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沒有直接回答他,她轉過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氣氛一時凝固的不像話。當她再轉過頭來的時候,林思懿捕捉到她眼裡的淚光。這讓他心痛,讓他不安,讓他感覺自己做了萬人唾罵的事情。有心安慰兩句,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算了,林思懿,我不強求你,不找別人,是因為別人根本沒機會去拿那個第一。而你讓我感覺到心安,讓我感覺到你有那個機會去得到第一。”林怡再次轉過身去,無力地說道,“你走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他也不知道怎麽走出辦公室的,有些於心不忍,有些心不在焉。林怡是一個好老師,還是一個與自己發生過親密關系的女人。自己口口聲聲地說會對她負責,然而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無法為她做到。這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氣度嗎?那我努力修煉又有何用?擁有星力又有何用?
在辦公室裡,林怡安靜的哭成了淚人,嘴裡念念有詞。她不恨林思懿不幫她,她隻恨這個世界太肮髒,隻恨自己太渺小。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長了,她隻想再見自己妹妹最後一面……
“老師,我參加,我保證拿到這個第一。”林怡的悲傷,他看的一清二楚,無論什麽原因,他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
林怡驚喜不已,顧不得擦去眼角的淚花,站了起來,撲到他的懷裡,激動的說:“真的嗎?你……你真的願意幫……幫我?”
“嗯!”看著語無倫次的林怡,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參加奧林匹克競賽是對一個正常學生百利無一害的事情,也是很多學生擠破腦殼想去參加都無法參加的事情,他的老師卻要哀求著請他參加。這個邏輯混亂顛倒的問題,他也懶得去想,只希望她開心就好。
擁有多維靈影的林思懿如願在兩天后的全校選拔中,獲得第一,成為僅有的一位非奧賽班選手,自然再次轟動了一把。三天后,林思懿與其他四名參賽選手搭上飛機飛往帝都……
意外的是領隊是林怡和一位副校長,這讓他有了被利用的感覺,不過也並沒有特別的想法。除了交待安全事項以及比賽相關事宜外,林怡一路上都窩在靠窗的坐椅上,安安靜靜。會說的他不用問,不會說的問了也沒用,林思懿也沒有坐在她的旁邊。兩人各懷心事,好似未有交集。
秋冬交替,寒風蕭蕭,不過這個季節,帝都天氣正好。一席陽光,如溫柔的小溪,輕撫過凝緋的楓。不由得讓林思懿想到那句“扶桑正是秋光好,楓葉如丹照嫩寒”。
到達帝都是下午的時間,按計劃休息一天,再迎接全國大賽。所有人安頓好之後,林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林思懿此時出現在全國最大的古玩市場-——“潘家園”。沒有雪雲舒,沒有靈清寒,也沒有裴俊,這讓他難得放松一回。隻所以選擇來潘家園,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這裡古物多,出現靈力之物的機會大。這也是他知道比賽地點是帝都之後,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吸收丹木匣子的部分靈力之後,他控制星力的能力增長迅速。現在已經有能力控制星力定向掃描物體,雖然控制的並不純熟,也不能長時間使用。他明白他剛剛達到了凝星境的中期了,也許再有一個契機,他就能鞏固完全,達到凝星境中期巔峰。精神力掃描,被他壓縮到20米的范圍。他明白,目前不是高調的時候,指不定有什麽大內高手。要知道這是帝都,正所謂當差遍地走,人才多如狗。
潘家園佔地近五萬平方米,
當然這是總體面積,真正的古玩面積實際小的多。但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也是非常大的范圍了。林思懿沒有耽擱,直奔古玩區,一路掃描下來,讓他失望透頂。表面看似古樸滄桑的展品,實則都是高仿品、贗品,偶爾有個真正的古董也不過是明清兩朝的,蘊含的靈力可以忽略不計。當然,螞蚱雖小也是肉,他每每都會跑進去,裝模作樣摸上一摸,煉化吸收完了就走人,也不管店家賣力的解說抑或是異樣的眼神。 兩個多小時下來,累的半死不說,收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也是,潘家園發展到如今,逐漸演變成了“淘寶市場”。真正的好東西也有,可遇不可求。對於林思懿來說,更沒用了,明清兩代不說,唐宋時期的古董遇上了,也沒有多少靈力供他吸收煉化。
他失望透頂,難道真的需要去人跡罕至的大山森林裡探索一番嗎?修星訣的修煉讓他深切感受到沒有靈力寸步難行,經脈的衝擊已經到了瓶頸,現有的星力已經不足以讓他打通更多的脈絡。修星訣讓他明確知道脈絡打通的多寡,直接影響到靈力的吸收速度與修為的增長速度。而地球這個靈力匱乏的地方,雖然也可以修煉,但是這個速度等百年之後死了,可能連玄魂境都達不到。
