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老師把慕冬送回家時,阿梅剛好在做晚飯。
初三以來,慕冬終於可以和阿梅一起吃晚飯了。吃完飯阿梅還要去上班,他十分珍惜和姐姐一起吃飯的時光。
因此當阿梅問起為什麽慕冬一天就回來的時候,慕冬沒有說實話。
他實在不希望阿梅擔心、或者生氣。
只能說樹洞路難走,後勤小組出了問題,隻好先暫停工作,等準備就緒了再說。
但當吃完飯,阿梅上班之後,慕冬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又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想起了獸人馴獸師說過的話:“找到你了,伊爾的奴隸。”
難道獸人真的在樹洞中尋找自己?
失去了手臂的陳叔,獵手的生涯已經結束了。沒有了收入,就沒辦法照顧生病的老伴。
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不能讓這些危險的家夥繼續呆在樹洞裡面了。
抹去淚水,他做了個決定。
夜幕降臨,他帶上補給,偷偷從家裡出來,徑直去了元山北路的驤山齋。
大部分攤位已經收了,但還有一些鋪子和攤位依舊在堅持營業,隻點著一顆很小很小的白熾燈泡。偶爾會有幾個路人經過停留,但說話的聲音都很低。
這個時候的元山北路,從早晨的文玩街,搖身一變,變成了“鬼市”。
驤山齋也在營業,但從店外看根本看不出來。
屋裡沒有任何燈光。
慕冬進門前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在確保沒人發現他的時候才推門進店。
店裡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後屋的門縫透出一線光。
“進裡屋來。”有個無精打采的聲音從後屋傳了過來。
慕冬穿過一排排書架,推門進入後屋。
掌櫃的老屠不在,守店的是阿傑。
阿傑在後屋的電腦上玩著一款網絡遊戲。開局就送屠龍刀,一刀9999的那種。
桌上放著成堆的可樂瓶和零食的包裝袋。
整間屋子仿佛就是一間垃圾回收站。
“喲,這不是慕冬嗎,這麽晚了有事嗎?”
“現在就想下去看看,第五軸根系。”
“第五軸根系?你不是剛從那邊回來嗎?我都聽說了,老陳胳臂沒了,出了這樣的事,你還敢下去?”
“傑哥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不會給任何人添亂。”
“你確定嗎?”
“確定,這次不論找到什麽,全歸工會,我一分不要。”
“別瞎說,規矩就是規矩,你和我都不能壞了這個規矩。”阿傑說著拿出電話,低聲解釋了一下啊情況。
“入口已經封了,如果你明天天亮之前不出來,就只能等明天晚上了,知道嗎?”
“知道。”
“一會兒阿偉過來接你,你坐下等一會兒吧。”阿傑說著重新戴上耳機,玩起了遊戲。
慕冬環顧房間,根本沒有能坐的地方,所有平面上面都擺著垃圾。
只能站著看阿傑玩遊戲。
好在阿偉很快就到了。騎了一輛電動車,停在了驤山齋後門的巷子裡。
慕冬跨過屋子裡面的垃圾,穿過後門,接過阿偉遞給他的頭盔。
“會長要你務必小心,這次的事情不簡單啊。”
“我知道的。”慕冬說著上了車。阿偉帶著他來到世界樹大樓的垃圾站。
祥叔不在,阿偉換上工作人員的衣服,把慕冬再次藏在手推車裡,送了到第五軸根系的入口。
“拿著指南針,還有這部電話。”阿偉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地方我不能等著,你要出來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
“謝謝阿偉哥。”
“祝你好運。”
等阿偉離開之後,慕冬立刻換上了伊爾戰甲,展開光翼,按照楊老師所說的“深度遍歷法”沿著樹洞左邊的岔路,高速向深處飛行。
隻用了十幾分鍾,就徑直飛到了先鋒小隊曾經戰鬥的地方。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
慕冬展開光翼繼續深入。
果然,深處還有一些野獸類的魔物。
慕冬召喚出亞爾薇特,輕松解決。
又前進了十幾分鍾,他們遇到了一個獸人斥候。
“先別殺他,我要問他。”
慕冬召喚出布倫希爾德,學著王志勇那樣,用大盾把斥候頂在了牆壁上。
“你是從哪裡來的?”慕冬通過晨星環的翻譯功能問。
獸人斥候笑了,笑得讓人惡心。
“混沌在等待你,伊爾的奴隸。”
想起老陳的遭遇,一股無法控制的憤怒吞噬了慕冬的理智。
“砍掉他的手!”慕冬命令亞爾薇特。
光劍一閃,獸人斥候的胳膊立刻噴出了鮮血。
“嘿嘿嘿……疼痛,只會讓我感到愉悅……”
“另一隻!”
亞爾薇特沒有砍手,直接砍掉了獸人的脖子。
“慕冬,你要冷靜一點。他感覺不到疼痛,不會吐露任何事的。”
“嗯……”慕冬按著額頭,強壓下了憤怒,“這裡出現這麽多獸人,應該不止有裂隙吧,應該有傳送門。”
“繼續前進吧!”布倫希爾德說。
慕冬回收了魔石,沿著左側飛行了一個多小時,途中不時遇到各種魔獸,都不是女武神的對手。
越向樹洞內深入就越窄,最後連保持飛行都很難了。
“這邊應該不會有敵人吧?再往前走就要爬了。”慕冬問。
“前面沒有感應到敵人,我們應該回到上一個節點探索右邊的岔路。”
“好!”
