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涅,尤涅?”
馬上要踏進家門的德文又做了一次嘗試。
寂靜的‘心靈島嶼’給德文判了刑,歎了口氣整理好表情走進了別墅前院。
前院的兩位女傭似乎有做不完的事情,她們禮貌的彎曲著腿提了提裙子表示行禮問候,德文剛想微笑點頭回應,警惕的心讓他還是沒有做出這件不符合尤涅舉動的事。
走到客廳,艾爾瑪正打著毛線,看了一眼到家的兒子,嘴角的笑容還是與往常一樣。
“去把衣服換了,清洗一下衛生就可以下來吃飯了呢,今天可比平時晚了,魚肉熬碎了就不符合你口味了。”
“好的媽媽。”
德文露出一個標志性的笑容往房間走去。
…………
換上居家服的德文坐在小型餐桌上看著晚上的正餐:魚湯與白麵包,還有著牛排,全麥餅配著魚子醬,香菇火腿片,清炒萵苣,橙汁,外加一杯甜果奶。
“頓頓喝這個真的不膩不會得糖尿病麽……”
白麵包有一塊並沒有切,正方形,德文知道,這是他晚上的主食,低頭用手抓了上來,艾爾瑪吃了一塊餅說道:
“很抱歉尤涅,明天上午的課程你該要請假了呢,需要你陪媽媽去一趟‘洶湧教堂’,剛生完病,媽媽請了大主教給你祈福呢,博爾瀚主教同時也是一名醫生哦。”
說完,艾爾瑪倒了一杯橙汁,舉杯的同時眼睛在德文身上一直沒有離開過。
或許是感覺到了母親審視的目光,德文咀嚼的動作沒有變化,他吃的很開心,也吃的很多,嘴裡的空間被賽的滿滿當當。
艾爾瑪反而是怔了怔,眼前這個吃東西的舉動與尤涅並無二差。
“最後一頓總要吃好點,上一世我居然就給自己吃了小龍蝦…淦…嗯,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魚子醬麽…原來這才叫火腿麽,我一直以為火腿就是王中王呢…對,如果有下一世,我想嘗嘗頂級的松茸鵝肝!”
德文安慰著自己,化悲憤於食量。
全麥餅一動沒動,兩大杓的魚子醬被吃的乾乾淨淨,同樣,盤子裡也只剩下香菇,而牛排是第二份就被消滅的。
“嗝…”
打了一個飽嗝,德文這下已經徹底躺平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德文這副皮癩的模樣反而讓艾爾瑪疑惑了,笑了笑,畢竟真沒什麽事的話,是尤涅真懂事那更好。
隨後回到臥室的德文準備點一點他的‘燈’。
畢竟該來的總會來。
“想那些還不如多喊幾聲尤涅呢,萬一他就醒了呢。”
他沒有試驗他的眼部超凡,畢竟這個時候暈過去那就虧大了,這已經有可能是他最後一個夜晚了。
“嗯,萬一我今天就成神了呢,畢竟成神的概率應該比我穿越的概率大一點吧,哈哈哈。”
隨著精神的專注,火焰從飄浮在手上慢慢的覆蓋住整個食指,然後一陣晃動,它滅了,德文又有了別樣的心思。
“要不跟艾爾瑪坦白?畢竟尤涅只是在睡覺?不行……太蠢了,確定我是傳說中的‘詭異’的話,怎麽可能會放任我在尤涅的腦子裡……”
跳躍性的思維再次展開。
“不對,我還沒有去過海邊,我還沒有在海裡遊過泳,不行,太虧了,嗯,我現在去看看大海先!”
穿著居家服踏著拖鞋,德文風風火火的跑出了家門。
在客廳品著紅酒看著報紙的艾爾瑪還沒反應過來……
“這孩子,
是真的懂事了?” 夏季莫靈頓的太陽很是貪玩,當德文跑到海灘上時,海面上還有三分之一個蛋黃裸露在外面。
德文雙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黃昏的余暉在海裡蕩漾,他脫掉身上的束縛,穿著短褲跳了進去,他現在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存在。
“我想要遊,往最遠處遊!朝太陽遊去!”
