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島嶼’
躺在草地上的德文像是感覺到了什麽。
起身便看到看見尤涅松手,前一秒還在不斷膨脹扭動,紅黑細線像是要四處飛散一樣的‘紅黑大蟒’突然定住了,慢慢的收縮起來,又變得螺旋狀的規則,秩序,充滿了詭異的美感。
看著面無表情的尤涅,德文心裡一陣發毛。
“你為啥會刺激到艾爾瑪啊?”
語氣沒有歡快,並且十分冷漠,德文自己也很內疚,看著問罪的尤涅,又想起艾爾瑪的模樣,心裡莫名也升起一股火氣。
正當他準備也發火時,面無表情的尤涅突然歪頭思考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然後一蹦一蹦的走了過來說道:“埃德溫說艾爾瑪沒休息好,受了刺激才會暈倒的,你為啥刺激媽媽啊?”
火氣到了嘴邊的德文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深呼吸一口,火氣變成了心酸與羨慕。
“很明顯,媽媽從我們的生活細節上發現完全不一致唄。”
看著有些沒明白的尤涅,攤了攤手繼續說道:
“在你那些印象比較深刻的作死畫面裡,有鬼魂從畫裡跑出來,人的嘴裡能伸出觸手,在根據家裡所有人都叮囑過你不要像‘邪神’祈禱的這些事情來看,媽媽認為現在的我是佔據尤涅身體的‘鬼怪’唄。”
“話說那些記憶都是真的?”
尤涅蹲了下來,沒有理會後一個問題。
拔起草地上的草嘟囔道:“那怎辦啊,我喝了漢特帶的好喝的,小房子裡現在亂七八糟的,強撐著出去我就很不舒服啊,我最多也就借著我的細線跟你一起看一看外面而已啊,在多你又會被我趕出來了。”
尤涅手巧的將幾根細草纏成環狀。
他似乎又有些煩躁,尤涅又一次帶著責怪的語氣問道:“而且你不是說沒問題的嗎,你不是說可以懂事,然後保證讓艾爾瑪開心的嗎?”
扔掉手上的草環,草環分解成點點亮光消失不見。
“等等。”
德文顧不得回應尤涅的煩躁與責怪。
他站起來急切的問道:“你說你可以跟我一起看一看外面?怎麽看?一人一隻眼麽?我也可以麽?”
尤涅翹著嘴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弱智。
“不是啊,那個看就感覺跟沒睡著又睡著了一樣啊,可以聽得清別人在說話,也可以模糊的感覺到周圍啊,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就經常這樣睡覺啊,身體可以休息我還可以自個玩啊,只是時間久了精神會更累啊。”
聽完後,德文馬上拉起尤涅走到小河中間的懶人椅旁
“所以怎麽做到?如果我也可以的話我就知道怎麽解決了。”
聽著能解決了,尤涅的手又把德文拉到了椅子後。
急切的指了指懶人椅後的人臉,瞪大眼睛說道,:“你隨便撚一根眼睛耳朵額頭上的線,然後使勁往身體的額頭外鑽就好了啊,不要抓多了,很簡單的。”
德文聽了沒有遲疑,各握住一根後,攥在手裡沉下心來。
頭暈。
頭脹。
德文感覺像是前世玩加速版的大擺錘一樣,眩暈感讓自己無法思考,明明‘靈體’不需要呼吸,可就是要窒息了一樣的感受,感覺自己現在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那種眩暈感又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它突兀的消失。
穩定下來的德文很奇妙的感受著從未有過的體驗。
無死角的感知。
沒有色彩,世界是灰蒙蒙的。
物體只有大概輪廓。
聲音卻是格外的清楚。
這時,感覺到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位人形手裡似乎捧著什麽,放在了床頭旁邊。
突然,還未等德文進行更進一步的感知,急促的下墜感傳來,只是一瞬間,德文又回到了‘心靈島嶼’,直接倒在了水裡,眩暈感,虛弱感充滿了整個身體。
尤涅歪頭疑惑的問著:“你怎了?不行嗎?30秒都不到啊。”
眩暈感在大腦裡一直停留,德文閉著眼睛強撐著坐了起來。
好一會兒後,睜開眼沒好氣的說道:“這是時間不能太久麽?這TMD根本就一會好麽?你對時間長短是不是都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尤涅皺著眉說道:“沒有啊,我都是可以很久啊,我晚上這樣出去,第二天早上還可以起床吃早餐啊?而且我剛剛一直問你怎樣,你為啥都不回我啊?”
“……”
看著眼前天真無邪的尤涅,德文被打敗了:
“所以你還可以那樣感知接著還能進來說話?離譜吧你。”
德文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只是去聽聲音,削弱其他方面的感知呢?像剛剛那樣的狀態全開,在來一次我估計現在已經昏死,這種眩暈感就不是人能忍受的,我現在都感覺要隨時倒下了!”
“當然可以啊,你隻抓兩支耳朵的就好了啊,但是那樣不好玩啊。”
德文翻了翻白眼,得到確切答案的他懶得跟眼前的‘幼稚鬼’計較。
強挺著精神站了起來,伸出雙手,然後又停在了半空中,稍微思考了一下,單獨撚住右耳的一根紅黑的螺旋細線。
閉上眼。
“如果那是加速版大擺錘,現在就是我簡單的原地轉了兩圈而已,所以我剛剛為什麽那麽果斷?”
