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0年7月8號,周四,法斯特,天氣:陰。
‘霧都’法斯特東區郊外,紅霧軍團駐地。
“將軍,您終於回來了,這有您的信,是夫人寄過來的,昨天送到的。”
接信的男子有著咖啡色頭髮,沒有眉毛,天藍色的眸子,渾身的肌肉要撐爆身上的暗紅色製服,他伸手的動作都帶著無比的力量感。
信封上不死鳥的標識在男子的手掌有些渺小,打開信封,是母親熟悉的字跡。
“親愛的吉恩。”
“看這封信時,希望你在絕對隱秘的空間。”
第一頁只有這段話,翻開下一頁。
“搬到莫靈頓之後,尤涅的症狀有所好轉,他肯與一些人接觸,是的,裡面的確有很多小孩,他的笑容更加的靈動起來,只是媽媽犯下一個錯誤,讓他聽到了一些鄰裡之間的閑言碎語,抱歉,我沒有保護好你的弟弟。”
吉恩沒有眉毛的眼睛挑了挑,周邊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繼續往下看。
“按照皮內爾醫生的說法,因為外界的壓力,尤涅覺醒了第二個人格,抱歉,尤涅給他取名叫德文,恭喜你,你有兩個弟弟了,在這之前,本想替尤涅分擔生活壓力的德文讓我以為他是‘詭異’侵蝕,以至於冤枉了德文,但是他很懂事,他沒有怨我,而是默默的接受,這讓媽媽更加內疚,希望你能為他準備一份新鮮的見面禮,算是代替媽媽的歉意了。”
“為什麽那麽肯定是第二人格,我帶他去了洶湧教堂,上次跟你說過這個事,當時你正在執行任務,所以具體原因沒有告訴你,現在你知道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因為尤涅悄悄的喝下了一瓶熔漿蟻秘藥昏迷,德文就是在那時出現,而且,在某次談話時,他驕傲的告訴我,以前還喝過一瓶,主材料不明,‘菲尼克斯’保佑,還好他沒有出任何事。”
看到這裡,吉恩的眉頭皺成了川,隨即只有苦笑。
“最後因為不放心,媽媽動用了最後一把刀鞘,這也是寄這封信的緣由,‘祂’進入了尤涅體內,你該回來看看了。”
偌大的房間,一股凜冽的冰寒出現,一旁的軍隊秘書眉毛頭髮出現了白霜。
“踏踏踏踏踏踏。”
樓下一陣整齊的腳步瞬間齊齊響起。
好在冰寒來得快,去的也快,信沒有在繼續看下去,已經成了紙屑。
“抱歉賽普林。”
同樣魁梧的秘書抖掉身上的冰霜,眼神露著凶意。
“怎麽了將軍,是家裡出事了麽!”
“沒事。”
吉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只是這一小會的功夫,‘菲爾列斯’已經集結完畢!
揮了揮手,解散了集結的軍隊。
“備車,高塔地牢提人。”
…………
法斯特荊棘花區。
“殿下,這樣查看安德烈亞斯的書房真的不會被厭惡嗎?”一位戴著碧綠色耳環,衣飾複雜,手上有著手鏈,手環,戒指各種裝飾物。
“當然,你可是他的未婚妻,不是麽?而且你不好奇你的未婚夫有沒有為你準備新的遊戲呢?他說過,他會再次發明一款風靡大陸的遊戲!要知道,他去年的蒙面牌已經過時了,你不覺得,外面的茶會很無聊麽?”
“對哦,外面的茶會的確無聊,都在炫耀自己的新衣服,唉,明明有的人連馬車都是租的了,我真是不理解王都貴族們的想法……”
說這話的女子撫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維多利亞嘴角抽動,沒有反駁,這裡是別人未婚夫的書房,她對女子表示尊敬,在窗子旁站著一動不動。
“因為這樣做她們可以假裝還在這個圈子裡,如果不保持這些體面,她們只能離開這個圈子,那樣,除非她們的父親能像她們的祖先一樣英勇,不然她們不會有任何翻盤的可能,當然,脫掉臃腫的裙子,她們自己英勇也可以。”
沒有聽懂維多利亞的話,女子在她未婚夫的筆記裡找到了記錄。
“嘿,殿下,居然真的有!不過需要13個人?4個特殊職業,4個平民,4個狼人,一位裁判,天黑請閉眼……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不行,我要去跟她們去試試這款遊戲!”
