老人家,請問狄裡是不是住在這裡?”
“是住在這裡,我是他的父親。”老頭打量了他一眼後告訴他。
“我叫肖恩,是西蘭城領主的兒子。”
“原來是少領主。”老頭立即跪下來行禮。
肖恩把他拉起來,“狄裡在哪,我想見見他?”
“他在房間裡。”
老頭推開一扇腐朽的木門,肖恩跟他走了進去,房間很小,一張長桌橫在兩張單人床之間,桌上放著一堆卷軸,一個跟肖恩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躺在床上,粗重地喘著氣,他臉色蒼白,身材很瘦小。
“狄裡,”老頭指著肖恩對躺在床上的年輕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的少領主。”
年輕人咳嗽了幾聲,有氣無力地對肖恩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肖恩看見一套紅色的鮮豔禮服掛在他床頭,輕聲問道:“你是紅衣學士?”
狄裡再次點點頭。
“這麽年輕就成為了紅衣學士,真不簡單。”肖恩由衷的佩服。
“他身體不好,等成為黑衣學士就可以回去為領主效力了。”
肖恩從錢袋裡抓一把標準金幣給老頭。
“少領主,我們不能要你的錢。”
“這錢你給他買點好吃的,剩下的留作日常開銷,以後有什麽困難,可以到領主修業會找我,你們是我的臣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老頭又要跪下磕頭,肖恩阻止了。
“我還要去領主修業會上課,有空再來找你玩。”
狄裡微微點了一下頭。
肖恩離開了這裡,往領主修業會走去。
上午上的課是律法,老師把幾個秩序比較好的王國的律法拿出來做比較,談到落地法的時候,爭論比較大,“所謂落地法就是商人遺落在道路上的貨物歸當地領主所有。”絕大多數學員都讚成,只有寥寥幾個人反對,肖恩覺得這落地法如同強盜律法,等自己成為領主,絕不會在自己的領地上施行落地法,領主也要有自己的準則,也要有自己的信條。
下午的課是能量環修煉,這是所有學員最看重的課程,人人都想修煉出能量環,有了能量環就等於脫胎換骨。
領主修業會最高最大的一棟建築有十九層,甲五班四十個學員在第十層進行能量環修煉,指導能量環修煉的老師穿著一件寬大的青色長袍,他約莫六十多歲,有一個能量環,修練前,他拿出幾十顆黑色的小藥丸和紅色的小藥丸說:“這是幫助修煉能量環的藥丸,沒有修煉出能量環的人吃黑色的藥丸,已經修煉出一個能量環的人吃紅色的藥丸。”
肖恩留意觀察了一下,班裡有兩個人拿了紅色的藥丸,一個是金發女孩,小巧玲瓏,氣質高貴,如同天使一樣,另一個是身材高大的男孩,他穿著棕色的皮革背心,
這說明這兩個人已經修煉出了一個能量環。 肖恩把黑色小藥丸吃下去,按照老師指導的方法吐納呼吸,方式有三種,第一種是靜坐式吐納呼吸,第二種是站立式吐納呼吸,第三種是運動式吐納呼吸。
肖恩選擇站立式吐納呼吸,三個時辰過後,修煉結束,肖恩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有任何變化。
下課後,肖恩帶著凌曉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才返回藍頓酒館,酒館的大廳很喧囂,肖恩和凌曉沿著螺旋樓梯上了五樓,走廊裡很安靜,那個一直守在他房間外面的侍者不見了。
推開房門,房間裡漆黑一片,壁爐裡的火熄了,吊燈裡的蠟燭和桌子上的油燈也滅了。
凌曉聞到了血腥味,警惕起來,抽出長劍,走到床前,一個黑影撲了過來,凌曉把肖恩推到一邊,黑暗中一連十幾聲金屬的撞擊聲,最後在一個人的慘叫聲中結束。
