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
漠漠寒沙。
余陽荒荒殘照,風攜沙滾滾前行。
大漠披上了一抹孤意。
落日掛在天邊,天連著黃沙。
這是黃昏留給大漠最後的溫暖。
萬裡黃沙,隻身孤影,一劍一人,向荒漠而去。
手中的劍,是一柄長劍,一柄沒有人長的劍。
如血的殘陽裡,幾許粗糙的麻布纏裹著的劍柄。
讓人一看,普通得不再普通。
劍普通而人不一定普通。
人一定不要被事物的外表打斷你獨有的辨識。
孟無七踏過細沙,緩緩而行。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了,江南陳年老酒的飄香,現在也忘記是什麽味道了。
他只知道他帶的乾糧將於殆盡。
再不到目的地,他可能就會死於黃沙裡。
這是每個人身處困境,了無生機的時候,都會想到的唯一結果。
夜至,寒涼。
一人一劍一篝火。
孟無七摟著劍,劍依偎著他。
孤獨與寂寞注定來了個滿懷。
入夜,人休,風仍泣。
……
翌日!
大漠深處,小城下,孟無七佇立,深情循望著。
晨日照耀下的城郭,金光繚繞,刺人眼目。
孟無七提了一下精神,邁步向小城而去。
孟無七清楚,他自己來幹什麽。
他來殺人,殺一個仇人。
他已經和自己的仇人‘大漠刀魔’蕭三客約好了。
八月十五,決戰落神崖。
這個決戰,孟無七等了二十年了。
因為在二十年前,孟無七早已經約了蕭三客。
這一戰,是不可免去的。
一刀一劍。
一個是武林早已經名揚四海的刀客。
一個是武林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後生。
蕭三客為了維護自己不惜代價換來的武林名譽。
孟無七為了替他師傅‘一劍問天’韓去閑報仇。
一個為了名譽。
一個為了復仇。
小城不大,看上去有點不那麽繁華。
刹那間,孟無七已經身處一個小酒館前。
小酒館不是想象的那麽好。
孟無七挪腳踏沙間,身體已入得這殘破的小酒館。
小酒館,不大,五六方小桌,東扭西歪。
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小二,酒一壺,兩個菜,一葷一素。”
孟無七入門,尋個位置,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酒保將酒菜悉數拿了上來。
趕路困乏,孟無七早就饞酒讒得不行。
孟無七手拎酒壇,將酒倒入桌上漆黑而滄桑的碗裡。
舉碗一飲而盡,動作非常之快。
眨巴眨巴眼睛,閉眼享受起來。
就好像沒喝過酒一樣,不,應該是沒喝過這西北大漠寒沙裡的酒。
但是可能也是長時間沒有酒喝帶來的結果。
所以,孟無七覺得這酒真是醇香渾厚,入口潤人。
兩個字:耐品!
“請問是孟無七孟公子嗎?”
一嬌小女子,輕柔慢語。
孟無七睜開雙眸。
八個白衣女子,早已立於這簡陋的小酒館。
他想不到,茫茫荒漠,竟然還有女人。
而女人還拿著劍,而劍格外秀美。
“嗯?”
孟無七應了一聲,沒有多說,既然對方知道自己,他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奴婢奉我家宮主之命,前來取公子人頭。”
八個女子,一襲白衣,若雲飛舞,飄揚而來。
孟無七手撫長劍,劍鞘震動,人影閃過。
快,特別快的劍法,一閃而過。
速度讓她們反應不過來。
八個白衣女子一襲白衣,掉了下來。飄飄悠悠,散滿了小酒館。
“美酒,佳人,很配哦!”
孟無七飲了一口大漠佳釀,很是享受。
“好劍法!”
還是剛才輕揉慢語的那個聲音。
只不過是聲音中帶了幾許憤恨。
而人,已經遠去,無影無蹤。
殘陋的地方,因幾塊白衣點綴,而不在殘陋。
人,卻還是那個孤獨的飲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