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十分鍾前。
福利街,廉租房。
瑟琳娜感謝這個時代的隔音功能,她附耳貼在牆上,裡面的交流讓她震驚。
“快,尾指,幫我處理一下傷口……另外給我準備一塊生肉,要快!”
撕咬自己的疼痛感已經讓他表情猙獰,語氣很是急切虛弱。
這是艾瑟把自己叔叔帶進來的第一句話,他沒有多說什麽,對一旁的手下示意了一下,手下回到房間拿出簡易的醫藥箱,送好醫藥箱後又去廚房拿來了一塊豬肉,胡倫緊繃的情緒放松下來,徹底癱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中指,嘖,你要忍著點,你背後的傷口有很多,它們跟你的衣服粘在一起了。”
胡倫華貴的衣服已經襤褸,衣服上的洞口怎麽看都像是被動物撕咬而成的。
“嘶!”
艾瑟扯掉衣服的動作讓胡倫倒吸冷氣,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麽,打開藥箱他準備先用酒精給叔叔消毒。
“莫靈頓亞利安兄弟會已經完了……”
胡倫嘶啞的聲音讓艾瑟身軀一震。
“不知道是誰雇傭了‘靈墓’,他們來到了我們的老巢,五根手指只剩下我們兩根了。”
艾瑟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急忙問道:
“為什麽?‘靈墓’是什麽組織?”
胡倫伸出兩根手指。
“瓦倫丁,把煙拿來。”
沒多久,尼古丁的提神讓胡倫清醒了幾分。
“因為跟‘教授’的人口交易,照顧我們組織的三個保護傘,‘教授’的身份應該是最好猜測的,‘靈墓’就是你一直申請的資料裡的組織,一群超凡雇傭兵!不然你以為我們的老巢是普通人能進去的?”
艾瑟看了一眼旁邊的瓦倫丁,瓦倫丁在送完煙後沒有回頭。
“那我們也沒有完,兄弟會所積累的財富還有手底下眾多的人員與外圍組織,很容易讓我們再度崛起。”
胡倫眯著眼睛。
“不,總部會來人替換掉我們,要知道莫靈頓的分部權利並不會比總部低,甚至賺錢的速度是總部的數倍,除非我們掀起一場內戰!”
尾指再次看了一眼瓦倫丁,面具下臉上機械的微笑匿去,手上拿著醫療險的手術刀。
“如果是這樣,我想戰爭一定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不是我們,因為你是狗,我不是。”
艾瑟怨毒的看著已經不能動彈的叔叔,沒等胡倫想的明白,他的心臟就被插穿了,錯愕凝固在他的臉上。
多年混跡黑幫的瓦倫丁對於銳器入體的聲音在熟悉不過,他轉過頭震驚的發現中指被尾指捅死。
沒等他下一步動作,一個黑影在背後抱住了他,他使勁掙扎了一會,黑影的力量之大讓他無法反抗,他看不見尾指的神情,只是在他的眼神中看了出來,自己一定會死。
“我弟……”
“我明白的,你弟弟會得到一筆安家費。”
瓦倫丁沒有在反抗,閉上了眼。
艾瑟也沒有心軟,一刀乾淨利落。
在外的瑟琳娜使勁捂住自己的嘴,聽到兩人的對話,巨大的信息量讓她思緒一片混亂。
他們就是莫靈頓最大的黑社會老大?
‘靈墓’不是普通人的組織?
超能力的人組建的組織?擁有超能力的人很多嗎?
他們竟然內訌了?
而房間內,艾瑟蹲在胡倫的屍體面前,抹了抹面具上的鮮血,面具下熟悉的羞澀笑容浮現,
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忠誠的站在他的後面。 “您說您為什麽要打我呢?為什麽會在我面前行使長輩的權利?”
“我親愛的叔叔,您不會認為我真的是您的侄子吧。”
“現在,再也不會有人需要我申請了,真好。”
艾瑟看到手邊被鮮血澆滅的香煙,他故作思考了一下,在面具下的臉又笑了笑,影子撿起旁邊的煙盒,將煙撒了下去,接著往廚房走去。
艾瑟站在門前拿出一盒火柴旋轉把玩著,沒多久,影子捧來了一壺煤油,影子停止了動作,
“割割割割……”
這是牙齒碰撞的聲音。
他有些疑惑的走過去,沒等他蹲下,面前的屍體張開了嘴往艾瑟腳踝處咬了過來!
它咬住了影子的小腿,即使屍體的動作不算迅速,但是艾瑟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使用了自己的影子,這是他最近鍛煉所強迫自己產生的習慣。
艾瑟鼓起勇氣一腳將面前的屍體踢開,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抽空了一塊,影子的右腿小腿處有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顧不得大腦的痛楚,擔心再次起變化的艾瑟讓影子把煤油倒了出來,劃亮火柴,艾瑟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去……
不清楚裡面又一次發生變故的瑟琳娜還處於震驚中,竟然是侄子殺死了自己的叔叔,這種行為讓她感受到了一股惡寒,她捂嘴的手越發的用力,生怕自己弄出聲響。
沒多久,瑟琳娜左手邊的門打開了,面前的男子搖搖晃晃,開啟自己的‘靈視’,她看到了一團黑暗,濃鬱化不開的黑暗,這團黑暗讓她感到心悸,明明沒有其他東西,但瑟琳娜就是覺得它有著一張嘴,一個深淵的嘴,稍不留神就會被這抹黑暗給吃掉!
