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迎了上去。
那群人中就有漢子高聲呼道:“小二拿你店裡最貴的槽酒,最鮮最好的肉來!”
小毛急忙點頭:“客官,要多少!”
為首的壯漢叫道:“你有多少就來多少?”
“這個……”小毛猶豫了一下。
“怎麽的…?”大漢怒目而視,盯緊著小毛。
“諸位客官稍歇,我家少爺規定了的,都是先付錢,後上酒菜,所以客官們需幾斤酒,切幾斤肉,還望提前說好為宜。”
小毛忙著解釋道,映雪也衝著他們點了下頭,為首大漢瞪了瞪他:“你這小子是誰?”
“在下映雪,是這映雪客棧的老板。”
映雪面帶笑容,優雅的道,語中似帶著百十分的禮貌。
“我們沒錢。”大漢將手中的刀往桌上一扔。“哦?”映雪冷冷地應了一聲。
映雪真是生氣了,卻依然笑著,畢竟他是這家客棧的掌櫃。
咬了一下後槽牙,可他得想著生意,這麽大家子人啊,忍為貴和氣生財。
“唉,“低歎一聲,特麽的我本翩翩佳公子,卻要來做這樣的俗務,老板娘家家的,落居何處也怕該提上日程了。
“我沒有,但你定是有錢的!”大漢抬手指了指映雪。
映雪又歎了口氣,“唉,何苦來”往裡走了兩步,又攏了攏雙手,齊了齊狐毛袖口。
止住身子搖著頭道:“幾位客官實不相瞞,雪起時至今小店幾個月未曾開過張了。小二們的月錢都已經拖欠好些時日了……”
“這我們不管!”乒乒乓乓一個大漢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就算你們沒錢,你小子這身狐裘大衣怕也值個幾百兩銀子。”
“值幾百兩?“一眾大漢齊吸了口冷氣,和大哥都下山好幾日了,冰天雪地連口熱湯都沒撈著。
映雪心下頓時惱怒,臉色一寒道“窮潑,好大口氣。”映雪面色一擺,怒目而視,大聲斥道。
小二們呵呵直樂,一幫傻缺。
那漢子倒是被嚇得渾身一抖,身子縮了縮。
“雪狐九品成一裘,空有萬金亦難求!
映雪盯著為首漢子淡淡說道,似拉家常般悠然。
“我身上這雪狐裘衣乃八品成裘,世間無二,是京都一品閣定製的,光潤皮理毛便花了六個月,縫製時更是加入十萬大山千年冰蠶絲,並是運送至此,鏢銀便是開出了萬余兩,即便是運來也走了月旬,幾百兩銀子?''
映雪冷哼一聲。
一眾大漢雙眼冒光。
“買我一撮袖毛都不夠。”
映雪抱著雙手,說話鏗鏘有力,擲地聲聲。
那大漢被說得愣了愣,呆住幾秒,終是緩過勁來,抓起桌上的刀,揮手一刀就把面前的桌子砍成了兩半。
“我說你小子給臉不要,聽沒聽懂老子說的話!”
“五兩銀子!”映雪皺著眉,向大漢伸手道。
“啥,什麽…五兩銀?”大漢一股豪氣被冷言一嗆,滅了不少。
“你劈壞我店裡的桌子,賠五兩銀子!”映雪厲聲道。
大漢頓時氣急攻心,憋得血紅的整張臉,橫肉抖了抖道:“好小子,老子今天是下山來打劫的!不是打尖的!給老子快快來上多多的好酒好肉,再把值錢的東西統統交出來,給爺們帶走,不然殺了你的小二,燒了你的店!”
為首的大漢舉刀看著映雪嚷嚷道,“還有你小子身上的狐裘,脫下與爺穿走”。
碎的吐出一口痰,“還反了你小子的天了”,又怒聲叫道。
“賊匪?”黑衣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湯汁,起眼看著壯漢道。
大漢轉過頭憤怒的望了他一眼,揮了揮刀:“小子,你又是什麽鳥,老子打劫,是又怎樣?”
