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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求老祖宗好好做人》第一百八十五章 製藥師【一十四】我們戈戈超可憐的
“別跟我說,我做個飯,味道也跟他的一樣。”

 墨傾說:“是啊。”

 墨傾答得很隨意。

 江刻努力地想從墨傾眼裡看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可看了半天,不得不接受這一事實——她不是在開玩笑。

 江刻一直沒動。

 墨傾鼻尖輕嗅,嗅到一股焦味兒,她皺皺眉,提醒:“哎,茄子焦了。”

 江刻毫不在乎:“焦了就焦了。”

 墨傾玩味一笑,走到江刻身邊,把燃氣灶關了。

 “我覺得你心態不好。”墨傾勸說,“看開點,一樣就一樣唄,反正他又不能出來跟你比廚藝,有什麽的。”

 江刻眯了下眼,低啞的嗓音裡裹著些危險:“我覺得你嘗到他做的飯菜,挺開心的。”

 墨傾沒一點否認的意思,直接反問:“不應該嗎?”

 “……”

 江刻沉默三秒,抬手去解圍裙。

 手一抬,墨傾按住了他的手:“別這麽小氣。”

 江刻眉一揚。

 他剛想說話,就聽墨傾道:“小氣這一點,也挺像的。”

 火上澆油。

 墨傾這一招,做得非常成功。

 然而,就在江刻徹底黑臉之際,墨傾松開他的手,忽然說:“我們做個實驗吧。”

 漆黑的眸裡閃過一道鋒芒,江刻語調一沉:“什麽實驗?”

 “你和江延到底哪裡一樣。”墨傾說,“又有哪裡不一樣。”

 江刻沒及時給出回應。

 墨傾繼續說:“你跟江延長得一模一樣,但身體年齡對不上,記憶的真實感也不一樣。我們先做個假設,你和江延是兩個人。”

 江刻等著墨傾往下講。

 隨意地將發絲撥到耳後,墨傾往後倚著流理台,側首看他:“你懷疑你是被操控的機器,專門為我量聲訂造的。那麽,就乾脆測試一下,有哪些想法、行為、習慣是來自於江延,又有什麽部分,是屬於你自己。”

 “以什麽衡量?”江刻問。

 他接了話,就證明他不反對墨傾的方案。

 事實上,在他意識到自己是替身時,就有考慮過這個方案。

 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他自己的想法,哪些是被操控的。

 墨傾挑眉:“以我對江延的了解。”

 江刻警覺,低聲道:“我怎麽知道你——”

 有沒有刻意引導。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墨傾也聽明白了。

 “防備我?”墨傾悠然一問,並不覺得有什麽,點點頭後,她道,“也正常。你可以想一想,再給我答案。”

 她側過身,拍了拍江刻的肩:“記得把菜做完了,我今天最想吃這一道紅燒茄子。”

 說完她就走了。

 她的態度無比隨意。

 選擇權全給了江刻。

 江刻在她身上見到一種少見的灑脫。

 正因如此,總讓人覺得,她並未與這個時代融洽相處。

 *

 雖然江刻很不爽,但不管怎麽說,江刻還是將墨傾點的幾個菜做好了。

 飯菜上桌後,墨傾還沒坐下,就拿起筷子夾了茄子嘗味,評價:“味道——”

 “不想聽。”江刻警告地睇了她一眼。

 墨傾聳了下肩。

 她本想說味道很好。

 或許是他倆口味一致的緣故,江刻做的飯菜很對墨傾胃口。尤其是那一盤紅燒茄子,墨傾一個人就解決掉大半。

 這裡沒外人,江刻不需要做到“食不言、寢不語”。

 墨傾同江刻閑聊:“你特地學過嗎?”

 “沒有。”

 “天生就會?”

 江刻瞧了她一眼,回:“看了眼大概流程,是個人就會。”

 墨傾總覺得江刻有意嘲諷她。

 不過,她一個歷經百年的老祖宗,不屑於跟江刻計較。

 ……

 飯後,江刻剛要收拾碗筷,門鈴響了。

 “約了人?”墨傾問。

 江刻頓了下:“沒有。”

 以前住在這裡時,還會跟人有工作上的往來。

 但他不喜歡工作在家裡談,所以一般不會約到家裡,少數幾次有人上門,還是墨家和江家的。

 墨傾說:“我去看一眼。”

 墨傾沒去開門,而是去看可視門鈴屏幕,瞧見了澎韌。

 墨傾掃了一眼,回頭問江刻:“是澎韌,開門嗎?”