不知什麽時候,艾爾瑪走到了沙灘上,戴著黑色寬邊的禮帽,從純手工的黑色手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煙盒,黑色的裙邊繡著一朵金色的紫荊花,她吐出一個煙圈,目光深邃的望著在海裡的德文。
索亞在一旁蹲下身子將沙灘上的居家服跟拖鞋收了起來。
“你說,他現在是尤涅麽。”
索亞低頭沒有回答。
“你說,是尤涅懂事了麽。”
她再次吐出一個煙圈,海風吹來,煙霧彌散在她的臉龐。
“你說…還有尤涅麽…”
她將剩余的一半香煙丟在了地上,踩滅了,她轉身走了回去,裙擺在地上帶起溫熱的沙子,黃昏將她的影子拉長。
索亞仍然低頭在一旁,等著德文遊上岸。
…………
讓德文回來的不是身體疲憊遊不動了,而是他精神累了,那股發泄的勁過了,所以他待在大海裡,無窮無盡的海水隻讓他覺得恐慌,他腦子裡出現不止一次就這樣沉下去的念頭。
想了想尤涅,笑了笑,德文堅持的蒙頭遊了回來。
很沒有禮貌的從索亞旁邊路過,索亞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她盡職的跟在德文的身後。
可能是索亞在旁邊,或者是附近居民的體面讓他們沒有多看,也沒有指指點點。
“反正社死的是尤涅,反正我明天就不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擦乾淨頭髮後德文穿著短褲再一次走到三樓走廊,索亞跟一位女傭正站在主臥門口。
“索亞,我要喝酒,葡萄酒,我要喝最貴的!”
女管家似乎愣住了,好在沒多久,主臥的房門打開,艾爾瑪語氣一如既往。
“怎麽就突然想喝酒了呢尤涅,隻準一杯,可不能喝多了,答應的話媽媽就讓索亞去開一瓶好了。”
“一杯就一杯,倒滿就行!”
想著又完成一項以前只在影視劇裡才能看著的事,他又笑的很燦爛。
“索亞,去漢特家,跟瑪佩爾說一下,尤涅想要喝酒,把他家那一瓶‘波爾·亞歷山大’給開了。”
“是夫人。”
“那尤涅現在還吃得下東西麽?剛剛遊的都比平時要長好一段時間,畢竟等會喝的那一杯酒,不吃點紅肉可惜了,還是說尤涅就只是純喝酒呢?”
第一次聽說喝葡萄酒要配紅肉的德文很無知很大膽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紅肉是什麽?”
“牛排,羊排,豬排,家裡只剩下這些,牛排還有一份上好的肋眼,鹿肉家裡可就沒準備了,媽媽在給你煎一份牛排?”
“好,我吃,我要吃!”
“那你去餐廳等著?”
“不,我要在臥室吃。”
“好呢,那你可不要睡著哦,你叔叔家那瓶紅酒可能要醒兩個小時了呢,你在臥室躺一會好了,媽媽到時候把東西都送過去。”
關上門,躺在了陽台上的懶人搖搖椅上。
月光比上一世更加的白淨。
“舉動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他從‘心靈島嶼’的懶人搖搖椅上醒了過來。
“咚!咚!咚!咚!”
原本已經不再理會他的紅蛇可能是因為敲門聲過大,又一次抬起了頭。
“你就這麽放心?你不怕我帶著你一起去死?”
“好吧,你贏了。”
“你說我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反而更怕死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能不能保佑我一下!”
“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
“如來佛祖觀音菩薩!”
“猴哥!八戒也行啊,沙僧?要不白龍馬?唐僧,師傅,要不您覺醒一下變成金蟬子?”
“你們在這樣別逼我改信西方的神去了!不對,我來到的這個世界就是與西方一樣,我真他媽SB,叫東方的神幹嘛。”
“耶穌保佑!耶和華?奧丁?宙斯!我也是您私生子!路西法!撒旦?要不我出賣靈魂給你?”
沒有神理會他,神經質的笑了笑, 認命的離開了尤涅門前,再一次坐在了椅子上。
寂靜的夜晚時針滴答滴答的走著,他又神經質的站了起來,走到了衣帽間,按下開關。
煤氣燈的光亮透過棕色的典雅柵格。
他要試衣服,他覺得等會要喝那麽貴的紅酒,吃上好的牛排,就這樣裸體吃也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了,他要穿最正式的衣服,嗯,帽子也要戴上!
一套又一套,此時德文終於明白前世網上為什麽女孩子的穿戴永遠那麽久——因為糾結。
更何況德文本身還是一個糾結的人。
衣帽間被他翻的亂糟糟,地上堆滿了各式衣服,不少都起了折痕,有一個白色禮帽掉在地上還不小心被踩了一腳。
滿意的德文站在了穿衣鏡前,他終於搭配出他最滿意的一套。
白色加一些淡灰邊的襯衣,黑色金邊的馬甲,酒紅色類似風衣款式的外套,衣領與衣袖上都編織了花邊,純黑色的筆挺長褲,純黑色的圓頂硬禮帽,一塊暗金色的懷表別在上衣口袋,在懷表的下層櫃子裡,德文還找到了各種款式的裝飾眼鏡,他挑選了一幅金絲邊的,右邊還有著一串純金鏈條從鏡腿上垂落下來。
沒有在躺下,而是就這樣站在陽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可能是搭配衣服太容易讓時間流逝,沒一會兒艾爾瑪推著餐車就進來了,看見雜亂的衣帽間,德文穿搭帥氣的模樣。
艾爾瑪沒有表情,她將餐車推到了陽台,德文沒有看她,他伸開雙手,看著天上的玉鏡。
“媽媽,好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