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我指了指筆記,“教授沒有寫。”
他看了看我,笑了笑,“你很久沒有回家了”他說“這些教授做研究的時候講過”。
我撓了撓腦袋,我是很久沒回去過了,直到教授失蹤的消息傳來,小傑他們找到我。
我一直在國內教書,不問世事,對於這個,我心懷愧疚,為了逃避現實,我離開了對我如親子般的教授。
教授喊我回去很多次,我都拒絕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小傑他們。他每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總是說不了兩句就掛斷,不想聽他講關於異次元克魯斯的事,甚至表現出厭煩的情緒。
現在想來,教授可能是知道自己回不來,我們會去找他,想讓我們多了解了解,負罪感佔滿了我的心裡。
娜娜捏了捏我的臉,“別哭喪著臉嘛,爸爸一直以你為驕傲呢。”
“嗯,我知道”我故作輕松的笑著說。
小傑去看了看手表,表盤一直沒動過,包括這件嬰兒房牆上的時鍾,一直停留在下午兩點,我們來到鎮子另一面的時間。
在這裡,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除了我們的呼吸聲之外,沒有任何聲音,連空氣都好像是靜止的。
我輕輕走到窗戶邊,拉開一角窗簾看了看外面,太陽依舊霧蒙蒙的掛在天上,籠罩著一層毛茸茸的邊,冰冷慘白毫無溫度,周圍明亮度變低了。
在下一個瞬間,周圍突然間就陷入了極致的黑暗中,真的就是一眨眼,一下子就暗了。
你知道小時候農村的夜晚嗎,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小傑明明就站在眼前,但完全看不到。
這種黑仿佛能把所有光芒吸收掉,我該怎麽形容這種黑呢,就像黑洞,把一切光明吞噬殆盡,就像石頭打進水裡。
變暗是一瞬間的事,依舊能看到天上掛著的那個圓盤,原諒我只能用圓盤形容,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稱呼他為月亮還是太陽。
它帶來不了一絲光明,就像漆黑幕布上用白筆畫了一個圓,原本該屬於月亮神或者太陽神灑下的照亮世人的光輝,在這裡一絲也看不到。
身後忽然亮起來一絲燈光,是小傑打開了手機屏幕,我輕輕放下窗簾,彎下身子,用手機屏幕照亮地板,我們不敢開手電筒,怕引來某些理解不了的事物。
我一米七八,手機屏幕的亮度在這種黑暗中,如果不是彎著腰,根本照不到任何東西。
輕輕走到小傑邊上,我們幾個用屏幕光分了分食物和水,在黑暗裡誰也沒說話,只有幾個人的咀嚼聲,就連黃毛都沒說話。
吃完東西,小傑讓我們休息,我和小傑並排躺著,在黑暗裡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突然我手裡被塞了一件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我摸了摸,腦子一懵,是手槍,小傑給我幹嘛?
我側著臉看著小傑的方向,在這種黑暗中,就算我們離的如此之近,進到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體,也看不清他的臉。
他在我手臂上輕輕寫了個二,二?兩把槍?
小傑繼續輕輕在我手臂上慢慢的一筆一劃地寫著,時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被教授收留,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在福利院秦老師熄燈後,經常在雙方手上寫字交流。
我認真感受著他寫的話:誰也不要信,任何人都不要。
我咀嚼著這句話,誰都不要信,我們這群人之間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嗎,
我轉過頭來剛想詢問他。 小傑好像知道我心所想,在我身子微微一動時,一根手指橫在了我嘴唇上,意思是要我不要說?
隨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呼吸聲變沉了。
他在裝睡,也在拒絕交流,每次他不想理我的時候都這樣,也有可能不是不想理我,而是不能理。
我們幾個從小就相識,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他到底是不相信誰呢,還是說,我心一沉,誰都不相信。
在亂七八糟的想法中,眼皮越來越沉,思緒一片混沌,徹底的陷入黑暗世界,是誰一直在耳邊說話,我聽不清,耳邊一片亂七八糟的說話聲,頭疼欲裂。
窗戶透出了光亮,這個世界的白天到了,我記得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人嘴唇開開合合的告訴了我一些東西,是什麽東西呢,我想不起來了,腦子炸裂般疼痛。
“沒事吧?”小傑探了探我額頭,臉色一變,“你發燒了!”