這一切讓握住木棒的右手更加堅決起來,左手伸進了自己的武器包。
微風吹來,帶起路邊的落葉,落葉路過的聲音很好的遮掩住了瑟琳娜的腳步。
害怕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敲暈面前的黑暗,一股無形的風包裹住木棒,她使勁敲了下去。
“砰!”
聲音很清脆,艾瑟倒地了,但是他並沒有暈倒,這場不在意料的突然襲擊也驚出了他一身冷汗,他在地面難看的翻滾了一圈右手撐地看著面前的襲擊者,沒等他看仔細,面前的人左手一揚,白色的粉末讓他眼睛發紅流淚,有些磨疼。
沒等瑟琳娜下一棒揮出,她身後出現了艾瑟的影子,一把抱住了她,與房間內不同,這個影子有著眼白!
視線從身體轉到影子的艾瑟有些莫名其妙,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面前的人是敵人,影子勒住了瑟琳娜的脖子,但是沒多久,一股狂風出現,在地面的兩人一個影子都被吹離了好幾米遠,小腿受傷的影子控制不住瑟琳娜的身體,無奈放開。
因為一直低頭的艾瑟,面具還好好的戴在臉上,反倒是瑟琳娜的面具因為自己的狂風被吹落下來,她回過頭想要反擊,看見抱住自己的竟然是一團影子後她呆住了,恐懼讓她沒有停滯了自己的攻擊。
影子也沒有繼續行動,她們在這暗巷裡對峙起來。
終於,影子開始嘗試挪動自己的腳步,因為艾瑟明白,在不快一點這具身體的眼睛就要瞎掉了。
看見影子的動作,瑟琳娜緊貼著牆,密不透風的緊身衣已經濕透。
沒多久,兩人的位置完成了互換,瑟琳娜看見那團影子抱起了自己的主人。
艾瑟沒有著急離開,他食指跟中指並攏,放在太陽穴揮了揮,然後才離開。
他面具下的笑容一直沒有停止,他認出了瑟琳娜。
看見艾瑟手勢的瑟琳娜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她決定,回去一定要好好翻翻書,這個世界的這個手勢是什麽意思……讓她有些慶幸的是,那位窮凶極惡的‘黑暗’,始終是緊閉著眼,隨後又萌生出緊張的情緒。
萬一,萬一那個影子能描述我該怎麽辦……不,不是萬一,是肯定……那個影子有眼睛!
這時,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柱讓瑟琳娜回過了神,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癱坐在暗巷裡。
已經走到另一條暗巷的艾瑟,他的影子也看見了那道熾熱無比的滔天火柱,影子的眼神透露著向往與渴望……
…………
‘菲尼克斯’的馬車上搭載了六個人也顯得毫不擁擠。
尤涅睡在了母親的腿上,他的左手剛剛被拉希德熟練的手法給接了回去,接骨的疼痛也沒有吵著他的睡眠,漢特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包裹住尤涅,佩汀躺在了另一側,呼吸平穩,睡得十分安詳。
漢特此時有太多疑問,準確來說,大家都有很多疑問,漢特率先分享了自己的信息。
“現在是尤涅,肯定是尤涅,我看到他笑了,只有他笑的出那種韻味!”
看著兒子沒事,就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模樣艾爾瑪除了有些心疼, 倒也放松了下來,對應漢特的話,她也對此作出了保證。
“韻味?漢特,你接下來一個月都只有在書房睡覺,我替瑪佩爾提前應諾下來。”
“……”
“嘿,放輕松艾爾瑪,我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用不著給與我這樣大的懲罰吧。”
漢特抗議道:“好了,我嚴肅一點,我了解的是德文的超凡已經產生了異變,那是一種藍色的火焰,甚至都不能幫我點煙,他自己都是不了解的狀態,但是就剛剛的情況我想說的是,主人格跟第二人格的超凡難道是特地區分開來的?”
拉希德明顯想說什麽,但是艾爾瑪已經開口,並且與他想說的一致。
“不,我們並不需要搞清楚他們具體的情況,這種未知的情況對於‘菲尼克斯’的敵人來說只有壞處,現在的重點是尤涅手中的紅芒就是‘菲爾列斯’的蘇醒程度麽?我記得城堡裡的記載,祂並沒有任何火焰的能力?”
“是的,那種火焰的力量是‘點燈’階段的熔漿蟻?你跟我說是‘逐光’階段服食的蟻後我也信啊,還有,你提過尤涅吃了的第二種秘藥?具體是什麽能力就真的不管不問?”
艾爾瑪就這樣一直盯著漢特,沒有說話。
一直到漢特訕訕笑了笑。
“你自己都在遵循著古老的守則,為什麽會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
聽到這個,漢特終於嚴肅起來。
“抱歉。”
“關於能力的事,交給他們兩人自己去捋,或許哪天,就有驚喜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