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崔佳鶯就幫大夥帶了早點回來。眾人吃完,便開上那輛商務車,就往公司的劇場跑了。 劇場和MV拍攝團隊的二輛大巴車會合,十點準時出發,目的地桑西村。
“二哥,你家鄉真的挺美的,就是路不好走。”眾人坐在車上,距離出發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現在輪到李冠中開車了。由於山間路凹凸不平,眾人做在車上被震得一上一下的,實在是難受得很。就忍住抱怨起這山路難走起來,而李冠中也是吹牛,說自己要有錢了,我把這條路全修成水泥的。
大夥也就是一笑置之,修路眾所周知,那可是用錢鋪的。李冠中雖然現在比較有錢,但也不一定修得起這麽長的一條路。至少現在是如此,再說那對李冠中也沒什麽好處。
一路吹牛打屁,聊著天解著悶,時間也過得挺快,很快就進入了吉隆鎮的范圍。吉隆鎮,李冠中的家鄉小鎮,全鎮大部分面積都是在大山之中,又稱之為騎在山頂上的小鎮。經過小鎮中心時,有許多都很是好奇:這一輛商務車,帶著二輛大巴車不知要往大山去幹嘛。許多人都在猜測是不是有發生什麽大事了,這來的不會是DDTV什麽的大記者團吧,正趕去采訪呢。一時間,小鎮八卦謠言四起,最後竟然連鎮領導都驚動了。馬上就打電話詢問開來,就怕出什麽大事被曝光,把自己的烏紗帽給弄丟了。
而李冠中卻不知自己這一行,竟然無意之中會引發如此大的風波。過了吉隆鎮再前進半個小時,終於自己的家鄉,桑西村已遙遙在望了。
“故鄉,我終於回來了!”李冠中內心大喊著,激動莫明,以至握方向盤的車都有點打顫起來。這次回鄉,自己已是身價億萬,總算是衣錦而歸了。山還是一樣的山,只是人不再是那個人了。
“春風得意車行瘋,一夜看遍桑西花!”李冠中心裡突然有了句自作改編的詩句,這詩句一出來,隻覺也挺應景的。當然詩中的花當然是指野花了。不過好像也不用一夜,開這車恐怕幾分鍾就能看完吧。
“冠中哥,你沒事吧?”車副座的崔佳鶯突然見李冠中的手打顫,忍不住關心起來。
“沒事,佳鶯,心情有些激動而已。”李冠中心有些不平地道。
崔佳鶯點了點頭,似乎她也能理解李冠中此刻的心情。
就在此時,車“吱嘎”一聲停了下來。後面的車一見,也是急忙刹車。於是三輛車都停了下來。
“冠中哥,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刹車?”崔佳鶯調整好前傾的身子,視線往前一掃,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而李冠中此時已經打開車門下車,向前方走去。
六月的陽光慘白慘白,有些毒。灑在李文才蒼老的黑臉上,更顯紋如壑。銀絲般的頭髮,在陽光下更是耀眼。見到車子停下,李文才不禁眯著眼往前湊了過來,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兒子回來了。
“細佬仔(粵語兒子的意思),是你嗎?”李文才一句鄉的叫喚,卻讓李冠中心理一觸,忍不住就想掉下來淚來。
“阿爸,是我!你的腿怎麽了?”李冠中發現李文才柱了根拐杖,腿一瘸一捌,容顏更是比半個多月前蒼老了很多。
“冠仔,真的是你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文才卻是點著頭,嘴裡直稱回來就好,讓李冠中很是不解。
“阿爸,你還沒告訴我,你腿是怎麽回事?”李冠中看到李文才向自己走過來,慌忙奔了過來,扶住李文才問道。
“嗨,別提你,本想上山打點柴。沒想到柴沒打到,自己卻摔了一跤。在家休養半月,這幾天才能下床了。”李文才歎了口氣道。
“啊,爸,你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都不打電話告訴我呀?”李冠中很是埋怨地說道。
“聽說你的事業做得很大,不想讓你分心。沒事的,死不了!”李文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讓李冠中心中一痛。自己的父親,總是一切為自己著想。而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主動關心一下他。
父親是多麽熟悉的字眼,尤其是對於自己來說更是如此。老年得子,又是獨子,李冠中從自己父親那得到的受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讓二位姐姐都是嫉妒得想離家出走。
此時的李冠中,腦海裡盡是和父親一起嘻鬧的情景。那時父親的肩膀是如此有力,馱著自己走上十多裡的山路都不感覺他很累。記憶中那是雙健壯的雙腿,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可是如今卻柱著拐杖,連走路是個大問題。李冠中直感歲月無情,人生就如白駒過隙般的一夢,轉眼韶華便已不在,只剩下那令人心碎的蒼老面容。
腦海中想著父親, 想著父親曾給自己那點點滴滴的關愛,那畫面如在眼前。心靈觸碰之下,靈感突現,腦中已有一首歌將自己內心此刻的感受完全表述出來。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離開總是裝做,輕松的樣子
微笑著說回去吧,轉身淚濕眼底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風捎去安康”
我有一位一老父親,五十多歲才生下我。父親呀,真的要向你說聲對不起。這麽多年來,我總是伸手向你索取,好像你給我的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向你說過一句“謝謝你”。直到長大以後,在我飽受盡人間冷暖之後我才明白你是多麽不容易。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完全要由你一個人負擔起來,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聽你有過任何的怨言。
每次我回家,你喝著小酒,唱著山間小調,看起來總是那麽開心。可是當我要離開時,明明你眼中盡是不舍。可是神態間卻極是輕松,好像一切都無謂的樣子。面帶著微笑,每次都是那句話:“回去吧,好好努力,爭取出人頭地。”可是每次上了車,我轉身望向你時,卻在只見你在遠處抹著眼淚。
歲月的流逝,你容顏已經變得很蒼老了。可是我真的希望時光能倒流,能再次回到小時候,讓我再次牽上你那溫暖的大手,在山間散步。可是大部分的時間裡想到你時,我都不在你身邊,只能托清爽的風兒捎去我在遠方給你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