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調息了一天一夜,總算好了一些。
後面一段時間都沒看見寶兒了,張榮說她變了個人一樣,也不纏著他出門了。
我有時間就去大營和城裡,打探一下兀顏老兒的消息,但是一無所獲。
後來幾個月,我隨張榮出兵,大大小小參與了十幾戰,我和他無往不利,這縣城內外一片太平,人也越來越多了,死在我手裡的金賊數量也越來越多。
這期間我很少看到寶兒,僅有的幾次,有時是在張府,有時是在城裡,每次她一見到我就躲開,讓我非常迷惑,看樣子還在怪我贏了她,讓她不能出城。
一天,我和張榮一起回城的時候路過一家新開的金鋪,突然想起來我砍了寶兒的墜子,還沒賠禮道歉,於是,拿出所有積蓄,在金鋪訂了一對金玉鑲嵌的木蘭花耳環。我這時只是一個承信郎,一月五兩銀子,還有嶽夫人給我的一些,自從贏了寶兒,她不再出城,嶽夫人給我薪水我就堅決不要了。
晚上回去,遇上紅梅來找我,她笑盈盈地道:“你現在名聲越來越大了,倒把我們給忘了,多少時日也不去找我和小姐。”
我說道:“紅梅姐冤枉小弟了,我想當面謝罪,只是小姐還在生我的氣,不肯相見。”
紅梅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道:“難道不是?她每次看見我,轉身就走。”
紅梅瞪了我一眼:“是的是的,她氣你,今天還讓我過來,把上次被你砍壞的墜子送還給你,還說被你砍下來就是你的了,再也不要收回去了。”
說罷,拿出那隻墜子來。
我放在手中觀看,墜子已經修好了。
我對紅梅道:“既如此,你問小姐為何隻給一隻,本是一對,拆成兩個,豈不孤單?另一隻也給我吧。”
紅梅一愣,臉色一變:“想要自己去要,我只是傳話。”
說罷頭也不回就走了。
我急忙追了上去:“我今日路過金鋪,為小姐物色了一件首飾,紅梅姐可否稍坐片刻,待取了物件,煩請送與小姐。”
紅梅轉身看著我:“這麽巧嗎?”
又笑道:“為何選在今日送她?”
我覺得一陣慚愧:“我打壞了她的首飾,一直過意不去,理當相賠,只是一來是我囊中羞澀,二來,這等凡品,只怕小姐不喜歡,昨日發了俸祿,今日又恰好經過金鋪,問過老板,才敢做下決定。卻不知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否?”
“憑你的本事,官升五品輕而易舉,為何遲遲留在九品停滯不前呢?”
“張大哥也曾舉薦,只是我並非名利場中客,向來習慣於獨來獨往,官升五品,軍務繁忙,我恐難以應對。”
官職越大,責任越大,到時候就會被四處調遣,不得自由,我並不完全明白來此的目的為何,但也絕對不是為了來這裡升官發財的。
紅梅道:“你年紀輕輕,倒曉得逍遙自在,好在小姐並非貪心之人,你有這個心意就夠了。只是你親自送去,再好不過。”
我無奈道:“我也想當面賠罪,只是她每次見我,唯恐避之不及,如之奈何?”
紅梅笑道:“既是如此,我稍待片刻。”
她與我進了廂房,我為她倒茶,問她:“紅梅姐近來可好?”
紅梅道:“好得很呢,你直接打聽小姐便是了,不用拐彎抹角,她日日修煉,一日比一日刻苦。”
我拿出那日被她劍氣劃傷的衣服來,
指著那道口子對她歎道:“其實我沒有勝她,最多只是平手而已。” “小姐說她心服口服,你不必自謙。”紅梅說著接過衣服看了看,又還給我:“不是我說你,你也太老實了,換做別人,早就扔了,生怕別人知道,你倒好。”
我站起身道:“此乃自欺欺人之舉,小姐劍法玄妙,那日起,我便百思不得其解,更無法參透。”
紅梅重重地歎了口氣:“我倒是了解一二,只是不便和你說,你有機會,自己去問吧。”。
我想了又想,最後又下定決心對紅梅道:“我打算近日出一趟遠門。煩請紅梅姐代我向小姐辭別。”
紅梅問道:“哪天走?何時回來?”
我歎息著搖了搖頭。
我要去文武峰,山頂上的那種工事不是一兩個月就可以建好的,這個年代更是如此,如今,這方圓幾十裡已經很安寧,寶兒身邊暫無危險,我要去解決心頭大患。
只是這一去, 我可能不再回來,但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見到了生前的婷姐,我已心滿意足,我想見見她的夫君,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但是一直也沒聽說有人上門提親,寶兒現在也不怎麽出門,這就怪了。
我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丹陽可能已經急瘋了,我已經預料到回去會是什麽下場,我要趕緊回去,如果回去能找到婷姐,我願意在文武峰上,陪她一生一世。
我心裡做好打算,紅梅見我沉思,問道:“是去找你那個什麽姐姐?”
我說是的。
紅梅道:“你那姐姐可比小姐更好嗎?”
我不解:“此話是何意?”
紅梅道:“事到如今,我就和你直說了吧,先前夫人欲為小姐尋找良媒,登門說親的也是絡繹不絕,但小姐無一相中,問她緣故,她隻對我說,同齡之人,十招之內不輸於她,才有資格做她夫婿,後來,想要來提親的都知道她的厲害,也就沒人敢來了,直到遇見了你。”
我一下子傻愣在了那裡。
“小姐為何設下這個規定?”
紅梅道:“她說不能隨父同行,亦可從夫出征。”
這時金鋪送首飾來了,紅梅收了以後,看了看,雙眼放光道:“看來,你是真的把所有家當都砸進去了!”
又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我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卻一笑道:“今日是七夕。你要走便走,何必又要藕斷絲連呢?”
說罷轉身就走了。
我捅婁子了!我想要攔住她,但她已經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