垂頭喪氣的他正準備離開,卻見一個穿著樸實的瘦弱大叔正從一個破布裡拆出一柄鏽跡斑斑、腐鏽的不像樣子的長形之物,隱約有些短劍的模樣。整個褐色體表上略顯赤青,鏽垢滿身,拿出來的時候掉的滿地鏽渣。這讓古玩店的老板皺緊了眉頭,但本著“寧可錯認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原則並沒有言語。古玩這玩意,有一句俗語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瘦弱大叔不好意思地操著濃重的青海格爾木口音說:“不好意思啊,我怕損壞東西,不敢清理鏽渣……”店老板見多識廣,立即也操著略顯稚嫩的樂都的口音邊談邊用放大鏡觀察著那柄東西,不時地用古玩毛刷刷掉表層的鏽渣。
光看表面看不出什麽,想進一步肯定需要光譜儀器、分析儀器等。看鏽斑也只不過一塊普通的長形銅鐵塊之類的,店老板便沒了興致,便道:“你這個東西嘛,只不過是個廢銅爛鐵,沒有什麽用。你看這銅鏽,鐵定在非常潮濕的地方氧化掉的,更重要的這裡面還含的大量鐵元素,肯定是不合格的銅鐵合金,只能當廢銅爛鐵賣,沒什麽收藏價值。這樣吧,老哥,看你跑一趟不容易,我出100元收了。”能給100元,也是考慮到鏽的時間看起來比較久,萬一裡面有什麽值錢的,卻被自己拒之門外,那就是大條了。
瘦弱大叔怯弱的樣子立即不複存在,大喊說著:“你們生意人都這麽坑人嗎?我這東西可是從昆侖山下挖出來的,費了老大的勁了。給我,我不賣了。”看著上來粗魯奪走東西的瘦弱大叔,店主搖了搖頭,任由他離去。那東西實在沒有價值,老江湖了,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東西什麽朝代的,他一時沒有看出來。但是整個東西都被腐鏽的千瘡百孔,估計扔在地上就會碎成無數塊鏽渣,有價值的可能無限接近零。再加上這大叔的一身打扮,絕對把垃圾當成寶貝了。
看著正走向下一家的瘦弱大叔,林思懿激動不已。那塊長形疙瘩絕對有好東西,因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上邊靈力的波動,精神力掃描過去,一圈淡金色的靈光耀眼無比。他哪能再讓瘦弱大叔不斷地找尋買家。
“大叔,請等一等,您手裡的東西,我倒有些興趣。”林思懿盡量保持無害的樣子,微笑著拉住了他,輕聲道,“不知您老貴姓呢?”
薛建軍回頭一看,十八九歲的樣子的。年齡偏小,但是給他的感覺不錯。他已經問過五六家了,沒有一個人問過他的姓名,要麽直接把他轟走,要麽給了二三十、七八十元的價格想收購自己的寶貝,剛出一百的那家已經是最高的出價了。這個小子倒也蠻順眼,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他聊聊又何妨。
就這樣,兩人攀談起來。薛建軍屬於地地道道的農民,家住格爾木邊緣。今年年初,有一夥自稱國家地質考察隊的隊伍進了他們的村子。他們邀請了好幾個村民進入昆侖山口,後來回來的村民說挖到了寶貝。因為金錢的驅使,村裡好多人趕了過去,或多或少搞到了生玩兒。
很多村民拿到帝都漏掉,雖然價格低,但出手快,風險低,著實小賺了一筆。老薛見機的慢,等他再去那昆侖山口的時候幾乎沒什麽東西了,隻挖到這個鏽渣疙瘩。就這個鏽渣疙瘩也讓他高興不已。沒曾想,到了潘家園,最多的才出一百。自己村裡的那些人隨便一個洋落也拿到了幾千塊錢,有的甚至拿了五六萬塊,這讓他心裡特別的不平衡。不過,他也不是笨蛋,知道手裡的東西應該沒什麽價值。準備再看幾家,不行就隨便處理了,打道回府。
林思懿一陣無語,心說你這老薛也太老實了吧,還沒談呢,你自己倒先把東西貶的一文不值,難道看我年輕?“雖然我才十六歲,但你我一見如故,我就厚顏叫您老薛吧,你這東西說實話,還真不值什麽錢。我看重的是你說考察隊,還有出明器的地點。”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老薛無奈的表情,接著說,“老薛,您如果把考察隊的下落,還有明器的出處告訴我,您這個鐵疙瘩我出五千塊錢收了。”
薛建軍有五十歲上下,叫一個長輩老薛,其實也是林思懿深思熟慮的。現在是談生意,自己年齡小,再把自己放低了,很可能讓他輕看,這很不利於接下來的事情。
果然,薛建軍起初的輕視減輕了數倍。他聽到此言,立即激動地抓住他的手,叫道:“真的?你真的願意出五千?你確定不是拿我尋開心的?”雖然林思懿的話讓他重視起來,但還不足以讓他相信,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實則十六歲的小P孩能要這個一文不值的東西?由不得他不懷疑。
林思懿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您轉帳!”
老薛不停地搓著手,嘴裡念念有詞,“好,好,好……”
林思懿一陣臉紅,說實話,這個東西不說五千元,就是五萬元,五十萬,他也必須拿下來。這東西放在別人手裡可能一文不值,放在他手裡絕對價值千金。他出五千塊錢,確實少了。不過轉念一想,五千塊錢,估計只有他林思懿能出這價,也算各取所需。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老薛這個憨厚的莊稼漢高興的合不攏嘴。對於所謂考察隊的蹤跡,老薛毫不知情,不過老薛答應回去會好好問問,有消息會通知他。這點,林思懿早有意料。所謂的考察隊絕對是個幌子,很可能就是一群有點技術含量的盜墓團夥。這個團夥絕對帶走了不少好東西,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靈力之物,這讓他很無奈。
兩人互留了電話,各奔東西。
回到下榻的酒店,林思懿碰到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人。張婷冷哼了一聲,跟自己身邊的同學嘀咕著:“某些人呢,整天不乾正事,就知道情呀,愛呀,玩呀。也不知道怎麽考個第一的,這可是全國競賽,別丟了一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