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不管天南地北,東海西脈,你要去何處都可,沒有錢也沒關系,我映雪可以借給你。錢而已是吧!
只要事後您加倍奉還就好了,當然,若沒有錢還,我委屈一下,吃虧一點,天材地寶、秘籍名器、寶馬美人也是可以拿來抵數的。
可是,你若是連路都不認識,那我可也沒辦法了,是吧!”
映雪懶洋洋地在路邊找了塊大石頭一屁股坐了下來,一副不打算走下去的樣子。
“做菜我還可以,識路真的不行啊。”杜芝盼也很無奈地撓撓頭。
白袍老者也不應聲,依舊大步向前走著,兩人無奈也隻得又遠遠跟在後面。
又行了兩個多時辰,便遠遠見一城廓,路邊茶鋪、歇店也多了起來,“映小子看來這次終是到了,那地離城不遠,我便去問問。”
白袍老者倒是絲毫不慌亂,路邊拉了個人便欲開口相問,“請問……”卻見那人慌亂地搖著手,一邊搖手一邊跑開了。
“北府有六州四十多縣,又臨近邊地,不同的語言大概也有七八種,可偏偏你這中原官話,一個路人…。”映雪一臉鄙夷。
“這……可如何是好?”杜芝盼撓撓頭。
白袍老者卻忽然見旁邊的酒肆裡,出現了一個少年和尚,心中一亮,“我們要去慈光寺,跟著這和尚走不就好了。”
“太州是佛門宗寺之地,幾乎三五裡就有一個寺廟,跟著和尚走,就能去你的慈光寺?”映雪雖然嘴上不屑,但依然站起了身子。
尋常人家不會說官話,但大的寺廟中總該有一兩個知客僧會說官話吧!說官話的和尚,讓他們幫忙指一下去慈光寺的路,倒確實可行。
但是這個小和尚……怎麽會出現在酒肆中?
不僅是在這盛行苦行的西府之地,便是在南北各地,和尚也不會被允許吃肉喝酒,但這酒……和尚。
“我去”映雪只見這小和尚熟練地拿起一個酒壇,仰頭就喝了一大口,把映雪和杜芝盼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那是個會喝酒的和尚,而是個…喝酒的…海量啊!
“這一壇酒,在我那佳肴居,可值十兩銀子了。”杜芝盼嘖嘖驚奇。
他扭頭看向白袍老者,卻見那老者眉頭微皺,看著那喝著酒的少年和尚,眼神也有幾分奇怪,奇怪的完全不像他自己。
“前輩!怎麽了?”映雪問他。白袍老者沒有說話,而是一個踏步跟了上去,伸手欲去拉那個喝酒少年和尚的膊膀,但那和尚卻察覺到了,丟下喝過的空壇,拎起另一個酒壇,一個躍身已經輕飄飄落到了屋頂上。
“高手!”杜芝盼張大嘴巴驚歎道,他心想這一趟也算是沒有白走,這江湖上的高手就跟不要錢似的,這大街上隨便遇到一個喝酒的小和尚都有這樣的身手。
白袍老者卻也一躍跟了上去,那少年和尚見有人跟來,提著酒壇便在屋頂上飛奔起來。
他跑得相當難看,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要一腳踏空從屋頂上摔下來,可偏偏身影輕靈、幾乎騰空踏步的白袍老者總是和他差了幾步距離,怎麽追也追不上。
“跑麽,肚子胖?”映雪問身邊發呆的杜芝盼。
杜芝盼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快跑!”說完也一個躍身飛到了屋頂之上,追著那兩人而去。
氣得在下邊的映雪仰著頭大罵:“我去,什麽司廚?簡直一白癡!我不是問你要不要跟著他們跑!我是叫你趁老頭離了去,
我們趕緊跑路!” 但杜芝盼卻已經跑得興起,之前因為有傷在身,只能被老者拉著,現在終於痊愈了,早已忍耐不住要與映雪一較高下了。
幾個縱身之後,竟似快要追上兩人了。
映雪很快也跟了上來,嘴裡依舊罵罵喋喋的:“肚子盼你個白癡,這麽好的逃跑機會啊。你難道還想一直跟著那老頭嗎?”
“你…你不是說過你不會武功嗎?”杜芝盼回頭看了眼追到身後的映雪,不可思議的問道!“
“可是你這輕功身法,比我都強。”杜芝盼一臉的驚訝。
“小子!正因為不會武功,才不得不學些輕功,不然怎麽混江湖!逃跑之術可是每個江湖人需要必備的。”映雪倒是理直氣壯。
“可聽霍小子說你倆剛認識的那天在你客棧中……你一揮手,卻把十幾扇門都給關上了。”杜芝盼回想起霍侗的話,小狐狸那一揮手可氣勢不凡,當得一流高手了。
“胖子那是早就做好的機關,就嚇唬嚇唬別人的。”映雪倒是坦然。
“這……”杜芝盼頓時汗顏,看來江湖上高手多,騙子也很多啊。
那小和尚將手上的酒壇往身前一扔,一個縱身躍入了前方的一個院子中。
白袍老者停了下來,俯身望著下方,若有所思。
映雪追了上來,不解地問道:“前輩跟丟了嗎?怎麽不追了?”
