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的德文並沒有看到艾瑟在教室,他上午的座位上放著中午的食物,沒有動彈,德文心裡一陣內疚;“不會出什麽事吧……”
與此同時,沒有去上課的艾瑟出現在了德文意想不到的地方,他正在紅楓街的後街走著,炎熱的陽光讓他鼻尖冒著汗,他走進公園,一個石質圓頂的亭子下作了好幾位貴婦,亭子外的噴泉散去了不少熱氣,她們的小孩正在旁邊玩耍,傭人們在給她們準備下午茶。
艾瑟走的很吃力,每走一步都用盡全身力氣,遠處的一位小孩看見了,雙腳像卡殼的齒輪,敏銳的艾瑟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對小孩會以標志性的微笑,小孩跑進亭子躲進了母親的懷抱。
茂密的紅楓樹總是有間隙,陽光灑落下來,艾瑟走過陽光後,他的影子顯落出來。
影子有四個頭。
一閃而過的它們在互相撕咬。
艾瑟的面部沒有太多的表情,沒有目光注視的他,溫和的微笑不會出現,只有平靜,宛如一潭死水。
終於走到了一個石質長椅,他躺了上去開始整理起自己的思緒。
“到底該怎麽解決這些混亂的思緒,是我更換身體太過頻繁麽,一切還是我太著急了,如果不著急第二次更換身體,在堅持一兩天,我就有更多的選擇了,而不是一個沒用的精神病醫生,後悔也沒用,當初喝下的那份藥水,變異已經產生,還是心裡的恐懼壓倒了我的理智,這種錯誤不該再放,我應該仔細觀察那種異變才對。”
天上的雲暫時遮住了太陽。
“我的超能力是這個世界的特例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許多跟我一樣的人?教會我也去過好幾次了,也並沒有什麽額外的發現……”
海風拂面。
“喝掉那份藥水讓我的影子出現了奇特的變化,當初就是想擠進我的第一具身體,為什麽現在更換了身體它仍然存在?更換身體的能力是第一具身體本身的能力還是穿越的我天生的能力?”
斑駁密麻的光點再次射落下來,紅葉隨風而動,地下的光點眨著詭秘的眼。
“算了,醫生的身體即使用了藥水也堅持不了幾天了,這個季節太容易腐爛,嗯,趁這個機會,看能不能在我親愛的同學家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呵,或許有機會,我也該稱呼她母親?”
……
紅楓街8號。
艾爾瑪坐在客廳喝著茶,面前是一些精巧的點心。
“安排的不是皮內爾醫生麽?”
“是的夫人,皮內爾醫生受邀請去法斯特研究一個特別的病人,已經出發好一段時間了,醫院的主任說下午他們院裡另一位很棒的醫生來給您診斷,約的是下午的四點,應該馬上就到了,需要我幫您把下午茶給撤走嗎。”
索亞盡職盡責。
“撤下去吧,等會在重新準備一壺茶。”
與此同時,紅楓街的街頭專線馬車上,為數不多的乘客們皺著眉頭,盡量的保持著體面——後座的那位地中海先生身上散發著一股濃厚的香水味,即使打開車窗,飛馳的速度帶來的海風也無法驅散。
班斯坦戴著厚厚的眼鏡,撇著頭看著窗外,他腰挺得筆直,從上車到現在沒有動彈過,面色蒼白,整個嘴唇都沒有任何血色,他到站了,頭還是撇著,但是他站了起來,似乎窗外有著什麽在吸引著他,站起來後的他才慢慢回過頭,叫站的馬車人員吞了吞口水沒有說話,他盡量把頭埋低,
彎腰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班斯坦提包的手也在坐著機械的擺動,每一步腳步的間距標準的讓人發指,身上的香水味道配合著機械的身軀讓車間散發著怪異的氣氛,當他把頭伸出馬車時,路邊紅楓樹下的陰影處走出了一個影子,它慢慢滑向了馬車的階梯,接著與班斯坦的腳粘在了一起,機械的味道消失,班斯坦轉頭對車上的乘客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馬車駛離,班斯坦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伸出手指慢慢的在兩邊揉了揉,再次微笑時,幅度比較大,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如此嘗試了幾次,他終於滿意,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圍,整條街基本沒有什麽人影,扶了扶眼鏡,目光看向對面的房子——紅楓街8號,移動腳步。
索亞重新準備的茶也好了,還彌漫著香氣,同時她也準備了咖啡果汁牛奶包括紅酒,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來賓的滿意程度至關重要,來到還在看報的艾爾瑪身後。
