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拂塵,一旁,落在地上的劍飛起,在他上空轉了幾個圈,自行飛回了劍鞘內。
我壓製住的傷勢頓時爆發出來,跪倒在地。
我對他施禮道:“弟子拜見宗主,我前來刺殺兀顏那個罪魁禍首,不想誤打誤撞,冒犯了宗主,弟子實在是有眼無珠,只是,宗主剛剛為何也想殺我?”
他掃了我一眼道:“你身上陰氣妖氣忽隱忽現,我門規有言,不得與妖魔鬼怪有任何瓜葛,你是否是觸犯了門規,逃匿到了此處?”
“宗主所言不差,我之前是有過一些際遇,以至於此,但是,弟子卻不是為了逃避宗門責難躲在此處,而是另有隱情。”
“你口中兀顏又是何人,你姑且一言,如果有半句謊言,我要將你就地正法!”說罷,抬手扔來一物,我伸手接住,乃是一粒丹藥。
我服下丹藥,調息片刻,好轉許多:“只是此事說出來,恐怕宗主也難以相信。宗主須發下雷誓,不將我今日所說之事透露給任何人。”
“嗯?”他雙目一瞪我,但是隨即又發了雷誓。
“弟子李霄揚……”
經過一番考慮,我決定把自身的經歷全部告訴了他。
他聽聞之後,似乎因為信息量過大,他思索了半天,對我說道:“你既然是被一鬼魂養大,也算不上觸犯門規。”
他對我道:“你所說的兀顏,必是金國的護國法師兀顏卓,”
“宗主明察秋毫,可知此人底細?”
“金宋交戰,北方淪落金人之手,宗門被毀,領頭的正是此人,當日我不在宗門,守護宗門的三十弟子無一人幸免,此後我遂遍訪群山,欲為宗門尋得風水寶地,不期在此遇見了你。”
“弟子為除禍患,在此尋找數月,未見一人,見宗主相貌,隻憑借當年記憶,誤以為是兀顏卓,弟子失察,罪該萬死!”
“無礙,只是你際遇非凡,讓我險些傷了你性命,誤殺好人。”他依舊坐到剛開始我見他時的那塊青石上:“你可知曉,那張家小姐,與我有過一面之緣?”
我聽他這麽一說,猛然想到張榮之前對我說過的話:“難道……指點她內功心法的,正是宗主?”
“不錯,若非你我對掌之時,我有所覺察,現在只怕你已枉死在我劍下,當年我雲遊四方,經過汝南,初見她時,就覺得她天資不凡,我教她凝氣訣,不想短短幾年,她突破練氣境,進入化氣境,進步如此神速,卻又遭遇劫難,千年之後,將我的內功心法傳給了你,你又回來找到了我,可憐可歎,我傳她心法,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後來我才明白,練氣就是常說的氣功,練武之人,多屬於此類,化氣則是寶兒所說的凝氣化形,寶兒不是修道之人,她自己突破了練氣境,再無人指點,於是她自己琢磨,竟然也窺得了化氣的一些竅門。
我說道:“她畢竟堅持了近千年神魂未滅,又救了我,否則她必然如那六百無辜女子一樣,萬劫不複,弟子也死無葬身之地。”
他又歎息道:“難道這是天意?他日若有機會,你可帶你那位鳳凰朋友,前去宗門總部,也許會有所發現。”
我不解其中之意,他說道:“靈隱門,創始人乃是一鳳。如今宗門式微,我要先處理此事。”
“可有需要弟子代勞之事?”
“你和那張家小姐均是振興宗門的不二人選,她雖然天資卓越,卻有劫難在身。你雖際遇非凡,可惜你不屬於這裡,你的寶刀能削鐵如泥,試問你可願斬斷那一縷情絲,同我修仙問道?”
“弟子本是必死之人,受她大恩方得以兩世為人,我刻思圖報,如今她大難在即,我又怎能棄之不顧?況且,神仙又有什麽好?救得了我那婷姐嗎?”
他搖搖頭:“終究逃不過凡塵俗事未了情,你且去吧。”
“弟子也想離去,但是我如今又找不到兀顏卓,就算找到了,也不知如何觸動陰元珠,我該如何是好?”
他閉目道:“時機未到,順其自然。”
我對他施禮,正欲離去,他卻喃喃念出一段經文,我回頭看他,他依舊閉目打坐,我不知何意,聽他所念,與婷姐教我心法凝氣決有幾分相似,他念完之後,又念了一遍,共有三十二字。
我默記於心,發現這正是心法口訣,我轉身下跪,對他下拜,他始終未動也沒說話,我起身便離去了,行走不遠,回頭看時,青石之上已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