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戴特佳重新睜開了眼睛——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原先那個戴特佳。頭髮較長,身材勻稱,甚至還有處拉鏈沒拉!一切好像並無變化,可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氣息。
“呼....”戴特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他幾乎是貪婪的呼吸,就像是極度饑餓的人面對一大碟魚子醬通心粉那樣。太久沒正常呼吸過了,他的世界一瞬間變的明亮起來,脫離那些複雜的神經網格,重新使用人類的視網膜,這種感覺也太美妙了。他用新獲得的手掌仔細揉搓著自己新獲得的臉蛋,如此柔軟,又是如此的溫熱啊!時隔多年,他終於再一次擁有了活生生的軀體,有溫度,有感情,有靈魂的軀體。
他緩緩的從地上爬起,就連手背上的汗毛看上去都如此可愛。大概是重新擁有肉體,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了平衡。他的重量一下子下降了許多,同樣的,他的力量也下降了許多。
那又如何!
他忽然感覺很餓,沒來由的感覺餓。他環顧了四周,看到了擺在床頭櫃上的壓縮餅乾,大概是之前什麽人留下來的吧。沒有視覺掃描一開始居然還有點不習慣,他快步走向床頭櫃,一把把壓縮餅乾撕開,接著就是昂起頭來往嘴巴裡面灌。這一舉動差點沒把他噎死,好在旁邊還放了一杯水,玻璃旁還有兩片止痛藥。明明只是普通的壓縮餅乾,他吃起來卻津津有味,甚至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似乎世間的山珍海味都沒辦法同這包壓縮餅乾相比。
疼痛!就在他手掌碰到玻璃杯的一瞬間,原本被切開的傷口令他打了個激靈。疼痛!就是這種感覺!戴特佳非但沒有難過,反而相當享受這個過程,疼痛可以證明他還活著,是活生生的真實存在的。
疼痛!
戴特佳忍痛抓住了杯子,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隨後拿起了那兩片止痛藥,嚼碎了咽到了肚子裡去。
這幾片止痛藥原本是用來給戴特佳緩解頭疼的,由於心源機的外殼是鐵皮,戴特佳在撞進雷霆懷裡的時候頭被磕了一下。這些藥片不僅有止痛的作用,還可以用來安神。吃下藥片後,戴特佳持續激動的心也得以平複下來。
記憶連接。
不同於計算機的硬盤系統,人的大腦是一個擁有無限內存的內存條。有人曾這樣描述人的記憶系統:人的大腦實際上是一個小小的閣樓,應該有選擇的把一些家具裝進去。但有時候,人不得不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裝進去,為了應付這種狀態,人的大腦會自動把那些不好的記憶給寄出去,方便有用的東西進來。由於戴特佳剛得到這具身體,他靈魂保留的記憶與這局軀體的留下來的記憶融合在一了一團,一時間居然令他有點無從下手。他扶了扶額頭,藥效正在不斷的起作用,他的靈魂將要與這具身體搭建橋梁。
記憶連接。
很多東西一瞬間湧進了他的腦海裡,猶如排山倒海的洪水。那些快樂的,悲傷的,殘忍的,羞恥的回憶,無不衝擊他的腦殼。當然,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一大堆,他仔細調取有用的記憶,熟悉著這個人的一生。
“我的名字叫戴特佳,身高一米七五,但我總認為我有一米七八,是一名來自神機國菲尼斯學院的學生。我留長發的目的就是為了與眾不同,接下來我還要把它們扎起來。我是一個作弊藝術家,因為我沒有血統。這個秘密在我心中埋藏了很多年了,只有我的好朋友萊拉克知道。先前她一直給我提供納斯瓶作為施法武器,
這樣足以讓我蒙混過關。直到我得到了一個很神秘的稀有物質,那個物質擁有吸收與釋放的能力,我把它埋在了我的右手裡。”他如同報幕一般念出了這個人的記憶。 黑暗物質?在右手裡?戴特佳將信將疑的抬起右手,接著一用力。果不其然,他能感覺到大量能量隱藏在他的右手中。
記憶再度連接,他知曉了這股能量是戴特佳吸收了熾天使反彈回來的天雷浩劫。這黑暗物質居然能吸收如此強大的能量,究竟是什麽來頭?