凌曉點燃蠟燭,一個帶著兜帽的人躺在地板上,血汩汩的流淌,身體還在抽搐,酒館侍者一動不動的躺在房間的角落裡。
凌曉把屍體翻過來,仔細查看了一會後下結論道:“看樣子像是一個雇傭兵。”
“他為什麽要殺我,我一直都是人畜無害的?”肖恩困惑了。
“他是衝我來的。”凌曉斷言道。
“那你要小心點。”
“該小心的是他們。”凌曉的眼神凌厲起來。
酒館老板喊來了摩曼城的治安隊。
治安隊隊長亞倫是巴蘭納西人,他身材魁梧,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亞倫問肖恩。
“沒有。”肖恩搖了搖頭。
“我建議你們住在領主修業會裡面,”亞倫凝神沉思了一會後對肖恩和凌曉說,“那裡守衛森嚴,比較安全”
“多謝你的好意,”肖恩一臉不在乎的神色,“在外面,我們有能力保護自己。”
“那隨便你們,這件事我們會調查的,有了結果再來通知你們。”
肖恩點了點頭。
治安隊把兩具屍體都抬走了,治安隊長報告了領主修業會的會長洛淵,洛淵兼職摩曼城的城主,他立即召開了安全會議,參加會議的有五個人,領主修業會的副會長希爾德,治安隊的大隊長,領主修業會的首席劍術老師西奧和首席能量環修煉指導老師周新。
“有什麽線索嗎?”洛淵會長問治安隊的隊長。
“看樣子好像是雇傭兵乾的,城裡有很多沒有底線的雇傭兵,只要給錢,什麽事都乾。”
“埃瓦納國親王的兒子被人割喉,到現在都沒找到凶手,”洛淵會長嚴肅地說道,“如果再有貴族在摩曼城被刺殺,摩曼城的威望將會徹底喪失,以後各王國的貴族們就不會把子女送來領主修業會了。”
“這麽大一座城,治安隊才三千人,我的人手不夠,只能勉強維持治安。”亞倫抱怨道。
“三千人,已經是我們能供養的極限了,“洛淵會長說,“上個月埃瓦納王國的親王派了三批人來詢問調查的結果,我承諾兩個月之內給他一個交待。”
“我會抽出人手調查清楚的。”亞倫暗自歎了一口氣。
領主修業會的後面散落著一百幾十個獨門獨戶的建築,這是摩曼城裡的一個眼光獨到的大商人建造的,他料定有很多貴族領主不願住修業會的宿舍,想要有單獨的空間,於是他就建造了這些房子,每年都能收一大筆租金, 這些獨門獨戶的房子也有檔次大小分別,最大的一棟房子是在最後面,那裡最幽靜,房子周圍的風景也比較好,這間房子的門口正常有八個士兵護衛。
當晚,這棟房子燈火通明,一個穿著藍色絲綢的青年慌張的闖進來,大聲嚷道:“失手了。”
屋子大廳的圓桌旁坐著一個穿藍色皮甲背心的女孩,她叫駱冰豔,是奧薩德王國親王的女兒,她剛練完劍,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休息。
“駱維,什麽失手了?”她漫不經心的看了那個青年一眼後問。
“我叫傭兵去殺凌曉失手了。”駱維歎氣道。
“誰讓你動她的,”駱冰豔的臉色瞬間變了,厲聲質問道,“我跟你說過,不準動她?”
“姐姐,父親是因為她才自殺的。”
“正因為這樣,她才不能死在這裡,她只能死在戰場上,只有在戰場上殺掉她,才能洗刷父親的恥辱。”
“可是,我們奧薩德和中都薩蘭已經簽下和平條約了。”
“戰爭很快就會爆發的,中都薩蘭的國王沒有子嗣,也沒有近親繼承人,他已經病危,他一死,中都薩蘭的諸侯領主必然會為爭奪王位發生內亂,那時候就是我們的戰機。”
“我明白了,姐姐。”
“你找的雇傭兵會不會把你供出來?”
“不會,我把錢交給了雇傭兵經紀處,是他們找的人。”
“那就好。”
隨後,駱冰豔站起來拈弓搭箭,對準大門,射了一箭,宣誓道:“凌曉,只能死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