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以後有什麽理想麽?”

　　“我想當醫生，救死扶傷！”

　　“聽說你爺爺是老中醫，有沒有留下一些祖傳秘方”

　　“爺爺去世好多年了，留下一些偏方，沒有經過臨床試驗不能亂用，我想學西醫，穿白色大褂的那種，手裡拿個大藥針。”

　　“請記住你的理想，為之去努力吧，你會夢想成真的！”只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人影卻不見了。

　　媽媽心裡想對這個人說聲謝謝，夢魘般的狀態使她說不出話來，媽媽潛意識中仿佛有人在搶她手裡的東西，突然坐了起來把手裡的豬肉捂在了胸口:“你們要幹什麽?”

　　兩個孩子被媽媽的突然驚醒嚇了一跳，可能是天氣太熱的原因媽媽中暑了，也有可能是低血糖(當時也沒有去醫院檢查)媽媽出現了短暫性休克很快恢復了意識，姐姐奪下媽媽手裡的肉還有姐倆換下來的舊衣服用肯定的口吻和媽媽說:“咱們回家吧。”

　　媽媽一邊領著兩個孩子往家走一邊回想剛剛的夢境，她是在和誰對話?她的老師還是她的同學?都不是，她是在和自己曾經的心對話！

　　“爸，你怎回來了呢?”

　　“爸，你怎來了呢?”

　　第一句是兩個孩子跟爸爸說的，第二句是媽媽跟姥爺說的，爸爸被大哥痛罵了一頓，跑家睡覺來了，身上蓋了一個床單，背對著姥爺，好像是在故意躲避姥爺的視線，姥爺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手裡正在卷煙，大腦袋對這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穿著樸素一頭白發的老人沒有什麽印象，姐姐叫了一聲姥爺，弟弟直接飛跑到炕上掀開了爸爸身上蓋的床單，一股濃濃的酒味覆蓋了二十二平米的小屋，爸爸沒說話搶過了床單繼續睡。

　　“我去做飯”媽媽接過姐姐手裡的肉，去了廚房。姥爺站了起來跟媽媽進了外屋廚房，這個門房是租的，一年房租一百六十塊錢。

　　“你媽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你有個思想準備，你媽唯獨放心不下你，特意囑咐我來看看你，富貴殺隻雞讓我給你拿半隻，你大哥給你拿二十個雞蛋，你二哥給你拿十斤大米，小青給你拿十斤白面，你大姐離家遠我也沒到她那，這一堆一塊都放灶台上了”老爺子說話間從跨兜掏出了一個洗的發黃的白色手帕，查出了五十塊錢塞進媽媽的手裡轉身開門走了，也沒有和爸爸和兩個孩子道別。

　　媽媽沒有挽留，她知道姥爺一定不會留下吃飯，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女兒過的狼狽不堪，他又怎麽吃的下這口飯！媽媽也不知道姥爺能不能趕得上回老家的客車！媽媽在家排行老四，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叫富貴，一個妹妹叫小青，看著家裡送來的溫暖媽媽止住了眼淚，她哭給誰看呢?又有什麽意義呢?她隻想著快點回家去看看自己的媽媽！

　　一家人已經很久沒做在一桌上吃飯了，媽媽燉了半隻雞，煎了兩個雞蛋，兒童節小姐倆最期待的就是這頓飯了，肉下鍋以後大腦袋就在鍋邊上站著，在那一邊聞味一邊吧嗒嘴，急的腳打後腦杓！

　　“去老辛賣店給我裝半斤白酒”爸爸笑嘻嘻的對媽媽說

　　“別喝了，吃完飯早點回工地給大哥認個錯。”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孩子在這呢，你別找不自在！”

　　“我沒錢，願意喝你自~”

　　沒等媽媽把話說完爸爸上去一個嘴巴給媽媽打一趔趄，這屋裡可炸了鍋了，大腦袋也不管吃雞肉了，站在原地咧個嘴嚎，姐姐開門就跑了，

去找鄰居求救去了。　　小豆豆找來這位救兵不是別人，正是今個上午碰見那位媽媽的老姑，小豆豆不去找她去她也正準備要來呢，白天大腦袋說要他老姑爺給削把劍，他老姑奶走心了，回家就吩咐老爺們辦這事，正準備送劍來，碰巧遇見這事了。

　　她老姑奶一進屋，也晃神了，被爸爸踢翻的雞肉灑落一地，大腦袋一邊哭一邊撿地上的雞肉往嘴裡塞，媽媽愣在那一動不動， 姐姐還不知道爸爸跑了，躲在老姑奶的身後。

　　“這老二一天沒個正形，你別和他一樣的，等孩子長大了就好了”老姑奶一邊幫大腦袋撿地上的菜一邊勸媽媽。

　　“老姑，過幾天能幫我看一下孩子麽?就一天，我想回娘家看看我媽。”

　　“行，到時候送我家去，正好屁蛋他們仨有個伴”沒啥事我回去啦，豬還沒和食呢。說著開門就走了。

　　“媽，吃飯吧。”姐姐說

　　“媽不餓，你倆吃吧，媽洗臉去”

　　水還沒接滿媽媽就已經涕泗流漣止不住的抽搭，接滿了水媽媽一遍又一遍得洗，或許只能借著洗臉才可以放肆的發泄埋藏在心底那落了灰的壓抑，水能洗淨人的臉卻洗不掉心裡的雜念，雜念又是什麽呢?壓抑，無奈，無助，委屈，各種雜念匯聚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就是三個字:程老二。

　　唯一讓生活繼續的理由，也是說服媽媽妥協的唯一理由就是孩子！

　　姐姐依舊躺在炕頭，大腦袋在中間，媽媽躺在炕稍。

　　“媽媽，爸爸是壞人。”

　　“你們倆不要怪他，他也是頭一次做爸爸，大人之間的事你們不要管，好好學文化，只有出息了，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姥爺的頭髮為什麽都白啦?弟弟問媽媽。

　　“因為姥爺的年紀大了六十多歲了。”

　　“媽媽你多大年紀了呢”

　　“你們多大年紀媽媽就多大年紀，你們出生的時候媽媽才做了媽媽。”

　　大腦袋聽的一頭霧水，轉身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