我發燒了?
娜娜摸了摸我臉和身體,溫度很高,她皺著眉說,必須想辦法退燒,不然在這個鬼地方,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和小傑。
我們都明白,在這裡生病受傷,不盡快治療的話,一旦碰上上次哪些鬼東西,我幾乎連跑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還會連累其他人,也許,也許我會變成棄子?畢竟昨晚小傑還和我說,誰也不能信,包括他嘛?
我環顧了四周,娜娜他們一臉關心的看著我,吉斯維爾很著急的在翻著背包,小黃毛和大胸則是一臉無所謂的靠在牆上,領隊也是一臉欲言又止。
我將目光定在了小傑臉上,他皺著眉看著我,“必須找到藥店,我們的藥不夠了,幾乎隻帶了外用藥物。”
他攤開地圖:“在離我們這裡不遠處有一個藥店,我們必須去那裡,吃的也不多了,要回一趟超市。分成兩隊,我和阿瓊去藥店,娜娜,你和維爾他們去商店補充食物和水,注意這個黃毛。”小傑緊盯著領隊和黃毛。
娜娜撇了一眼黃毛,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傑的安排是對的,這個黃毛一開始就和我們不對付,而這個領隊心思不明,還有一個一直瑟瑟發抖的大胖子,都是他們的人,只派維爾和吉斯跟著他們去商店的話,怕被陰了,而娜娜雖然猛的很,但也是一介女流,在這種地方,還是她男朋友陪著她會好一點。
而我和小傑,我是一個病秧子,必須有一個健康並且聰明的人帶著我,我們還有槍,況且,小傑這麽安排,是他想支開其他人,有話對我說吧。
幾個人迅速分好隊伍,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出發前小傑慎重的對我們說:“一旦發現氣溫或者周圍環境有變,立刻逃離,最好是躲進完整沒有遭到破壞的房屋,這是唯一保障我們安全的地方,記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不要看它們!”
說完,推開房門,帶著我輕輕的走出了這間帶給我們安全的屋子,走到廣場十字路口,幾個人分別,踏上未知的路。
我看了看四周,太陽明晃晃,但又霧蒙蒙的掛著,周圍一片光明,沒有風,周圍房屋向右傾斜,影子像是固定在地上一樣,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行走在一幅畫裡, 所有東西都是靜止的,很假又很真實,難以形容。
我們腳步匆匆,小傑拿著撿到的地圖,我們帶來的那副已經給娜娜了。
昨天小傑用手機屏幕照著,用筆在地圖上畫出了這些藏在陰影處的建築。
他們往右邊走了,我們直走,入目一片寧靜,但我知道,這只是表面。
周圍商店裡,我們來時還缺胳膊少腿的塑料模特,現在完好無缺的站在櫥窗裡,揚起手臂,脖子微微傾斜,好像在看著我們。
我記得我們來時,牆上的海報還被撕了一半的,現在確是一張完整的,印刷著五年前的廣告。
廣告上的女星我認不出來,笑臉相迎著我們,口紅色號很深,店內冒險者留下的塗鴉還在,大量的髒話,以及他們留下的大量垃圾。
這太奇怪了,一切都沒法用常理來解釋,當我們行走在街道裡時,能聽到的只有我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或者說有什麽東西正在看我們,環顧四周,卻只看到周圍的假人歪著頭,我晃了晃頭,心裡止不住的心慌。是自己的錯覺吧。
這裡的假人好像多的離譜,行走在這裡就像是被人圍觀了一樣。
小傑面色如常,我剛想說什麽,突然起風了。
先是感受到一絲絲涼意,接著小傑的發絲微微動了,地上塵土飛起,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這很正常,但這是科普斯!這個連空氣都靜止的地方!
“跑!”小傑拉著我快速往前跑去,我頭暈的厲害,被他拉著跌跌蹌蹌的往前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