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民者罪如逃兵,把屍體立在城門半天,以此為戒。”一名年輕軍官,帶著一支小隊士兵圍了過來。
軍官上下打量李清風師徒,試探性道:“本人朱軍,不知閣下,師從何派。”
“一介散修,不提也罷。”李清風不想暴露身份。
“散修嗎?”朱軍半信半疑,從氣質上,李清風給人不像出自散修。
“正是。”李清風一舉一動,毫無破綻。
散修基數最多,相反地位卻是最低。
散修強弱兩極化嚴重,強即最強,弱即最弱。
出身草根的散修,皆是無根無基之輩,失去先天之勢的他們,永遠比他人慢上一步。
資源是不可缺乏的,為了爭奪資源,自然少不了勾心鬥角,心狠手辣之輩,不擇手段更是窮出不斷。
散修的名聲從來是狼藉斑斑,不受人待見,卻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是否為龍巢村而來?”朱軍試探性道。
“我們只是路過的,關於這裡的一切,並不清楚,等一會我們要還趕路去南方。”李清風如實告知,朱軍卻一臉不相信。
“龍巢村全村數百人就在半個月前,死於非命。”朱軍指著某方向道:“經過調查,我們找到了罪魁禍首,毒蛟。
毒蛟本體是一條修煉千年的大黑蛇,為了脫變成蛟,不惜吞噬村民氣血,從而進化成蛟,而我們接到密令封鎖這一帶,準備獵殺惡蛟。”
李清風不語,靜等下文,朱軍繼續道:“除妖衛道乃是我輩之責,我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
“蛇類化蛟成功,修為達到妖王之境,就憑我現在人師初期,這不是讓我們白白送命嗎!”李清風刻意大聲說話,表示不滿。
妖王之境相當於天師之境。
妖百年為怪,千年為王,蛇類從形態與血脈上,進化方向乃是成為真龍。
在數量上越是後期,越是無法跨越境界的差距,說到底就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蛟龍雖有妖王之境,卻在渡劫過程受了重傷,實力大降,此時此刻正是絕佳機會。”朱軍目光灼熱,殺氣騰騰,仿佛下一刻就能將蛟龍斬殺。
李清風對此只能輕搖頭,眼前這個人被權利充渾了頭,完全不知道死亡差距。
“你的擔憂我知道,今次任務,我們只是在旁協助,上峰已經派遣一名天師親自帶隊。”朱軍語氣不再高昂,冷靜的道:“只要小心一點,不說全身而退,至少沒有生命之憂,我可以向你承諾,獵殺惡蛟後的,我所分到的物資,有你一份。”
或許換作其他人,很有可能接受朱軍的邀請,即使蛟龍比不上真龍千分之一,但也是渾身是寶。
只不過以李清風的見識來看,地師以下者無論多麽小心,始終會淪為犧牲品,蛟龍雖身受重傷,處於虛弱狀態,但越是如此,凶性就無限的擴大,戰力力大增,此稱為氣血暴走狀態。
氣血暴走需要大量氣血補充,而修為弱小的人,成為首要目標。
利誘之下,朱軍見李清風不為所動,下意識動了動手指,士兵們子是,迅速包圍李清風師徒。
“師父,我怕。”面對黑漆漆槍口,小葉躲在李清風身後。
“軟的不行,來硬的嗎?難道這就是你們的本性?”李清風面不改色,如果對方發難,會在第一時間帶著小葉殺出重圍。
“你們在幹嘛!我們是軍人,不是匪,快把槍放下。”朱軍大聲呵斥。
朱軍自己想不到日常一個習慣,造成尷尬的地步。
聞言,士兵們讓出一條道路,李清風隻說一聲告辭,就匆匆帶著小葉離開。
一旁的副官羅山,凝視看著李清風師徒離開之後,緩緩對朱軍道:“他在隱藏修為!絕非人師初期,此人大恐怖。”
“嗯!?”朱軍不明。
羅山緩緩舉起了右手,右手缺三指,隻留下大拇指與食指。
“這!”朱軍眼瞳收縮,注意到羅山的整條手臂在劇烈顫抖!
