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沒發現薑離瞧自己,他神情肅然地向法海的遺骸深深一揖,神色異常恭敬,道:
“法海大師,你其實並沒有錯,你當初希望人人能夠平等,隻為一顆不忍百姓再受強權欺壓的慈悲之心,只是,你誤信非人吧了,而且,你最後為救蒼生不惜與盂缽同埋塔下,這種精神,晚輩……實在心悅誠服,請再受晚輩一禮。”聶風說著又再向法海的屍骨深深一揖。
薑離見狀,笑問道:“現在你還要取盂缽了嗎?”
聶風轉向薑離,道:“你是不是早已知曉盂缽若是取走會危及神州大地?”
薑離點頭,然後道:“你若不取盂缽,豈不是違背了雄霸之命,屆時你又當如何解釋?”
聶風搖頭道:“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這盂缽萬萬不能取走。”
薑離不再說話,而是直接揭開白素貞的靈柩。
聶風一怔,問道:“斷浪!你……你幹什麽?”
薑離淡淡地說道:“法海說,盂缽所在的通道就在這棺內,我自然是要找這通道。”
聶風眉頭皺了皺,道:“不是,盂缽一旦離開雷峰塔下,便會給神州大地帶來災難,你怎麽能……”
薑離打斷他的話,道:“誰說我要取走盂缽了,我只是想見識見識罷了。”
聶風看著薑離,由於薑離的介入,斷浪和聶風的情誼儼然已經沒有原著中那般深刻,二人也只是在兒時的時候短暫的待在一起一段時間,所以他也不知道斷浪的性情如何,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只是見識盂缽。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只是心裡暗自決定,若是斷浪要取走盂缽,他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心意既決,聶風不再言語,就看著薑離將石棺揭開,當石棺揭開刹那,他們當場驚住了!
石棺之內所放著的,是……
石棺之內所放著的,怎算是一具屍骨?
但見石棺末端有一個三尺左右的洞口,這個洞口,相信便是法海所說的,能往盂缽所在的入口。
然而,白素貞的屍骸在哪?
白素貞的屍骸,原來在石棺前半端,那個透明的水晶盒子內。
薑離與聶風清楚可見,那就是所謂白素貞的屍骸!
但那怎能算是屍骸?枯骨?難怪法海說白素貞的死狀如何恐怖了,因為,眼前的水晶盒子內,只有無數一塊塊寸許大小的枯骨!
原來,白素貞真的為了許仙,被盂缽擊至——粉身碎骨!
這亦正是“雷峰塔倒,白蛇出世”的話中含意,白蛇的枯骨終於再次面世了!
好可怕的盂缽!好可怕的超級武器!能夠一擊便把白素貞這樣一個超級高手轟至粉身碎骨,力量之巨當真非同小可!
畢竟,在法海的描述中許仙只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就能夠發揮出這樣的威力,若是在強者手中,其威力可見一斑。
不得不說,薑離縱使早知道這個盂缽威力,但此時親眼目睹之後,也不禁有些心動。
另外,看著這樣的枯骨,薑離心中更再次湧起一陣惋惜,為白素貞一生忠於愛情卻又得不到愛情而惋惜……
隔了良久,薑離向白素貞的“粉身碎骨”深深一揖,道:“對不起,前輩,打擾清靈了。”
說著,薑離跳進了棺中的洞口!
聶風也不由分說,一起跟他跳了下去!
為何盂缽一旦離開雷峰塔底,便會西湖水乾,江潮不起,一切的答案,即將揭曉!
當二人滑過一條約為百丈長的通道後,
唆的一聲!二人已雙雙落在最底的一個地洞內。 足尖甫一著地,薑離與聶風還未及定住身形,已給眼前的景象懾得站住了!
因為眼前正出現一幕令人無法相信的——奇觀!
二人赫見洞中深處的地上,蒙蒙朧朧有一片火紅的光,紅光雖亮,卻始終不及紅光之上那團燦爛眩目的白光!這團白光,把洞中深處的角落映照得猶如白晝……
二人不由得屏息靜氣定神細看,一看之下,聶風雙目的驚愕神色更是無法形容,但聽他不由自主地忘形高呼:“這就是……女媧的神石?”
“這就是超級武器——盂缽?”
“天!原來盂缽竟然是這樣的!”
可就在這時,薑離忽然覺察到有人從上方下來。
緊接著,一個人便出現了,此人毫不停留直接朝神石縱身而去,顯然是要搶奪神石。
眼見突然出現之人向光芒深處馳去,聶風當下閃電般展動身形,追!
聶風雖然不知道突然出現之人是什麽人,但他知道,一旦盂缽被人取走,將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他必須要阻止。
反倒是薑離並沒有急著出手,他定睛瞧去,雖然那人速度極快,但也躲不開他的眼力。
“居然是他?!”
待薑離瞧清楚來人,不禁微微一愣,萬萬沒料到居然是他。
而這個時候,聶風和那人已然同時將手伸進了那團強光內,兩人幾乎同時抓住了盂缽。
兩人同時抓住盂缽,懸浮紅光之上,一時間互相僵持著。
只是為何兩人居然能在那片紅光之上飄浮?
那是因為,在紅光之上的那團豪光中,竟似在散發著一堵無形氣牆把兩人籠罩。
若換了是不懂輕功的常人, 只怕縱然有這堵氣牆,還是會跌進下面的岩漿中;但聶風和來者各懷絕世輕功,有這無形氣牆借力便能夠輕松的懸浮著。
然而,為何豪光內竟會自行發出這堵無形氣牆。
這堵氣牆到底是什麽?
是力量!是豪光內盂缽所發出的無形力量!
薑離在吃驚於來者的同時,也不禁感歎那盂缽的厲害,居然能隔空透發這無形氣牆,可想而知盂缽的威力如何舉世無匹!
這時聶風已瞧清楚周遭形勢,第一眼,他發覺豪光之下五尺之處泛著一片血紅,這片血紅熱如火,瞧真一點,這片血紅赫然是——一個盛滿火熱岩漿的天然大池,池內更熱氣蒸騰,火舌亂舞,如一池——“地獄之火”!
聶風暗暗倒抽一口涼氣,幸而身懷驚人輕功,尚可借助無形氣牆浮於半空;否則早已跌進池內焚為灰燼,不!也許連灰盡也沒有!
聶風不禁心忖,這就是法海壁文中的其中一道自然天險?那,第二道天險是……
第二道天險就在豪光之上,聶風向上瞧去,一看之下,不由一怔!
這……可能嗎?
這怎麽可能?但見豪光之上竟是一道長逾五丈、粗逾半丈的水柱由洞頂直衝而下,欲硬生生在豪光之上五尺凝頓。那些水,就像一行至半途、無法再沿的眼淚……
此時來者突然開口,“黃泉之淚,果然如娘親所言,此地有地獄之火和黃泉之淚。”
而聶風這時也猛然反應過來,他已然認出突然出現搶奪盂缽之人竟是五年前失蹤了的雲師兄——步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