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另一邊的墨蒅,走在街上,他發現鎮上多了許多冒險者,不少冒險者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家夥。有膽子大的,乾脆敞開衣襟將槍把給露了出來。
雖然不像之前黎明冒險團那麽囂張,但也不像鎮上往常碰見的那些冒險者那般低調。
明月鎮,距離帝都太初城三十多公裡,名為小鎮,可是一點都不小,常駐人口就多達幾十萬。
以往小鎮熱鬧歸熱鬧,治安卻很好,畢竟這裡曾經是大衍帝國第一代聖君趙無極的故鄉,擁有著非凡的意義。
換成大衍帝國皇室沒有沒落的時候,敢在小鎮上鬧事,那絕對是嫌命太長了。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墨蒅偷聽到了一些比較有用的情報。
這些冒險者在尋找一個從南大陸來的叫“巴迪勒”的商人,黑市上有人懸賞一百萬找人,如果能把人生擒活捉,賞金翻倍。
一百萬啊!相當於墨蒅三十年的薪水。
沒有人是傻子,找個人都值一百萬,那麽這個人的價值肯定更高。
所以許多冒險者都行動了起來。
不過墨蒅不僅沒有解開疑惑,反而更糊塗了,怎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呢?
墨蒅一路想著心事,不知不覺走到了王子酒館門前,習慣性的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順手丟到乞討者的碗裡,然後推門走進酒館。吧台裡打盹的大胡子,認得墨蒅,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然後繼續找周公下棋去了。
酒館裡很安靜,沒有重金屬樂隊歇斯底裡的嘶吼,也沒有醉酒的碧眼女郎,墨蒅直接邁步上了三樓。
一個身材肥胖得驚人的大胖子,裸露著布滿傷疤的上半身,正撅著屁股趴在軟榻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麽書,時而皺眉,時而輕笑。在明亮的燈光映襯下,身上那一道道傷疤看上去分外猙獰。
別誤會,這些傷口可不是戰鬥留下的,而是進行身體改造付出的代價。
他叫陸冬,大家都叫他陸胖子,是墨蒅為數不多的朋友,也是這間酒館的少東家。
墨蒅不用別人招呼,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杯酒,走到落地鏡前,與鏡子裡的自己碰了一杯。
聽到腳步聲走近,陸胖子坐直了身子,扭頭看向墨蒅,“滋滋滋,墨大少爺是在欣賞自己的絕色容顏嗎?”
墨蒅輕笑了一聲,“怎麽,後悔手術了?”
當年陸冬好歹也是一位標準的小正太,但自打走上“蒸汽人”之路後,他的身體就成了“載具”,承擔起了太多太多。
“切,咱胖爺是靠技術吃飯,皮囊乃是身外之物,才不像你那麽沒有內涵。”陸冬才不後悔。
曾有一位賢者說過,面對力量,人們只有三種選擇:要麽選擇臣服於力量,成為力量的信徒;要麽選擇融合力量,與力量共生;要麽選擇駕馭力量,成為力量的掌控者。
盡管能力者經常以力量的掌控者身份自居,但在陸冬看來,能力者就是典型的臣服者,蒸汽人才是真男人該走的路。
“行行行,你有內涵,這幾天你多留神,我感覺要出大事,你把家裡防衛等級提高到最高等級吧!”墨蒅過來就是為了提醒陸胖子的,順便蹭頓飯,當然,順序顛倒一下也行。
“我也感覺出來了,沒看我這今天都沒營業嗎?聽說他們在找人,特麽的,找人哪有這麽張揚的,也不怕人跑了?”陸冬一臉不屑。
“誰知道人家是怎麽想的,可能是故意想打草驚蛇吧!也可能找人就是幌子。
”墨蒅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如果是故意打草驚蛇,明月鎮外肯定早已經被封鎖了。”陸冬若有所思道。
“有這個可能。趕緊叫吃的,我餓了,來的路上碰到了一群渣渣,和他們打了一架。”如果石岐聽到非氣詐屍不可,那叫單方面虐殺,何來的打架一說?
陸冬到沒有多想,“我早就說過,治安官不是好差事,你可悠著點,別被人坑了。不是兄弟說你,當初你就該留在太初城。”
“你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嗎?”墨蒅一陣無語。
“墨大少爺,信心能值幾個錢?要我說找個富婆吃一輩子的軟飯都比去當治安官更靠譜,那個蘇楠就不錯……”
“別,這玩笑可開不得,我還想多活些日子。”墨蒅實在不想聊這個話題。
“切!”陸冬合上了漫畫書,只見漫畫書的封面上,畫著一個身姿婀娜,身著女仆裝,頭戴貓耳朵的金發女郎。
墨蒅一屁股坐到了陸冬的身旁,用手指輕輕蹭了蹭漫畫書的封面調笑道:“陸胖子,之前那本紫色頭髮的狐女郎呢,讓你蹭禿嚕皮啦?”
“滾,你這是汙蔑,小心我告你誹謗。”陸胖子臉憋得通紅。
“行行行,你是清白的,快拿吃的去……”墨蒅給了陸胖子一個大白眼,都一個山上的狐狸,誰不知道誰呀?
就在墨蒅和陸冬兩人邊吃東西邊閑聊的時候,小鎮上多地爆發了激烈衝突。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當冒險者發現治安官不敢拿他們怎樣之後,他們變的越來越猖狂,很快混亂蔓延到了整個小鎮。
鎮上各種謠言滿天飛,有的說黑暗生物潛入進來了;有的說駐扎在小鎮外三十裡渭河渡口上的守備軍造反了;還有的說鎮長攜家帶口在治安官的保護下已經放棄小鎮外逃……
直到一夥兒趁亂打劫的冒險者闖進酒館, 被陸冬家的保鏢給抓了,墨蒅這才知道外頭已經混亂成什麽樣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冒險者來到小鎮上的初衷是什麽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不重要,反正逃不掉一個“利”字。
既然關乎利益,各方勢力都會想方設法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煽風點火,挑撥離間,栽贓嫁禍,借刀殺人,真可謂是“好戲連台”。
讓墨蒅稍感意外的是,鎮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治安官在蘇楠的帶領下穩如泰山也就算了,獵人公會那邊怎麽也沒有一點動靜?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雖然獵人的職責主要是針對黑暗生物的,但歸根結底還是以守護人類為最高宗旨。
而且從獵人公會以往的行事風格來看,他們絕對不會在眼前這種情下選擇袖手旁觀。
這裡邊絕對有問題。
墨蒅感覺有些心神不寧,他打算去獵人公會看看,“胖子,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說我喝多了,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有事明天再說。”
實話實說,墨蒅原本對獵人公會並無太多好感,不過這段時間被借調過去之後,他的想法悄然間發生了一些改變。他必須要承認,只要黑暗生物滅亡人類之心不死,獵人的存在就是有意義的。
“用不用我讓人送你?”陸冬說著就要叫人。
“不用那麽麻煩。”墨蒅抓起佩刀,順著剛剛被冒險者打碎的窗戶,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