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歷十二年七月二十;
“開靈丹也用了,可我還是沒能開仙路,一起來的五十多人,只有剩下了我們三個人。”
“唉,周師說,明天我就要被分配到百草園,跟隨候師傅學習管理辨認藥草,學的好,以後可以當個煉丹師,也算個好出路,可我還是喜歡去斬妖堂學習仙法,那多威風。”
永歷十二年七月二十六;
這個姓候的實在太可惡了,竟然讓我十天之內認全全部藥草,那可是足足兩百多種啊!神氣什麽,不就是比我早來幾年麽?同樣是沒開仙路的廢柴而已,哼!”
剛看幾頁,其中便透露出龐大的信息,而對木匣主人的身份,林燁也有了大致有了推斷。
首先,不出意外的,日記的主人正是這片百草園的管理者。
其次,日記中所寫的永歷,林燁對歷史也稍有涉獵,卻從未聽過這個年號,是平行宇宙還是穿越時空,他不敢妄做推測。
再有,日記中所記載的似乎是個修仙世界,修行者甚至可以禦空飛行。
最後,此地所屬名叫玄霄的門派,腳下的百草園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它的整體應該非常大,包括但不僅限煉丹堂、斬妖堂等諸多部門。
日記很厚,記錄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時間跨度甚至達到了五年之久,日記的主人也逐漸長大,他用文字勾勒出一個絢爛多彩卻又充滿光怪陸離的世界。
鬼魅妖魔、仙法咒術、仙丹寶器……更有修者大能禦劍飛行,斬山斷江,直看的林燁心潮澎湃,歎為觀止。
林燁粗略翻看,到第四年的時候,文風漸變,從開始的陽光積極,逐漸顯現出濃重的凝重擔憂。
永歷十六年十月初二;
“最近藥材的使用量大了很多,尤其是治療外傷和神魂的,有些年份不夠的都被要求強行挖出了出來……聽二牛他們說,最近魔道很猖狂,門派的許多弟子都受了傷,甚至隕落了。”
…………
永歷十六年十一月二十;
“事情變的越來越糟了,九仙閣前幾天被攻克,魔道和妖界結盟,六閣八海十二仙山半數淪陷,下一個會是誰呢?我們玄霄掌門修為造化,又持吞天壺這等仙寶,應該可以剿滅魔道吧……”
永歷十七年三月初一;
“二牛死了……他在山下救一家農戶的時候被虎妖殺死了……”
“其實我早就猜出來了,畢竟那麽多修為比他高的師兄師弟們都隕落了。前幾天他破天荒地請我喝酒,還交給了我一枚開靈丹和斬妖五術修煉玉符,還勸我偷偷下山隱居起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玄霄派可能也要淪陷了,可我能去哪兒呢?村子被妖魔踏平了,親人們都死了,就算我活下去又能怎麽樣呢……”
永歷十七年三月十七;
“這或許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天了,妖魔們來勢洶洶,已經攻入了山門,掌門護法長老他們都親自禦敵去了,玄霄僅剩下了不足千人,大家都抱了必死決心,我雖未開仙路,沒有修為,但保衛玄霄義不容辭!”
“道心不死,玄霄不滅,若後人有幸看到我的手記,足以表明我人族未亡,可按照手記裡面的方法,服用開靈丹,修仙法,再振我人族輝煌!好了,我要出去了,想不到我江流兒還和師兄師姐們一起斬妖除魔的機會,哈哈……快哉,快哉!”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燁合上書,重重地舒了口氣,
心情沉重。既感到玄霄派覆滅的惋惜,又有對江流兒之輩義無反顧從容赴死的敬佩。 林燁輕輕開口,似乎是告慰亡靈,又仿佛是抒吐心中鬱氣。
“我雖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但我可以肯定告訴你,今我人族昌盛,山河依舊,你可瞑目矣。”
收拾好心情,他把目光又放在了開始的玉石與瓷瓶上。
通過閱讀江流兒的日記,他已經清楚這兩樣是什麽了。
瓷瓶內盛裝的是一枚開靈丹,那塊玉石也不是普通的裝飾品,而是玄霄派的傳功玉符。
先以特殊秘法把需要記錄的語言、技法、甚至是影像提前錄取至玉符內,待使用時只需貼近天宮穴,冥想感受,便可讀取其中的內容,方便至極。
這枚玉符內所蘊含的正是玄霄最基礎的斬妖五術,即望氣術、迷幻術、禦風術、煉魂術、以及斬妖術。
這五種術法囊括了初次下山的菜鳥新手可能遇到的所有問題,五術初學小成,便有下山斬妖除魔的資格。
兩樣東西都是二牛臨死前為江流兒所留,本意是想讓江流兒偷偷下山,即使自己不能用,也可以留給他的子孫後代。以丹藥開仙路,斬妖五術輔佐,即使不能成就一方大能,自保綽綽有余。
只可惜江流兒決心為玄霄殉葬,不想獨自苟活,把希望全部寄予了後來人。
想想也是,江流兒十二歲入玄霄派,五年來從未下過山,缺少獨立的人格和擔當, 驀然讓其下山獨自求活,可想而知,他當的心情必然是極其迷茫和恐懼的,最後最後選擇和自己生活了五年的玄霄共存亡,便很好理解了。
而現下所處的環境,林燁也有了了解,和自己猜想的一樣,他自身正是在金屬碎片之中。
當然,在江流兒所屬年代,被稱作做壺天空間,皆以法寶煉製。
林燁猜測,這件壺天寶物應該是玄霄某位前輩所擁有,他在覆滅前夕施法將其整個山門裝入其中,或許是存了保留傳承的想法,但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四分五裂,流落塵世。
想自由出入出壺天界,辦法也很簡單,以神魂勾連,意念控制即可,尤其是這種無主之寶,即使剛入門的小修士也可做到。
但這就涉及到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神魂之術必須修仙者可為,起碼也得開仙路才行。
但自己僅是普通人一個,如何能辦到?
林燁拿起拇指大小的瓷瓶,心中了然,看來,自己沒有選擇了。幸好尚存一絲生路,是死是活,需要賭一把了。
林燁沒有任何修行經驗,準確來說,自己生活的二十多年來,完全沒有接觸類似事件的經驗,唯一的依仗就是江流兒留下的日記。
但即便是日記的主人,他至死也沒有修行資格,仙路未開。
至於林燁自己的資質如何,有無修行天賦,他一分把握也沒有。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看天意吧!”
林燁如此安慰自己,不再猶豫不決,拔開瓶塞,倒出一枚黑褐色的藥丸,仰頭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