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總是讓人惆悵的,李冠中感覺突然有些舍不得這種日子,這種總是有人關心的日子。這些年來,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承受一切。當回到家鄉,有個女孩子來分享自己的快樂,分享自己的喜悅,這不也是一種幸福嗎。可是當決定再次遠行時,意味著又將獨自一人默默承受將來那一切,莫明有種恐懼感。 第二天一大早,李冠中本來想早早離去,他有些不敢面對崔佳鶯。李冠中心裡很亂,不知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麽。想快刀斬亂麻,劃清界線。可是又覺得太殘忍,內心深處甚至有些不舍。於是他起得很早,想避開佳人,獨自離開。
可是最終還是沒能避開,崔佳鶯似乎更早的時候就等在了村口。看到他與李文才,便走過去接過李文才手中的行李說道:“李伯伯,讓我來送吧!”
李文才遞過行李,默默地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轉身往家走去。
目送著父親離去,二人一時無語。沿著鄉間小路,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馬上要接近馬路時,崔佳鶯終於先開了口。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你!”
李冠中莫明心裡一顫,心裡湧現一股暖流。可是再看崔佳鶯時,卻有二行淚從她眼眶中滑落。
“佳鶯,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李冠中放下手中的行李,溫柔地抱抱著她,想給她點安慰,不讓她傷心。而李佳鶯卻把手中的行李一扔,然後緊緊地抱緊了李冠中這個她深深迷戀著的男人。
“冠中哥,你能不能不要走,我舍不得你。”
“對不起,佳鶯,我不能陪你。年前我應該會回來的,這些日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恩,冠中哥,你也一樣!”
離愁別緒縈繞,李冠中突然間靈感如泉湧,一首歌曲已在腦海中成形。歌應這離別之情,李冠中感同身受之下,眼淚賃是沒忍住,就滑落了下來。
“冠中哥,你怎麽也哭了?”
崔佳鶯伸出手,想為他擦去眼角的那串淚水,可是小手卻被李冠中抓住了。
“佳鶯,離別之前,我想再送你一首歌。”
李冠中把背上的那把木吉他卸了下來,抱在手間,輕輕彈奏起來。
“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未來日子裡
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
崔佳鶯聽到第一句,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有流出來的衝動。
“
前方的路雖然太淒迷
請在笑容裡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雖然下著雨
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
當唱到“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時,崔佳鶯突然怦然心動:“難道他想通了,開始接受我了嗎?”想到這裡,崔佳鶯嬌羞之下,臉色如紅蘋果似的。
“
沒有你的日子裡
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裡
你要保重你自己
”
面對著李冠中注視過來的目光,當他唱到“你要保重你自己”時,崔佳鶯臉色紅紅,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會的!”
“
你問我何時歸故裡
我也輕聲地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
唱到這裡,崔佳鶯輕聲道:“冬天回來,
你自己說的,要說話算話呀!” 歌聲再重複時,崔佳鶯似乎得到心上人的承諾,已經釋懷。傷感消失,於是和著音樂的節拍,輕輕為李冠中打起拍子。而李冠中的熱情也被點燃,把歌唱得更大聲、更動聽。當歌聲唱完,二人相視一笑,提起行李再次向前走去。
“冠中哥,我祝你夢想成真,在百粵唱區奪冠,順利晉級全國賽!你一定要實現哦,因為這也是我的願望!”
“恩,我一定會努力的。”
頓了一下,李冠中再次開口道:“佳鶯,你的夢想呢?你有什麽夢想?”
“我的夢想嗎?我的夢想很簡單,就是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為他生一對雙胞胎,最好是一男一女。”
李冠中聽得眼睛瞪得大大,把崔佳鶯瞪得滿臉通紅:“怎麽了,不可以嗎?”
“不是,你的夢想也平凡了點。”
“我本來就是一個平凡的小女子,沒有什麽崇高的夢想。”
“平凡好,沒有那麽多煩惱。我的車來了,我走了。”
“記得給我打電話,冠中哥,不要忘記我!”
李冠中坐在車上,想起崔佳鶯,莫明心裡有些觸動。
對她的記憶是十一歲開始的,那時自己還在讀初中。而她隻是個拖著二條鼻涕,喜歡粘著自己的小屁孩。可是一恍間,她就長這麽大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粘著自己,隻是那種感情已經轉為一種迷戀。李冠中不知如何接受這份感情,這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甚至感覺有些滑稽。
不知不覺,三個多小時過去,大巴車終於是開進了市區的長途汽車站。李冠中坐上公交車,向自己的住所進發。
李冠中這些年混得不太如意,收入甚至比起一般的體力勞動都不如。所以如果不對自己狠一點的話,可能吃飯都成問題。所以一般的出行,李冠中都是選擇做公交車,經濟實惠。再說得高尚點,還環保。
望過窗外的高樓大廈,李冠中突然有點為自己感到悲哀。在這個城市混了這麽多年,卻仍是無自己的立錐之地。現在仍是租著最廉價的商住房,音樂音樂,聽過來多麽高雅!可是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隻是一把把辛酸淚。尤其是對那種沒有創作才能,而聲音又沒有非常突出特色的普通音樂人來說,要出頭簡直是難於上青天。曾經的李冠中,如果沒有成為神選者,也是將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也許最後結局就是打包回家陪著老父親,守著家裡的幾畝薄田,踏踏實實做一個善良的農民了此一生了。
但如今上天既然給了個讓自己一個翻身的機會,自已必然要好好抓住,不浪費一點自己的才能。必然要做出一番讓世人仰望的偉業,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來雪洗從前的窩囊氣。
想到這裡,李冠中的眼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就在此時,公交靠了一站。李冠中突然瞥見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間睜得大大,視線就再也離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