“夫人,我現在出去迎接一下,時間已經到……”
話沒說完,她瞳孔微縮,接著平靜的在艾爾瑪的身後等待著,而艾爾瑪疑惑的看了看頭頂,收回目光,面色如水。
“怎麽,是有人忍不住了麽,這麽低劣的手法也想來試探‘菲尼克斯’?先出去吧,準備清掃一下,太髒了會嚇著人。”
“是夫人。”
紅楓街8號閣樓。
一道紅芒從小小的玻璃窗飛了出來,鋒利,冷冽。
準備過馬路的班斯坦他的頭滾落下來,傷口平滑,沒有任何血液噴出,他還繼續往前走,於是他的左胳膊帶著心臟的軀體也滑落下來,腳步沒有停止,最後他的身體被分成了五塊,影子還在繼續,有著輕微的響聲,那是班斯坦皮鞋的聲音。
“踏,踏,踏,踏……”
頑強的影子走到了門口,接著四分五裂,紅楓下生長的雜草們躁動起來,它們像是道路的清潔工,在影子消散之後長度已經可以橫蓋整個街面,屍塊們被包裹住,然後拖進土裡,街面乾淨整潔,沒有一丁點垃圾。
躺在長椅上的艾瑟眼角流出了血,有著四個腦袋的影子在剛剛一瞬間被斬落掉一個,他猛地坐起來看向那棟別墅,顧不得疼痛強撐著離開。
“嘶……”
疼痛來得快去的也快,他敢打賭,如果他是在睡眠狀態下,甚至都不會有感覺,一邊走,一邊搖了搖自己的頭,擦了擦眼角的血液。
“被殺掉了?果然,這個世界我不是特例,這些貴族有錢人士肯定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嗯?我混亂的思緒竟然好了許多?症狀減輕了?他們到底擁有些什麽力量……不行,這個力量可以治療我,我要得到它!”
在艾瑟離開後沒多久,公園的紅楓樹枝樹葉,花朵,雜草,隨風搖曳的速度有些狂暴。
艾爾瑪此刻從房間拿著棒針跟毛線走了下來。
“夫人,沒有找著人,需要我出去看看麽,在家裡,我怕引起騷動……”
“不用了,去漢特家,讓他下班了過來一趟,城市大了,下水道什麽都有,等30分鍾後叫我,我給尤涅準備好魚湯該出去走走了。”
“是夫人,您散步的衣服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
對此一無所知的德文還處在內疚當中,就他的了解,艾瑟似乎從沒有缺席過任何一堂課,現在已經放學了,也沒看到人影,在剛剛去詢問了他的室友,也都說中午他就沒回宿舍,他想找艾瑟解釋清楚,他對佩汀並沒有任何想法。
德文還是坐上了馬車,畢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可能更多的是出於這個世上第二個朋友有點可惜。
“希望他能想清楚吧,這尤涅,果然每天不能掉以輕心,一不留神就會整活。”
右手不自覺的打著響指,正常的打著響指。
“回去該怎麽跟叔叔說呢,唉,真的煩,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後每次回去都要思考那麽多……媽的,不管了,就直接說,反正上次那個命案就在懷疑我了。”
一不留神,一絲火花在手指出現,嚇得德文四處看了看,還好沒有乘客注意。
“得找個機會試試現在的‘燈’點到哪了,總不可能沒有任何進步吧,還有眼睛也是……”
時間在思考中過得格外的快,叫站人員已經提醒著德文目的地到了。
還未來得及正式走進家門,叔叔漢特正迎面走了出來,動了動喉結,德文破罐子破摔,主動先跟叔叔打著招呼。
“晚好叔叔。”
被漢特摸了摸頭髮;“你也好小偵探,今天有沒有新的想法告訴我呢。”
在德文聽來,這句話的諷刺意味強烈,顧不得許多,德文說出來他的新想法。
“叔叔,您能幫幫學院後面的兒童救濟院麽,設置一下管理區?人口販子對那裡光顧的次數太多了點,那些都是些孩子,在那裡生活他們已經夠可憐了。”
漢特深深的望了一眼德文。
“我很慶幸你沒有說幫幫所有的兒童救濟院,要知道莫靈頓的兒童救濟院一共有8個,所以,你猜猜,莫靈頓的這些可憐的孩子們有多少個呢?”
沒等德文回答。
“好了,我到時候會讓西區抽兩個人過去,那些人自然會明白,西區這裡的安保人員也有挺多,警員在這巡街也只是做做樣子,但是你需要明白,這類的好事可以去教堂捐款,可以去舉辦慈善拍賣,但是不能細致到你說的那個地步,明白麽。”
德文疑惑不解。
漢特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沒事了吧?我還要回去吃飯了,你嬸嬸可是給我掐著表計算的,唉,晚上還要跟一群老鼠鬥智鬥勇,真是太慘了。”
說完又特意的看了一眼德文。
“?”
有點莫名其妙的德文目送著叔叔進入隔壁的別墅。
“管他的,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唉,又該跟媽媽過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