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特安局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死者李松陽,男,二十三歲,家住洛城湖濱花園八號,現場身上沒有明顯外傷和與人搏鬥掙扎的痕跡,根據樓頂腳印,和墜樓落點判斷,排除第三者在場的可能,可以確定是自己墜樓。
蘇倩擔任會議講解,投影儀上是一個面部朝下,四肢變形的男人,四周流淌大片刺眼的血漿。
“包括今天的李松陽,加上五天前的郭如儀,和八月十二號的柳江,短短半個月,這已經是本市的第三起墜樓案。”
“死者共同點是什麽,確定是詭異所為麽?”
參加會議的除了鄭凱和馬如龍外,還有特安局負責技術、情報、分析、行動,方面的高層,足有七八個人。
面對鄭凱的提問,蘇倩點頭道,“所有生物對於死亡是恐懼和抗拒的,因此幾乎所有的自殺者,在結束生命之前,都會有大量的時間做思想鬥爭,反覆猶豫。可經過勘探三個現場,發現三名死者幾乎沒有任何顧慮,幾乎是跑著跳下了下去,這絕對是不正常的。”
“再有,三名死者家裡經濟條件良好,既沒有背負巨額債務,也沒有仇家逼迫,身體、精神上也開朗健康,更沒有吸毒史。唯一的女生郭如儀也僅僅是和男友分手,遠沒到殉情自殺的地步,我很難想象這樣的年輕人,有什麽理由非要跳樓自殺。”
蘇倩喝水潤了潤嗓子,繼續道,“最重要的是在現場,三名死者均勘測到元力波動。”
“結合前面的結論,三起案件可以並案,且定性為詭異案,暫劃等級,E3。”
“算是保守的估計了。”
鄭凱捏著下巴,“同樣的死亡方式,似乎有特別的儀式感,這不像是詭異隨機行凶風格,三人的社會關系呢?”
“暫時沒有找到三名死者的社會交集處。”
蘇倩搖頭,“幾人各有生活圈子,根本互不相識,再多的還沒有查到。”
鄭凱想了想,“大家發表一下意見吧。”
下面有黑臉大漢皺眉,“這下可難辦了,控屍的手段太多了,傀儡、符篆、附體……實在令人防不勝防,我們洛城僅是個最基層的特安機構,連個感氣境都沒有,我提議還是上報吧。”
他的話頓時引來附和,“我讚成雷鳴的意見,前幾天惠民診所尚屬僥幸,這次的凶手明顯更棘手,為避免造成更大傷亡,理應如實上報。”
“對……”
“讚成……”
鄭凱看了眼馬如龍,調笑道,“你是咱們局的戰力天花板,你的意思呢?”
對方苦笑,“我確實需要積分,不過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掂量的清楚,除非有感氣境的魂師,不然咱們局還真搞不定。”
“哪怕有像樣的法器我也敢試試。”
蘇倩小聲嘀咕,臉上分明寫著大大的窮字。
“好吧,既然統一了意見,我馬上給上面打報告。”
鄭凱語氣一頓,“不過近期全國的詭異案件猛增,正式調查員基本都不夠用,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另外,在此期間,各部門要做好本職工作,著重排查三個受害者的活動軌跡和社會關系,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詭異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上他們三個。”
眾人齊聲應是。
…………
正午過後,陽光逐漸的柔和,微風拂過臉龐也有了絲絲涼意。
林燁有午休的習慣,每天午飯過後,喜歡小憩片刻,
院子中間桃樹下的搖椅上,是最佳的地方。 一點半,林燁準時睜開眼,先給自己泡了杯茶,又修剪花草打理菜圃。
為數不多的靈藥自然是重點照顧,壺天內部的藥園基本破壞殆盡,但也有些許免遭余殃。
為保險起見,林燁僅移植了易活的七星海棠、幽蘭草和朱苓子。
也幸虧江流兒手記中有關於藥植培育的詳細介紹,否則,按照一般種花養草的習慣,這些嬌貴的藥草根本活不了。
忙完一切後,林燁又為桃樹澆了遍水。
說來奇怪,當初這顆桃樹已經被連根拔起,枝葉枯萎,林燁也是閑來無事,抱著試試的態度移種到了園內,想不到桃樹的生命力極為頑強,半月便重新發芽,幾個月後枝葉繁盛,生機勃勃。
“就是不結桃子,個頭也不見長。”
林燁如是笑道。
如今靈力稀薄,仙路艱難,僅有早晚靈氣生現,適合吐納運練,一年來,饒是林燁天資卓越,實力也才堪堪練氣七層的樣子,基築遙遙。
不過他心態極好,況且他有時間。
江流兒的手記已經被研究透了,價值發掘盡了,最近林燁開始翻閱雜談史記之類的書,希望能有所啟示。
剛看了沒幾頁,便聽到超市外的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後,院子的門也被推開,兩個人出現在了林燁視線中。
“花翠叢叢,寧靜致遠,喧囂鬧市竟有此雅地,年輕人頗有陶淵明之風。”
前首老者身穿唐裝,雖滿頭銀白,卻打理的一絲不苟,面若棗色,聲如洪鍾,目光咄咄,不怒自威。
身體站的筆直,手中雖然握拐杖,卻多是樣子。
落他半步的中年人氣勢雖不及他,一看也是久居上位者。
“老先生謬讚了。”
林燁皺了皺眉,起身道,“本店商品都在外室,不知二位想買什麽?”
老者仿佛沒有聽出對方的話外之音,爽朗笑道,“老朽路過貴店,想討杯茶水,還請小兄弟行個方便。”
“本店有水出售,兩位可以自行挑選,本人恕不待客。”
老者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中年人越步而出,忍怒道,“小子,別不識好歹!”
還待再說什麽,被老者伸手製止。
“我們見過?”
林燁微微搖頭。
“我們有仇?”
“既然沒見過,談何恩怨。”
老者好奇道,“那小兄弟為何對老朽抱有敵意?”
“敵意談不上, 單純的不喜歡罷了。”
林燁擺手,“要是沒什麽事,兩位請自便。”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趕人了。
“哈哈……”
老者不怒反笑,“有個性!老朽一生閱人無數,多少人拜求一面而不得見,主動驅趕的,你是第一個。”
中年人上前,掏出一信封,單手甩到桌上,“這裡面是洛城一家酒店的轉讓合同,周先生的見面禮,只要你上面簽了字,這份產業就歸你了。”
林燁吸了口茶,淡淡看了一眼,“無功不受祿,這麽貴重的禮物,周先生還請收回吧。”
“區區薄禮,權當結個善緣。”
老者呵呵笑著,負手在院子內轉了一圈,停在一株植物前,“老朽也是愛花之人,這株花莖葉奇特,香氣宜人,不知小兄弟可否割愛?”
“老先生想多了,我並不想與你深交,這花也不可能給你,二位請回吧。”
“放肆!”
中年人終於忍不住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看來你我無緣。”
老者惋惜搖頭,“阿宇,我們走。”
中年人怒哼一聲,撿起桌上的信封,先一步推門引路。
老者走到門口,忽然停步,“年輕人,擁寶於身,不啻於小兒鬧市抱金,不要以為別人能保你平安,好自為之吧。”
說罷,跨步而去。
林燁恍若未聞,把手中的茶飲盡,喃喃道,“煉魂師,希望不要讓我有斬除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