“正如你所想,即使他什麽也不做,只要站在那裡,本能的恐懼不受控制。”羅山用左手按住顫抖的右手道:“本能告訴我,盡快逃離這裡。”
自古以來,避凶趨吉是生靈的天性,羅山身為斷指門傳人,習得斷指神算之術,事事能如臨其境。
“能算出他的身份嗎?”朱軍越來越好奇李清風是何方神聖。
“此人不可算。”羅山很想用斷指神算去獲知李清風的身份,但是不能,除非不想活了。
在離開山門之時,師尊就曾叮囑過,斷指門的三大禁忌。
一,不算天選之子。
二,不算大道之勢。
三,不算大恐怖者。
斷指門傳承數千年之久,能追溯到人類之始,神算之術具有濃烈的血祭氣息,以斷指為代價,窺視天機,避凶趨吉,以求風調雨順。
自古以來,以神算立足於世者,皆是命硬之輩,或天缺之人。
天缺之人乃是天生殘疾,可謂含怨而生,天道因此欠下因果關系,導致此一類人,命硬如鐵。
“這樣的大人物在這個特殊時間出現,意義非凡,多半為了蛟龍而來,這已經不是我們力所能及的大事了,通知上峰處理吧。”羅山建議道。
“不!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能走漏風聲。”朱軍嚴肅起來。
“難道你想?”羅山心中有所猜測。
朱軍鄭重道:“我們在這個位子有數年了,是時候有所改變了。”
“但是我們目前情況,根本難以實現。”羅山謹慎道:“這事我們最好緩一緩。”
“不能再等了。”朱軍緊握道:“我們已經別無選擇,錯過了此次機會,不知還要等多少年。”
人想要爬得更高,就必須把上面的人拉下來,取而代之。
“我知道了。”羅山沉吟道:“不成功,便成仁。”
朱軍原名朱丹,後改丹為軍,是南門四家之一的朱家弟子,父母在家族地位乃是小執事,在底層價級中已算不錯。
朱軍天賦普通,家族中最普通的弟子,最差的也能在六歲之前,覺醒靈穴,而朱軍年齡十四才覺醒,平庸至極,如不出意外,年齡十八之後,若達不到練氣五層,就會按照族規——逐出家族。
十八歲那年,朱軍修為只有練氣三層,不達標,被逐出家族,道修一途,再無希望,不甘平庸的朱丹,棄道修武,更是投身入軍。
從大頭兵做起的朱軍,多次徘徊生死之間,多年後,朱軍因戰功被提升成獨立團團長,表面上為一團之長,各施其職,實際上專門處理各種奇異怪事,在一定的權限內,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此次來到縣城,正是為了誅殺惡蛟所來。
武修一脈以體術為主,分為武師,宗師,大宗師。
武師對應修道者人師之境,宗師對應地師之境,大宗師對應天師之境。
但凡修煉者,一方面以天資決定高低,相對修道者來說,武修的門檻偏低,達到人人可武修的地步。
武修一途,艱辛難度高於修道者十倍不此,從明勁,再到暗勁,就能讓人吃盡了苦頭,但回報是對等的,往往同等級內,綜合實力高於修道者。
即使如此,武修的地位依然無法撼動修道者霸主地位。
只因修道者真正的強者,多半是道武雙修,而李清風就是經典的代表,體術達到宗師巔峰之境。
理論上人人可武修,是沒有錯的,但是窮文富武讓武修之路,寸步難行,畢竟這個動蕩世界,大部分人,連解決溫飽都是問題,練武談何容易啊!
真正能走在前面的,或許只有堅持不懈的精神與正確的道路。
說實話,對與錯之間,本質乃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所以,無論是誰,在沒有看破紅塵之前,都不能輕易下定論。
李清風師徒離開縣城後,來到三裡開外的小道,突然間響起震耳欲聾的龍吟聲,李清風為此止步,望向聲音的來源。
“嗯?!師父怎麽不走了啊。”由於李清風突然止步不進,後面的小葉直接撞了上去。
“此蛟已成氣候!”李清風表情嚴肅,龍吟之聲威壓澎湃,絕非剛渡完劫,所能擁有的實力,朱軍隱瞞了蛟龍的真實力量,朱軍此人,城府深也!
