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深深望著他,“你多久沒有見過你的母親,每次打電話都是通過鄰居的口得知她的消息,你的母親過的怎麽樣,在幹什麽,你真清楚麽?”
“或許你從來沒想過要見她,畢竟剛交上背景深厚的女朋做,誰願意提及不堪過往,和貧困,年邁的母親呢……”
“別說了,別說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趙濤眼中淚如雨下,起身衝向門口,半路身體卻停在當下,不能活動。
“你會見到你母親的,但不是現在。”
林燁冷聲道,“你下邪法害人,想這麽一走了之麽?”
“我……我沒想過要害她。”
趙濤強自辯解,“情蠱有什麽不好?我喜歡她,從見她第一眼時就深深愛上了她,雖然我手段齷齪了些,但娶了她以後,我會用後半生好好補償她的!”
“玩火自焚,卻想著火中取栗,可笑。”
林燁信手輕彈,一片七星海棠葉飛入他的口中。
趙濤臉色頓變,腸胃仿佛被暴力攪動,痙攣抽搐,痛苦地倒地蜷縮成一團,哀嚎翻滾著。
稍時,一隻色彩斑斕的蠕蟲從他嘴裡爬了出來。
“這是,這是什麽東西……”
趙濤大驚失色,慌忙遠遠爬開,眼中驚恐萬分。
“這就是你所謂的情蠱。”
林燁隨手除了它,“你身體中的這只是雄蟲,江雪梅身體中的是雌蟲。
它們被人用特殊的手段培育出來,天生互引,以卵入體,半月便可成年,中此蠱者,雌蟲會逐漸被另一隻蟲蛛所吸引,誘導對方交配繁衍。”
“如果再遲幾天,你體內的雄蟲渡與江雪梅體內,它們便會把人當做蟲巢,產卵孵化,最終成為養蟲的容器,慢慢被毒蟲噬咬而亡,這也是黑袍人所培育的母蠱的方法。”
林燁淡淡地對他道,“你現在還想著以後會給她幸福麽?”
趙濤被嚇的目光呆滯,哆哆嗦嗦地道,“我,我不知道會是這樣,他不是這麽說的……”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意,或者不想知道而已。”
林燁冷嗤,“天下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事,借用剛才那人的話,當時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你真的相信麽?”
趙濤眼神躲閃,最後淒然一笑,“我承認自己有私心,可我真沒想到會要了雪梅的命,如果我說自己是個好人,你信麽?”
不等林燁回答,趙濤自顧輕聲回憶,“我從小出生在窮苦的農村,父親去世的早,從小到大都是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我家的條件在村裡是最差的,因此我格外珍惜來之不易上學的機會,從小學到大學,雖然我不是學習最好的一個,但卻是最努力的一個。”
趙濤自嘲一笑,“可我終究不是氣運之子,也不是天命主角,即使我費盡十二分努力,終於考上國內一流大學,當我緊衣縮食,畢業後才明白,這只是別人的起點而已,依然需要從公司底層摸爬滾打……”
“我不怕吃苦,如果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證明自己,我堅信天道酬勤,是金子總會發光,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座右銘。”
“呵呵,現在想想,那時的我真是幼稚的可以……”
“社會是熔爐、是戰場、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它甚至不會給你公平競爭的機會!”
趙濤的眼睛變的通紅,“一次次的,我廢寢忘食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方案,卻被別人堂而皇之的剽竊,
靠著我的勞動成果,他升職加薪,就因為他是老板的親戚,一個可笑又可悲的理由……” 林燁靜靜地聽著,對方慘然一笑,“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真相,卻沒一個人為我出頭,甚至說一句公道話……我永遠扮演著牛馬一樣的角色,隨意被他們盤剝,壓榨……”
“我不服,我十年寒窗換來的不應該是這種結果,我不甘心!”
“正好這個時候,你遇到了魏五先,你認為可以改變你命運的大師。”
“是的。”
趙濤大方承認,“我認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做和我一樣的選擇。”
他也豁出去了,冷笑著道,“你們這樣所謂的高人大師,不謂人間冷暖,世態炎涼,高高在上,俯瞰眾生,怎麽懂得世道艱難?”
“我若是按部就班的乾下去,就算到死也只能是個底層小職員,想出人頭地?做夢!”
趙濤仿佛要把積壓在心底的鬱悶傾瀉出來一般,嘶吼著,“你告訴我,如果你是我,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面前,你會怎麽做?”
林燁搖頭,“所以這就是你對好人的定義?”
“至少我沒主動害過人!”
“你從來就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從小到大的經歷和學校生活上的落差,讓你產生了極度的自卑和脆弱的自尊心,任何生活上的不如意,都會在你心中你無盡的放大,從而走上極端……”
林燁起身,“至於江雪梅,對她種蠱,難道僅僅是喜歡她,而不是看到她的身份背景,想做江家的乘龍快婿?”
“你說沒想過害她,但魏五先為什麽找上你,而且會毫無回報的幫你?”
“我,我不知道……”
林燁厲喝,“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意去想而已,一個從小就被社會浸染過的人,會不清楚任何回報都有代價麽?”
“而且,連一個基本孝道都盡不到,竟然大言不慚地大談好人,簡直令人發笑。”
趙濤癱倒在地……
“快點,就是這裡,把門砸開……”
這裡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了樓下值守的人。
林燁望了眼面若死灰的趙濤,不再理他,邁步從窗戶跨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邊,魏五先在金悅府停下,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夜色,嘿嘿自語,“一幫蠢材,都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了,還沒跟過來。”
躊躇片刻,見遠處車燈閃爍,這才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你們自己慢慢玩吧,爺先走一步了,哈哈。”
魏五先得意大笑,身體像一隻巨大的蝙蝠,融入了夜色之中。
隨後他又在沒人的小巷子內亂轉了幾圈,確定沒人跟蹤後,換上一套黑色的長袍,頭上用帽兜遮住臉,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