慕冬重新起飛,再漆黑的樹洞中仿佛流星般掠過,向上一個節點返程。
不得不說,即使靠飛行,這樣不斷往返的旅程枯燥乏味而且耗時。
想到這裡,慕冬就不由得佩服普通獵手一直以來所作的工作。
回到上一個節點之後,慕冬轉向右側,然後再次靠左飛行。
運氣還不錯,幾分鍾之後,他們到達了樹洞的盡頭。
那裡有一個時空裂隙。
只不過裂隙很不一樣,裂隙中間扭曲的褶皺,仿佛幾隻無形的手在撕扯,硬是憑空撕扯出了裂隙一般。
“看樣子是魔法,能算出裂隙維持的時間嗎?”慕冬問。
“沒有明確的時間,似乎有什麽力量在那邊維持裂隙的存在。”
慕冬吃了幾塊巧克力,又喝了一些水。
“沒什麽好怕的了,進去看看。”他說著跨過裂隙。
另一邊的世界也是黑夜,在一片蠻荒的紅色戈壁上。夜空中高懸著兩個月亮。
周圍是一大片軍營。駐扎著幾千個獸人戰士。
祭台上雕刻著一些仿佛舊印的符文,但符文的形態充滿了邪惡的氣質。
是這些“混沌舊印”維持著時空裂隙。
祭台前有一隊獸人正在接受獸人薩滿的某種邪惡儀式,薩滿用紅色的顏料在獸人的右眼上畫了三滴血淚。
和軍營的旗幟描繪的圖案一樣——黑色觸手簇擁的眼睛,流著三滴血淚。
看到穿過裂隙的慕冬和女武神,在場的獸人憤怒地吼叫起來,緊接著鼓聲大作,整個軍營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一場惡戰不可避免。
慕冬使用【伊爾聖言】技能,增加了亞爾薇特和布倫希爾德的身體強度。
亞爾薇特化作一道光,飛速穿梭在軍營之中,所過之處都有獸人被擊倒。
獸人弩弓手用附魔的弩箭向慕冬射擊,但都被布倫希爾德的光盾擋下。
但面對這樣規模的敵人,慕冬的攻擊力明顯不足。
技能熟練度快滿了,還需要加把勁。
“布倫希爾德,我可以飛高一點,弩箭射不到我,你下去配合亞爾薇特吧!”
“明白。”
說完,慕冬飛向更高的天空高速盤旋。布倫希爾德則與亞爾薇特匯合。
在女武神的強勢進攻中,軍營陷入混亂。
技能馬上就可以升級了。
“警惕空中的敵人。”晨星環發出提示。
慕冬這才注意到一個騎著飛龍的獸人小隊正向自己迅速靠近。
恰恰這時,技能升級了。
“詩寇蒂!”慕冬魔力充足,召喚第三位女武神。
詩寇蒂是個身材嬌小的女武神,裝備的武器是法球。
魔法師的加入,正好彌補了女武神小隊攻擊力不足的問題。
詩寇蒂舉起明亮的法球,召喚出了一條鏈狀閃電。
隨著破空的雷聲,飛龍小隊全數被擊中。
獸人騎士雖然並沒有受到致命傷,但飛龍都被閃電消滅。獸人騎士紛紛從天空中掉落。
“哇,好厲害!”慕冬張大了嘴巴。
“謝謝主人誇獎!”詩寇蒂得意地回答。
“我們來把這個軍營消滅吧!”慕冬對詩寇蒂使用的魔力增幅。
詩寇蒂高舉法球,開始唱誦。
“不知道魔力增幅在法系女武神身上會有什麽效果。”
天空逐漸被烏雲覆蓋。烏雲間雷光閃爍。
哢嚓!
隨著爆裂聲,雷電從烏雲中降下。每接觸到一個獸人就會轉化成一條閃電鏈向附近的敵人傳遞。
軍營中敵人的數量在雷暴中迅速下降。
慕冬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末日的災難。
雷電在軍營中縱橫閃爍,不到十分鍾,整個軍營就被雷暴化為了焦土。
四周安全已經得到確保之後,慕冬和詩寇蒂回到地面。
獸人薩滿受到了致命傷,倒在混沌舊印的祭台旁,但還有一口氣。
“你要回答我的問題。”慕冬透過晨星環說。
“嘿嘿嘿,請問吧,伊爾的奴隸,算我可憐無知的你。”獸人薩滿邪惡地笑著說。
慕冬皺了皺眉。伊爾的奴隸,伊爾的奴隸,這些獸人到底抽了什麽瘋,一直這樣叫我。
“為什麽製造這些傳送門?”
“為了運送大君的士兵。”
“送到哪裡?”
“嘿嘿嘿,哪裡有樹就送到哪裡,哪裡有伊爾的奴隸就送到哪裡。”
“為什麽?”
“哈哈……是啊,為什麽這個美麗的宇宙會有這麽醜惡的東西存在呢?這些樹應該被毀滅。侍奉樹的人都該被叫醒,只有混沌才是一切的正常狀態。”
“混沌?你們都被艾佐勃拉斯洗了腦嗎?他在那裡?”
“嘿嘿,哈哈……這是個好問題啊。你猜猜大君在哪裡?”
“我沒時間和你玩猜謎遊戲。”
“讓我告訴你答案吧,伊爾的【喚靈人】。我知道你的能力來自誰,是納圖梅對嗎?你想知道大君在哪裡嗎?那你就先找到納圖梅吧。”
“納圖梅在哪裡?”
“嘿嘿嘿,你自己去找吧……”
“混蛋,他在哪裡?”
“啊……我感到,混沌在呼喚著我……”說完,獸人薩滿斷了氣,變成了黑色的濃煙,消失了。僅僅留下了一枚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