李清風從龍吟聲判斷,蛟龍離化為真龍的時機,不會太遠,渡劫化龍需要匯聚大量靈氣,只不過世間靈氣減少,不足化龍。
即使蛟龍千年來不為害蒼生,但為了化蛟成龍,吞噬生靈是他唯一的出路!
一線生機,引發殺劫,成敗在此一舉。
“這是一場屠龍之戰,蛟龍必死無疑啊。”從蛟龍發出龍吟聲同時,李清風感到隱藏四周掃過來的神識探索,足足有四十多道。
能外放神識,最低修為也要達到地師之境,也就是說,參與這場屠龍之戰的人,至少四十多名地師。
“六位天師,三十六位地師,真是好大的手筆!”李清風心中感慨。
天師之威,移山填海,言出法隨,扭轉乾坤。
“可惜了,希望他們有所發現。”李清風輕吟一聲,不知要表達什麽。
“師父,我們快走吧,天都黑了!”小葉指著天空道。
晴天以肉眼可見速度暗了下來,烏雲密布,隱隱間有雷霆閃爍。
“妖氣衝天,天地失色。”李清風雙眼一凝:“小葉,取天地二旗。”
“是,師父。”小葉快速解下書篋取出兩支一尺旗幟。
“小葉,看好了,為師接下來要施展天決中的浩然正氣。”李清風說話之間,雙手一揮,雙旗無風自動,浮動左右。
“天地萬物,浩然正氣,聽吾號令,急急如律令,破!”李清風口念咒術,天地二旗極速旋轉,就在此刻,不知從何處轟出一道烈光,驅散了烏雲。
“收!”見有人率先一步出手,李清風淡然收回天地二旗。
“乾坤無極鏡,想不到南方陳家也來了。”李清風一眼認出烈光出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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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巢村某處,一老者收回一塊玄黃之境,在其身後站著兩人。
“真強大的法術,爺爺快教我。”少女陳雙兒驚奇道。
“雙兒,急於求成可不好,等你與天剛晉升地師之境,爺爺就傳你們乾坤無極鏡的法咒。”老者陳耀慈善一笑。
“哼!”陳雙兒假裝不滿。
“……。”陳天剛沉默不語,與陳雙兒形成鮮明的對比。
陳耀下意識看向李清風師徒所在的位置,喃喃自語:“我好像感應到有人調動了天地正氣,難道是錯覺嗎?”
“是誰啊。”陳雙兒靠近道。
“不知。”陳耀輕搖頭道:“在我認知中,能調動天地正氣者,唯有五人。”
陳耀思考半刻道:“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很有可能是李清風!”
“道法第一天才李清風?”少女陳雙兒不可置信輕捂嘴。
“嗯。”陳耀點頭道:“他的出現讓那一代人,在他的光輝下暗淡無光,或許說就曾是那一代人的噩夢。”
其實,陳耀隻說出事實的一半,曾經巔峰時期的李清風,不止是那一代人的惡夢,而是整個時代的惡夢,可謂一手遮天。
當年封魔之戰,李清風首當其衝,以一人之力,頂住了七成以上妖魔鬼怪,參與這一戰的正派人士高達十萬人!
邪不壓正,正派取得最終勝利,但活下來的人員,不足百名,前所未有的悲慘。
李清風從天師巔峰之境,跌落至人師中期,其他人皆身受重創,離開之際,李清風說了一句話:“此戰一切後果,由吾來承擔。”
封魔之戰,原以為是英雄的黎明,但結果並不是,因為人員死傷慘重,需要有人承擔責任。
李清風一人承擔,從英雄成為罪魁禍首,從而被放逐。
自此以後,李清風放下紅塵往事,一心尋找玄道門遺失世間的三大道器。
“牢記,即使與眾生為敵,也不要與李清風結仇。”陳耀嚴肅道。
“有那麽嚴重嗎?”陳天剛一臉不服氣握緊拳頭道:“他只是沒有遇到我,否則會讓他知道,我的拳頭有多硬。”
“天剛,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啊,該低頭就低頭,爺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你們好。”陳耀語氣深長看著陳天剛。
“我知道了。”陳天剛低頭不敢與陳耀對視。
對此,陳耀只能無奈搖搖頭,誰沒年少輕狂?但是啊,也要懂得差距,否則那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