隨即跟著老者的目光也往下看去,不由地歎道:“前輩你眼光真準,這一追還真找到了。”
只見下方是一處規模不小的寺廟,那廟門口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溜金大字——慈光寺。
“既然到了,那還不進去?”杜芝盼看著發呆的兩人。
白袍老者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重新變回了那個仙氣飄飄的高人,笑道:“說的對啊!小子們進去!”說完大袖一揮,一個躍身落到了寺院之中。
杜芝盼和映雪也跟著落了下去。
三個人落地後卻發現這個寺廟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樣,只見庭院正中間擺著一頂華麗的轎子,轎子外還站著四個魁偉壯碩的大漢和兩個面目俊秀的少年。
而剛剛那醉酒的小和尚則和幾個灰袍僧人一起站在了大殿門口,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我說前輩,怎麽跟著你不管到哪,都能遇到這麽多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好像都是等著我們的樣子?”映雪翻了翻白眼旡奈的問道。
“一等一的高手?等著我們?”杜芝盼望著院中的那些人,倒是一副欣喜的樣子。
映雪撫額:“仙肴居好歹也是雍州城八裡坡頂尖的食坊,怎麽就養出了你這麽個肚子胖胖的白癡……”
“誰來了?”轎中之人背對著他們,只聽到有人在說話,便出聲詢問道。
“義父,是他們。和探子說的一樣,除了那個人,還有一個老者和一個胖胖的少年。”德哥兒答道。
“哦,算是等到了。”比估計提前了,轎中之人欣喜的輕聲應道。
“映雪,你看這是什麽情況?”杜芝盼發現氛圍有些異樣,便問映雪。
“很明顯,之前轎子下邊這夥人和上邊那群和尚正在打鬥,然後打著打著,我們來了。”
映雪一直打量著那頂轎子,漫不經心地說著。
“然後呢?”杜芝盼依然困惑。
“然後他們發現,哇,不用打了,該來的大魚已經來了!”映雪沒好氣地說。
“大魚?是指我們?”杜芝盼恍然大悟。
“不!”映雪一把拉住杜芝盼,躍到了邊上遠遠地躲開了老者,“大魚只是他!”
白袍老者笑著振了振衣袖:“勞煩宮內掌鼎監不遠千裡來等我這個老頭子,真是榮幸啊!”
“看來,咱家選擇在這慈光寺,並沒有錯,故人能逢,久違了。”驕中之人笑道。
“您的選擇沒有錯,但你一定猜錯了我的來意”。白袍老者盯著轎子。
“哦?你不是來殺他的?”
白袍老者轉身望了一眼那個醉酒和尚:“公公不想與我動手嗎?”
轎中之人歎了口氣。“一樣的目的,何故要動手。“
白袍老者“…….“
轎中老者笑了笑說道:“但是你剛剛有一句話說錯了。”
“老夫愚昧,敢問是哪一句?”
“咱家不是專程來等你的,我和其余監眾不同,我心中只有官家,若是這一次不是偶遇你。此地事了,那麽我就會上終南山去尋你。“
轎中之人說著,躬身踏出了轎外。
杜芝盼映雪抬眼看了過去,一個身著青衫瘦弱無比,滿頭銀絲的慈面老者:“這就大內高手?小胖子一臉凝惑。
映雪呃“……。”
池公公深深的與那印慧大師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轉過身朝映雪三人走來, 白袍老者正欲拱手,可池公公只是與他笑了笑,額了額首,就越過了他,直接走到映雪面前。
眼中精光一閃,慈祥的往映雪臉上看了許久,“像,太像了,真是老天有眼”。池公公壓住欣喜的表情。
微抖著雙手理了理衣袍,倆手大指交叉躬身一拱:“小郎一路辛苦!”
映雪朝池公公望了過去,淡淡的道:“真是不竭余力啊!”。
指了指那白袍老者,冷冷的又道:“他是你指使的吧!”池公公面色一怔。
“不知小郎何指?”不解的轉頭看向白袍老者,池公公臉上依舊笑著說道。
映雪懶懶得說道:“好好的在八裡坡喝茶,非得強拉著我來這破寺,這路上又強用我辛苦所賺之銀,即然那位老丈與你相識,是吧!便幫他償了這所欠之錢如何!”
池公公依就笑眯著眼,看著映雪慈聲的問道:“不知小郎靡費幾許,我與他也算是故人,可代償之。”
映雪嘴角一翹,難得的伸出雙手數著手指道:“老燒···十五壇、燒**隻、各類乾糧,哦!還有我獨創的映氏鹵豬蹄二十余隻!。
不知小郎,價值幾何!”池公公依舊笑眯眯的柔聲說道。
“前的些許酒食也就當與老為善了,但,那二十余隻…,肚子胖,你做了多少隻藥蠶鹵豬蹄?“映雪掃了一腳杜芝盼,笑著問道。
杜芝盼撓了撓頭,“二十七隻!”訕笑著看了看兩位老者,雙手一拱,滿臉的無奈。
“二十七萬貫,小子謝過老丈了”!映雪笑著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