黑衣少年站起了身,順溜的解下布包,咚的一聲擲在桌上。
盯著一眾大漢放言道:“既然遇到了那我就需得管上一管了。”
“哦喲,你是誰?“
“好大的口氣連你一起也搶了。”
大漢們嚷嚷大笑道。
黑衣少年微微一笑,仰起頭:“唐州霍侗!”
他說得極是響亮,語氣自是信心滿滿,以至於帶著幾分氣勢。
一眾大漢心中一愣,“霍侗!“為首大漢呼道。
黑衣少年身一正挺了下腰,點點頭道:“正是。
識相的趕緊滾,免得髒了小爺的手!”
但見那為首大漢皺皺眉頭,看了一眼四下茫然的同夥,見皆左右搖頭,隻得無奈問道:“霍侗,沒聽說過,是……誰?”
這個名字本身就沒得霸氣,黑衣少年說時卻又很是狂傲:“識相的趕緊滾,免得髒了這客棧!”
“哈哈哈,笑死個人。”
''小子你頭被驢踢了嗎?''
“大哥一起搶了便是!“
一眾大漢又嚷嚷開來。
為首大漢放聲笑著道:“黃口小兒,大言不慚的,唐州有很厲害的人嗎?”
黑衣少年仰著頭笑道:“我剛初涉江湖月余,又自千裡之外行來,你們幾個山野賊狗,自是沒聽過我的名號。“
“不過沒關系,很快江湖上,我的名字就會很有名了。”
黑衣少年眉角飛揚,口舌生花,神色滿是狂傲之氣勢。
大漢們怒極紛紛拔出刀來。
“原來隻一個剛入江湖的小子!“
“什麽霍侗!無名之輩也敢在爺們面前裝大頭蒜?”
兩名大漢一左一右舉起刀來,雙雙衝著少年砍去。
叫霍侗少年淺笑一聲微微側過,進身不退,一閃幾步進至兩漢跟前,手指在那兩柄刀刃上輕輕一觸,借著那兩大漢劈刀的力道又急急地退了回來。
兩大漢眼一花,失去黑衣少年身影,心中一驚,只因他們感覺少年只是微微觸及自己的刀刃,自己所有的氣力便一失。
看似再前進幾步, 就能斬下少年的雙手!可他們的刀卻再也無法揮下分毫,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就這樣輕易地避過了刀鋒,退了回去。
兩大漢又舉刀想追擊而劈。但剛舉起的刀忽聽到“茲”的聲很輕想,聽來細碎的聲音。
為首大漢倒吸了口冷氣,在場的小二們和其余賊匪都驚訝地看向兩個大漢,和他們手中的刀。
似乎只是細細撕裂的聲音,那聲音細碎,可能剛開始破裂,響聲但又忽然破裂地越來越疾,也是越來越劇烈了。
為首的大漢也不呼眾人,先隻身急速退入牆邊,後才連忙大喊:“老二、老七把刀扔了。”
兩人聞聲,立刻緩過神來,奮力把刀往前一扔。
聽得二聲炸響,便見那兩柄刀在空中瞬間就炸裂成了數十塊碎片,裂散開來,殘刃四射,利片飛舞,屋中之人急忙閃避。
眾人不覺間,映雪衣袖輕輕拂了一下,四射的利刃轉了個彎,順著余下的力道,穿過門窗,全部射入屋外積起的雪堆之中,瞬時沒了鋒影。
滿室只看那黑衣少年負著雙手,悠然地站在那裡,嘴角翹起,眉眼輕咪,笑容滿面,看著那些鑽出桌子後又目瞪口呆的大漢和夥計。
唐州霍家,華隆朝三大世家之一,世代研武,祖上曾為開國武勳,霍家絕不是無名之輩。
“唐州霍家''之名,至少在江湖上很響亮,響到能讓聽到這個姓的江湖人,都不得不遠遠避開。
“彈指碎刀,拈手裂劍”。
三百年唐州霍家無刃堂,刀客劍俠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