萊拉克?他的記憶裡忽然冒出來這個人影像。一個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的姑娘,和瑪格麗特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的。記憶給她的標簽居然是博學多才的——女拖油瓶?
“萊拉克是我的好朋友,我對她有不同的感情,似乎她對我也有一點。”他接著念叨道。
活脫脫一對暗生情愫的男女啊。
“那個東西也是她給我的,我暫命名為黑暗物質。但我並不清楚它的來歷(似乎是來自南極)。”
來自南極,那地方可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天然冷凍室...他這樣想著。冷凍室?難不成那個地方是為了冷藏某種東西嗎?就像是遠古魔神,需要用極南之地這個寒冷的所羅門封印來封印它。
想到這裡,他似乎有了新的發現。同時他在夜天使裡面的記憶也與戴特佳的記憶重合了。夜天使的最終想法就是收集世界上所有的魔像,而結局就是....
咚咚咚!有人敲門。
“戴特佳,你還好嗎?我可以進來嗎?”門外的傳來了熟悉的女聲,是萊拉克。
該死!他絕對不能讓萊拉克這個時候進來!現在房間算的上是一地狼藉,還有這個和他一比一等身大小的戴特佳機器人,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
雷電封鎖!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舉起右手,一股電屬性的能量就灌注在了門把手上,在鎖緊電子門的同時,還順勢將門外的萊拉克電了一下。只聽見門外的萊拉克驚呼了一聲,而他已經把飛行器的窗子打開了。
在幾千米的高空打開窗子固然冒險(空氣稀薄,還有極大的倒吸力),但是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利用電流繩索將機械戴特佳的軀體拖到窗前,幾乎費了他全部力氣。
“戴特佳!你還好嗎?”不知道是不是裡面巨大的響聲使萊拉克警覺了起來,萊拉克居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等一下!我在換衣服!”他急中生智,這個謊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換衣服?”萊拉克表示很疑惑,他們這次逃生好像連衣服都沒拿,怎麽又會有衣服換呢?
“你究竟怎麽回事?”
該死該死該死!他心裡暗罵道,一瞬間一個恐怖的念頭從他心底油然而生:要不把這些人全部殺了,然後他一個人駕駛著飛行器返回神機國。
不能這樣做!某個人大吼道,然後給他腦袋迎頭痛擊。
“該死...這人還有殘念麽?”戴特佳冷笑著,殘留的良知攻擊了他的大腦,難不成是靈魂剝離出現問題了?
彭!整個飛行器忽然劇烈抖動起來,這股強度居然不亞於地震!短短幾秒鍾他們就做了一個自由落體動作,戴特佳也不例外,他與那個等身機器人一並漂浮了起來。
“氣流!氣流!請各位記好安全帶!”喇叭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那個男人!他的記憶再一次和原本的戴特佳重疊了,沃登.文森特。真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
可他來不及多想,這個氣流可是他清理現場的大好時機。他一腳將彈起來的機械戴特佳踹出了飛行器——他甚至聽見了某個部件重重砸到飛行器邊緣的聲音,所幸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他將剩下的東西一並丟出了窗外,關上窗,順手把臉上的印記也給抹掉了。
“戴特佳!”沒想到萊拉克在危機關頭還惦記著他“你有沒有事!”
“我很好!”他同樣回應道,接著解除了雷電封鎖。
“戴特佳!”一開門萊拉克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幾乎像是攻城錘一般撞進了他的懷裡。
“我擔心死你了!你怎麽能一個人去救唐斯巴德老師呢?”萊拉克的嗓音已經帶有哭腔。
唐斯巴德....那家夥麽。
是時候適應新身體了,他同樣懷抱住了萊拉克,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