一下就感知到外界,有些懷疑世界的德文來不及細想,門外已經傳來了兩男一女的交談聲。
“漢特先生,瑪佩爾女士,艾爾瑪女士應該等會就醒了,醒了後讓她好好休息,保持充足的睡眠就行,不是什麽大問題。”
“辛苦了埃德溫醫生,一會兒艾爾瑪醒了您開些助眠的藥,藥費和看診費,加大門的維修費用我等會兒讓瑪佩爾一並給您。”一個雄厚的男聲說道。
“你們進去安靜點就好,尤涅似乎也在旁邊睡著了。”埃德溫聲音有些無奈:“看來我的診所門口並不該裝大門。”
中間本來一直有些抽泣的女聲似乎是笑了起來,只是笑聲聽起來有些無奈加苦澀。
聽聞外面的男女要進來,德文趕緊沉心進入‘心靈島嶼’。
看著眼前愈發親切的臉龐,德文說道:“外面好像是叔叔跟嬸嬸來了,應該是索亞通知了他們,你現在忍一忍,先出去應付過這一關,我剛試了試,隻握住一根細線的話,應該是還有余力跟你交談的,到時候你聽我指揮,不要亂說話,明白麽?”
一聽到可以解決艾爾瑪受刺激的事,一直咧嘴笑著的尤涅笑的更加燦爛了一些,急忙的蹦了上去躺倒在懶人椅上:
“安啦安啦,我不會亂說的,我出去啦。”
看著閉眼的尤涅,德文也趕緊又握住人臉右耳的細線。
病房。
尤涅睜眼,就看見穿著警察製服的親叔叔低頭站在自己身側左捏一下,右捏一下。
瞪大眼睛反應過來的尤涅突然伸出修長的手指,抓住漢特的臉,用力一掐,疼痛感立馬讓漢特發出雄厚的喊聲。
漢特“噢噢”的叫了起來,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並且連忙伸手拍著尤涅的手背:
“快松開小尤涅,你要給叔叔的臉捏壞了!”
看著眼前姿勢搞笑的叔侄倆,本來還在床頭站著,用手巾擦抹著眼淚的瑪佩爾捂住嘴“噗嗤”笑出了聲。
尤涅松開手指,瞪大眼睛,咧嘴嘚瑟的在笑。
開口的語氣理所應當。
“你捏我,所以我也捏你啊,你也要捏壞我了。”
“……閉嘴!”
一出來就聽到眼前的對話,實際年齡25歲自認為理論經驗豐富的德文有些羞恥,在心裡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說話,少說話,聽到了麽?!少說話!少做些奇怪的舉動!”
尤涅聽著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心裡委屈的說道:“他先捏我的嘛。”
漢特摸了摸有些發燙充血的臉龐坐到了床邊,努力讓自己的神情嚴肅起來。
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尤涅,告訴叔叔,你偷喝下那份秘藥後身體有沒有奇怪的變化?或者心裡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就是說,你以前從沒想過,現在特別想做的事!”
“告訴他沒有!”德文教道。
聽到心裡傳來的聲音,於是尤涅也壓低聲音認真的回答道:“漢特,你能坐旁邊去嗎,你擋住艾爾瑪的太陽了。”
“……”
“……”
“咳…咳…哈”
漢特無奈的起身讓開。
余光看到了艾爾瑪的空蕩蕩的懷表,裡面的時間界面一動不動,像是畫上去的。
尤涅站了起來低聲說道:“那我力氣又變大了算奇怪的變化嗎?其他的好像就沒有了吧。”
自認為是有禮貌的回答完問題後,尤涅看著嬸嬸又說道:“瑪佩爾,你幫我看著艾爾瑪啊,我回家一趟給艾爾瑪拿卡片,很快的。”
說完便不管不顧的,腳步輕盈小心的走出病房。
發現病房外女管家索亞跟那位尖叫的女傭也在,尤涅跟沒看見她們一樣,關上房門,然後往家裡奔跑過去。
“聽著尤涅,以後看見漢特跟瑪佩爾, 不要叫名字,叫叔叔跟嬸嬸,聽到了麽!”德文沒有出聲阻止尤涅動身,而是告誡著尤涅。
“為啥啊?我一直都是這樣叫啊。”尤涅在勻速奔跑。
迎面走來一位撐著遮陽傘的女士,她老遠就看見了尤涅,開口說道:“尤涅,這樣跑可不紳士不夠體面……”
“因為懂事!懂事明白麽!”德文坐在水裡休息,並不知道剛剛一位女士對尤涅的說話。
“這樣艾爾瑪就不會懷疑會開心了嗎?”
同樣,尤涅也無視了剛剛的話,連個響聲都沒有。
德文停了停,回道:“是的,孩子懂事了大人會放心,會開心。”
“噢。”
雙方沒有在交談下去。
沒有抱人的尤涅這次反而慢了一些,小跑了差不多十分鍾才到家。
進了院子,家裡剩下兩個工作多年的女傭還在前院工作著,似乎知道自己小雇主的品性,也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對著尤涅行了個禮。
尤涅沒有理會,走進餐廳,撿起散落在餐廳的4張‘貓爪’卡片,將餐桌上的卡片放進了口袋,其他四張用手指輕微的捏著。
“艾爾瑪是用卡片提要求了嗎?”
“嗯,她讓你不要在亂吃東西了,聞著很香,看起來很好吃,都不能亂吃。”
“噢……那好吧……”
拿好東西後,尤涅便迅速起身又往醫院奔去。
尤涅知道,自己送的這些“許願”卡片是艾爾瑪最寶貴的物品。
艾爾瑪醒來看見卡片不見了會難過,到時候又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