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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了的》第1章 原點
  愛情嘛,就是你若想要我的的心臟的話,順手拿去便是!

  ——題記

  高三下半學期本應是埋頭苦讀、三點一線的行屍走肉般的生活,方文語卻因為迷戀上了前桌的蒲雨而終日渾渾噩噩。某日的下午,你猜的是對的,故事的開始總是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開始的,所以,這次的主人公也巧合的在某日的下午開始了他們的故事。某日的下午,方文語像往常一樣走過蒲雨的座位時扔給她一隻口香糖,卻把正在寫作業的蒲雨嚇了一跳,筆尖劃過了整本作業。蒲雨沒有做聲,只是快速的撕了這張作業,又迅速的寫了起來。方文語拾起被揉成一團的紙張,展開,上面一條長長的黑色墨水像是扎在了方文語心上的一把匕首。一整節課,方文語默不作聲的趴在桌子上懺悔著,再也沒敢像平時那樣玩弄蒲雨的頭髮。放學鈴聲響起,方文語慌忙坐直身子,伸手要拉著蒲雨向她道歉,卻發現蒲雨已經向門口走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寫著作業,等著自己喊她去吃飯時,才說句:“等會啊,還有一個步驟。”。方文語傷心到了極點,覺得自己怎麽幹了那麽愚蠢的事情,便又趴在桌子上反思自己的錯誤了。

  臨近預備,飯後的學生已經零零散散的回到了教室,方文語也無心去關心別人的吵嚷。這時,一個包子還有一張紙條從前面傳了過來。方文語抬頭看了看前面正在寫作業的蒲雨,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拆開了小紙條:看你沒吃飯,給你買了一個包子,若是不吃的話就下課的時候悄悄的扔了吧,還回來的話挺讓人尷尬的。還有,以後別不吃飯,對身體不好。方文語咬了一口包子,向前輕拍了蒲雨一下。女孩扭過頭,看到身後那個男生左手拿著自己買的包子,右手在遞給自己口香糖,嘴裡還在吃著,說道:“真香啊……”。蒲雨奪過口香糖說:“下次自己買去!!!”

  從縣城做公交車回家需要一個小時,而騎自行車回家需要四個小時。方文語想到自己回去也是面對著空落落的四周牆壁,便看著路邊的風景,騎著自己的小破車慢悠悠的出發了。像方文語這樣的鄉下村落,猶如天上的繁星一樣多。而這些所謂正在奔向小康之路的村莊,不到炎熱夏季收麥子、秋季割豆子以及春節時期,是見不到村裡的大人的。只有年老不能活動的老人,還有一些尚在受教育的學生,村裡平時裡除了雞叫犬吠之外,幾乎像一個被上帝遺棄的孤兒一般。方文語也是這麽想的,自己是否早已被上帝所忘記。

  晚上,方文語和奶奶等著去隔壁村蓋房子的父親回來吃飯。在家一天半的時間,第三天還要早早的去學校,方文語說的話卻沒有超過三句。方文語還沒吃完飯,父親卻已經放下碗筷又為夏季收麥子而修理或者說是保養四輪車去了,雖然還有三個月才到麥季。“文語,把扳手給我拿過來一下。”方文語急忙丟下手中的碗,跑到儲物間,找到萬能和活口兩種不一樣的扳手,又跑到四輪車那裡,把扳手遞給父親。父親看了看,皺了皺眉:“不是這兩個,貼著黃膠帶的那個。”方文語趕忙跑回到儲物間,把四個貼有黃膠帶的扳手全拿了過來。父親又是看了看,“啪”的一聲脆響,方文語的臉上四個紅色的手指印子像是滲了血一樣。父親怒吼道:“紅色,紅色!你聾了啊?!這都拿錯?!”。方文語沒有吭聲,快速的跑到儲物間,抹了一下眼淚,找出了貼有紅色膠帶的扳手,拿了過去……

  回到魔鬼訓練營般的學校,

方文語的懸了一天半的心才得以安穩了許多。  語文課上,正在講解查海生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同學們,你們說,如果你想去做一件事,是立刻去做呢?還是拖一拖呢?……為什麽海子非要從明天開始呢?為什麽不是今天呢?為什麽不是現在呢?……對,同學們,在這裡我們可以這麽理解, 海子所謂的‘明天’並不是今天明天的這個‘明天’,可以理解為‘來生’……”在一個星期前預習這首詩得知海子是自殺的時候,方文語便偷偷去書店讀完了《海子詩集》和《海子傳》。對於黑暗的社會和悲傷的人生,也許,死是一種解脫,方文語這麽想著。家裡的農藥在疏水道的豎牆上放著,搬一個不高的凳子就可以拿到了,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方文語抬了抬頭,看著前面的倩影,又有些猶豫了。

  方文語撕了一張紙,用筆隨意的寫下了此生最正確的決定:做我女朋友吧?

  折好,拍了拍前面認真聽課的蒲雨,連帶著一個口香糖,一起遞了過去。“……關心糧食和蔬菜,要有吃的嘛……為什麽自己的幸福要閃電來告訴呢?海子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嗎?顯然,海子……”時鍾滴滴答答的響著,方文語此刻非常的平靜,閉上眼:原來,人生只有兩條路可選擇時,是那麽的簡單。前面的身子扭了一下,自己的桌子上靜靜的躺著一張生死聖旨。方文語微笑著打開:可以啊,但是有一個條件:我沒說分手之前,你不準說分手。

  晚自習放學,方文語向前趴了一下,在蒲雨的耳邊輕聲道:“戀愛第一天快結束了,咱們還沒怎麽說過話,口香糖也該吃膩了,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去。”蒲雨轉過身,把方文語的頭向後一推,讓他坐好,把手指放在方文語的左胸膛處笑著說:“我想要你的心。”方文語在抽屜裡翻了一會,拿出一把七公分的鋼刀遞給蒲雨:“你若是需要的話,拿去便是,我的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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