 “別——”

 江刻走出餐廳,可話音未落,墨傾就將門打開了。

 江刻臉色黑了黑。

 澎韌素來精力旺盛,腳程快,時間來不及了,江刻看了一眼手中的圍裙,直接扔給了墨傾:“你去收拾。”

 “我?”

 墨傾不明所以。

 她不砸鍋摔碗就行了,哪裡會收拾碗筷?

 可是,江刻將圍裙扔過來時,墨傾下意識接住了。

 下一刻,江刻就推著墨傾進了餐廳,順帶激勵了一句:“不會連這點事都不會做吧?”

 “嘁。”

 墨傾表示不屑。

 她將圍裙往椅子上一甩,就擼起了袖子,將散落的發絲隨手往腦後一扎,便去端盤子了。

 “江爺!”

 澎韌已經進門了,語氣之激動,仿佛跟江刻多年未見一般。

 江刻有條不紊地將襯衫衣袖往下拉,整理好,緩緩走出餐廳,換上那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在澎韌面前。

 “你怎麽來了?”江刻問。

 “我請了年假來東石市看朋友。”澎韌眉開眼笑的,解釋說,“哥說您來這裡了,我想您可能住這邊,就過來看看您。”

 澎韌說著,還亮出了他提的禮品。

 不。

 準確來說,是保健品。

 全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愛吃的那種。

 廚房裡傳來了摔碗的動靜。

 江刻額角抽動了下。

 澎韌驚喜道:“陳嫂回來啦?”

 江刻面無表情:“沒有。”

 “哦。”澎韌尋思著也是,陳嫂才不會這麽笨手笨腳,他很快便問,“新請了阿姨?做的飯您吃得習慣嗎?”

 江刻沒理會,隻問:“你請幾天假?”

 “十天呢!”

 “改成五天,早點回去吧。”

 “啊?”

 澎韌有些不解。

 他的假期已經批下來了啊,還是江刻親自點頭的……

 江刻道:“去幫你哥。”

 “沒事,我哥……”澎韌剛想說澎忠完全能解決,但話到一半,情商忽然就上線了,他連忙道,“好哦。”

 這時,廚房裡又傳來了些不和諧的動靜。

 江刻臉色黑了兩分。

 澎韌咽了口唾沫:“江爺,要不要,換一個阿姨?”

 在東石市待了兩年,澎韌臨時請個阿姨,還是一件輕松的事……

 江刻內心是掙扎的。

 多說多錯。

 澎忠“沉默是金”的美德,澎韌是一點都沒學到。

 偏在這時,伴隨著腳步聲,餐廳裡傳來了墨傾的聲音:“碗筷都扔洗碗機了,那玩意兒怎麽用的?”

 “墨小姐!”

 聽到墨傾的聲音,澎韌眼睛一亮,直接衝進了餐廳。

 見到從廚房走出來的墨傾後,澎韌腳步一頓,後知後覺:“江爺請的阿姨是你啊?!”

 剛想跟澎韌打招呼的墨傾:“……”

 剛想堵住澎韌這嘴的江刻:“……”

 “廚房,洗碗機。”

 墨傾一字一頓地說,朝澎韌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澎韌一個激靈,趕緊奔向廚房:“我去!”

 他逃離了戰場,墨傾就將矛頭對準了江刻,說:“挺能佔我便宜啊。”

 江刻默了一下,轉守為攻:“你摔了幾個碗?”

 “……”

 墨傾成功被噎住。

 半晌後,墨傾轉移了話題:“去洗點水果。”

 江刻說:“你去交代澎韌。”

 有外人在場,江刻這一層霸總的殼,不能掉。

 不過,江刻顯然是拿話癆澎韌沒轍的,敬而遠之,沒一會兒就上樓了。

 十分鍾後,墨傾和澎韌坐在沙發上吃水果。

 只要江刻不在場,澎韌分分鍾能把墨傾處成一個娘胎裡出來的兄弟姐妹,甭說在坐一起吃水果了,讓他上桌吃飯,他也敢。

 “你怎麽來了?”墨傾吃著切好的哈密瓜,問。

 澎韌把方才給江刻的理由又重複了一遍。

 墨傾馬上明白過來:“找戈卜林啊?”