看著凱茜興高采烈的去外面的茶會炫耀她未婚夫的聰明才智,維多利亞扶了扶眼鏡。
“先試試方案一,只有我一個,還是不止我一個呢。”
…………
莫靈頓,天氣:晴。
昨晚瑟琳娜忙乎到了凌晨,她現在再補充自己拉下的日記,她眼睛有些紅腫,眉裡間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困意。
“我一直以為‘正義’讓我來到的是一個幸福的世界,和平的年代,我錯了,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這個世界的黑暗,野蠻的黑暗,它一點都不美好,讓人感到惡心。”
“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失蹤,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出警,僅僅是登記一下就草草了事了,這讓我很崩潰,我居然還不如一個小女孩了解這個世界,最起碼她知道有多少是無用功。”
“我無法想象瓊安跟我說的,在這之前又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發了瘋似的去尋找,可是沒用,每個夜晚,每一條暗巷裡都在隨時的發生犯罪,如果我是一位普通女孩甚至都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夜晚來臨的時候,竟然會有這麽多的罪惡……我現在還記得昨晚那位絕望的女孩,她甚至讓我不要幫助她,到現在我都沒有明白,為什麽不要我幫助她。”
“這個世界黑暗的讓許多人都沒有挑戰它的勇氣跟信念,我突然有些迷茫。”
“我問母親,母親讓我樂觀一點,她對我露出的笑容還是那麽的溫暖,像一束光。”
“還好,我現在有一個幸福的家,感恩‘正義’,可能讓我再活一次就是讓我守護這些可憐的孩子們吧,所以才賦予了我超能力嗎,那麽我會的。”
合上日記本放進抽屜最底層,瑟琳娜看了看牆上老舊的掛表,她需要做飯了,下午還要接替瑪加薩老師上課。
…………
打靶三天的德文終於找回了不少準頭,於是在今天下午開始了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巡街任務,因為是掛名並且某種心照不宣的原因,沒有人可以調動他,換句話就是說,他現在是一個奉旨巡街的街溜子。
穿著警員製服的德文坐在學院裡梅洛大道的樹蔭下,這個天氣實在太熱了,讓他的心有些躁動,於是他悄悄的打了個響指,不一會兒,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右手遊走,到達後脖頸,然後直衝心扉,這是他超凡的新能力。
警帽遮住臉,躺在長椅上。
以後就在福利街巡街,現在的我,應該可以光明正大的照看那些孩子了吧。
“跟你說了她那麽漂亮但是沒有男朋友就是因為喜歡搶別人的男朋友……”
側過頭透過警帽縫隙斜著眼看向樹下說著八卦的三位女生,她們手上拿著畫板,似乎本意是來寫生的。
“不是說她跟她們班那個肯尼在一起了嗎?”
“你那個都是幾百年前的消息了,中間肯尼被另一位權貴給揍了,現在最新消息是她搶了她室友的男朋友!”
聽到這,德文感覺到了熟悉。
“啊?是喬凡娜嗎?喬凡娜以前是我的室友誒,不過她現在都變漂亮一些了,你們說漂亮是不是會傳染?”
“瞎說什麽呢,如果漂亮能傳染,那我肯定是佩汀最好的閨蜜,咯咯咯咯咯……”
“不過我聽說肯尼今天要來學院的哩,他說要給德裡克好看,可憐的喬凡娜,我多麽希望這幾個男生是為了我……”
“別花癡了,減肥了你……”
德文沒有在聽下去,他記得,今天周四,佩汀下午4點有一節課,她這個點應該是在圖書館。
圖書館的人不多,很安靜,女孩的身影很容易找,前後桌坐著兩桌男生,德文取下帽子走了過去。
“嘿,好久不見,最近上課怎麽樣?”
德文小聲的打著招呼,還是引來了周邊的注意。
“德文?你怎麽……製服,這是警員?”
佩汀有些驚訝。
“掛名的,這不是暑期沒事,想找點事做,你知道的,讓我一直坐在教室,那更加難受。”
德文背後的男生挺直了腰杆靠在了座椅上,佩汀皺了皺眉。
“我們出去聊吧,在這容易吵著別人。”
看著周圍的學生,德文聳聳肩,唯有暗道一聲“抱歉”,走到圖書館門口的樹蔭下,佩汀才開口問道:
“你怎麽過來了呢?是特地來找我的?”
“這不是巡街在路邊休息的時候,聽到幾個女生說你壞話了,然後,肯尼好像今天要來找你?我答應過你,一定幫你解決他的,話說那個德裡克又是什麽玩意呢?”
“謝謝你的關心德文, 我確實不知道肯尼今天會過來,還好你來了。”
然後佩汀沉默了一下,簡單的給德文概括起來。
“德裡克是我新室友的筆友,我陪她去見面,他們約好畫一幅速寫,我在一旁等著,結果那個德裡克畫的速寫是我,他還讓我室友轉交給我。”
聽著這個事情有些離譜的德文想象不到這是什麽迷之操作。
“難怪外面隨便一聽就是有那麽多謠言,你別往心裡去……”
佩汀向前邁出腳步,走出樹蔭,提起自己的裙子轉了一個圈。
“卑鄙的人才會在陰暗角落裡成群結隊想著孤立我,但是你看看,我站在哪?”
看著陽光下的女孩,德文莫名的有些自卑。
佩汀俏皮的笑了笑,又走了回來,把德文的思緒也一並拉了回來。
“其實這件事最無辜的是喬凡娜,我很擔心她,她人其實很好的,你聽到的那些話基本上都是她的閨蜜替她打抱不平,不過就那天以後,她不知道從哪捧來了一面化妝鏡,就是那種小小的一塊。“
佩汀用手比劃了一下;“她天天晚上對著鏡子祈禱,我有些不放心。”
“對著鏡子祈禱?”
德文深藍色的眸子縮了縮。
“是的,她以為我睡了,其實安娜不在,我在宿舍睡得都很輕的,更何況晚上12點後,她都在壓抑自己的痛楚,我已經看到她連續三天都這樣了。”
清楚這個世界有著各種詭異的德文擔心起自己的異性朋友。
“走,我陪你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