 “對啊。”澎韌喜滋滋地說。

 “特地請假過來陪他?”

 “對啊。”

 “你們倆在一起了吧?”

 “我們倆早在——”澎韌剛要附和,一聽這個就竄了起來,“墨小姐,你這年輕的小腦袋瓜子裡想的什麽呢?!”

 他強調道:“我和我們戈戈,純潔的,友誼。”

 “……”

 墨傾純潔不了,保持沉默,兀自吃著哈密瓜。

 “我們戈戈很可憐的。”澎韌又坐了下來,拿起一塊西瓜啃了口,“他是個孤兒,自強不息考上帝城大學——”

 墨傾打斷他:“他說他是隨便考考。”

 澎韌噎了一下。

 想了想,澎韌無法反駁,點頭:“他聰明嘛!他想考第二,分數都不答應嘞!”

 “……”

 墨傾心想,她上高中那會兒,怎麽沒想到這麽誇自己。

 澎韌繼續說:“但我們戈戈真的很可憐。”

 “除了是個孤兒,哪裡可憐了?”墨傾不解。

 “他是個孤兒還不夠可憐嗎?”

 “我也是孤兒,我不覺得可憐。”

 “……”

 澎韌先是怔了一下,爾後望著墨傾,眼圈忽然就紅了。

 墨傾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別亂來啊,我盛水的壺已經裝滿了。”

 要再往前推幾年,澎韌肯定哇哇哭了,但這會兒不一樣了,他已經很成熟了,於是把眼裡的淚水生生給憋了回去。

 澎韌吸了下鼻子:“我們戈戈……”

 墨傾渾身雞皮疙瘩,打斷他:“換個不那麽肉麻的稱呼。”

 “好吧,戈卜林。”澎韌改了口,“跟那些有家庭的卻生不如死的人比,他其實沒那麽可憐。但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澎韌想以自己作對比。

 墨傾無情地說:“閉嘴。”

 “哦。”

 澎韌縮了縮脖子。

 過了會兒,他繼續說:“我大學跟他一個宿舍的,他不愛說話,不交朋友,到哪兒都孤孤單單一個人。是我整天纏著他,我們倆之間才存在友誼的可能。”

 “嗯。”

 墨傾繼續吃著哈密瓜。

 “跟他熟了後,他才開朗了些。他說,他其實是有家的,一直想回去。”澎韌說,“但在五年前,他忽然又變得不說話了,但一直沒有說理由。”

 澎韌撓了撓頭:“反正就有一次,他跟我透露,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他以前談回家,眼裡總有光,但後來,他好像徹底絕望了,對回家的事閉口不談。”澎韌琢磨了下,問,“有家不能回,很可憐吧?”

 關於戈卜林的“可憐”,澎韌自然是以自己角度來說的。

 真要比“可憐”,放眼前世界,比戈卜林“可憐”的,比比皆是。

 但澎韌不知道墨傾是怎麽想的。

 墨傾“嗯”了一聲。

 “他其實有很好的前途的,一畢業,很多大廠搶著要,他的年薪起點,是別人一輩子的終點。”澎韌說,“但他全拒絕了,一個人回了東石市。”

 澎韌忍不住為戈卜林辯護兩句:“大家都說他混日子,可他不是的。他只是……”

 沒目標了而已。

 墨傾一邊聽,一邊吃。

 不一會兒,一盤哈密瓜,已經被她解決完了。

 “墨小姐,你是饕餮嗎?”澎韌倍加驚奇,震撼發問。

 墨傾實在是被他一口一個“墨小姐”叫的頭暈,直接道:“以後叫我墨傾就行。”

 “真的嗎?”澎韌頓時驚喜起來,隨後得寸進尺,“我能叫你傾傾嗎?”

 “……”

 墨傾實在不想搭理他。

 吃完水果, 墨傾又解決了一瓶酸奶。

 澎韌實在不想給墨傾定位成“大胃王”,怕再看到墨傾吃下什麽重量級東西,於是準備告辭。

 墨傾叫住他,問:“你要去看戈卜林?”

 “哎。”

 澎韌點點頭。

 墨傾頷首,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啊?”

 澎韌腦袋上頂滿了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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