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瑜略微拉快了時間,
之後,那個小女孩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石頭上等她的爸爸回來,
除去中間會時常回到小屋一會,祁瑜猜測應該是去看她的媽媽,
或許是枯燥的等待,孤獨的小女孩注意力逐漸放到祁瑜,準確的說是這個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先生,你有名字嗎,”
芯芯如此對著稻草人自言自語,
“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祁瑜心想這小女孩該不會是發現稻草人有意識了吧,
但是實際上小女孩除了對一動不動的稻草人說話,並沒有做出什麽舉動。
“要不,你就叫班恩吧,
你看,我們倆都沒有朋友,每天都守在這裡不能離開,
所以,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在小女孩給稻草人起名,還說想和稻草人當朋友時,祁瑜感知到了稻草人的情緒,
似乎是激動與高興,但是稻草人無法回應小女孩,
稻草人不明白“朋友”是什麽,
但是能像這樣陪著它,它很開心。
祁瑜加快了時間流速,太陽落下,月亮升起,月落,日升……如此往複,
而小女孩每天都會對著稻草人自言自語,
在這段時間,祁瑜感知到稻草人是非常喜歡這樣的,這讓稻草人感覺到開心。
小女孩的父親也會時不時回來,帶來一些藥和錢,但總是接著就匆匆離去,
於是,小女孩和班恩說話的頻率越來越多,什麽都和班恩說,
顯然,不知不覺中,小女孩將班恩當做成了父親的替代,
借此,祁瑜也了解到了,
小女孩的母親因為被一場魔法師的對戰波及,導致成為了一種沒有思想,不會說話的狀態,
如同失去了靈魂,身為普通人的小女孩的父親沒有能力去向強大的魔法師討仇,
所以,小女孩的父親只能去幹些髒活累活,
這是小女孩的父親告訴她的,她也不知道父親乾的什麽活,
她只知道,父親很忙,她也不想成為家裡的負擔,
於是,她就每天守在麥田前看守,也是在等她的父親回來,
這樣過了幾個月,路上來了一個男人,不是小女孩的父親,
他告訴小女孩,她的父親在工作中去世了,
並且給了小女孩一個信封,說是賠償金。
小女孩聽到這個消息,起初還不相信,當男人拿出她父親的骨灰盒以及遺物時,小女孩崩潰了,
送完東西男人就走了,小女孩無助的坐在地上,呆愣著,
之後,小女孩就如同失了神一樣昏了過去,昏倒在麥田裡,
麥田很高,來往的村民看不見在麥田中的小女孩,
班恩的意識很焦急,似乎察覺到了小女孩的情緒,擔心小女孩,可是卻不能幫助她。
到了深夜,小女孩醒了,
她先是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接著看到了班恩,隨即露出欣喜的目光:
“爸爸!爸爸!你怎麽回來了。”
小女孩欣喜的撲向稻草人的懷裡,
祁瑜心中疑惑,是因為打擊太大出現幻覺了嗎。
就好像在小女孩的視角中,這個站在田地中的稻草人,正是她忙完工作回來的父親。
被抱著的班恩展現了疑惑的開心的情緒,
疑惑是為什麽小女孩叫自己爸爸,或許還疑惑“爸爸”是什麽,
開心是因為自己的朋友看起來沒事。
之後的日子,小女孩已經完全把班恩當做父親,甚至問起父親為什麽一動不動。
祁瑜沉默著,加速了時間,
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幾天,
小女孩依舊在對稻草人父親喋喋不休的說著些話,班恩也很樂意聽,
這是一個深夜,原本應該布滿星光的夜空被一顆顆炙熱的火球劃破,
一顆火球砸破了小女孩房子的屋頂,火球點燃了整個房屋,
小女孩尖叫一聲,想要奔向房屋,
這時一堆半蒙著臉的人從黝黑的樹林中竄出,他們著裝整齊,胸口上有個相同的圖案,
其中一個奔向小女孩,將小女孩一隻手提起,最後一道血紅色的鎖鏈束縛住了小女孩,
祁瑜感知到了,班恩的意識非常憤怒,它的朋友被欺負了!
但是班恩並不能移動分毫,它想幫助朋友,他想撕碎那些蒙面人,
將小女孩束縛住後,蒙面人們湧進村莊的房屋,不斷帶出一個又一個被束縛住的村民,
村民們被聚集在麥田,他們有的破口大罵,有的哭著祈憐,
但是蒙面人們沒有絲毫被影響,他們搬了很多木頭和乾草堆在村民旁邊,
小女孩也在其中,那些蒙面人接著又在人群四周刻畫起什麽東西,
祁瑜看半天才看出來,似乎是一個法陣,
都到這一步了,祁瑜姑且猜到會發生什麽了,這群村民很有可能會被這些蒙面人獻祭,
班恩雖然什麽都不懂,但是也多多少少知道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它很憤怒,它想保護它的朋友,
在這種意念的影響下,班恩的身體微微動彈了一下,
緩緩掙脫了十字架,班恩步伐緩慢的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蒙面人,
那個蒙面人的同伴注意到了班恩,先是被嚇一跳,接著提醒了那個蒙面人,
其他的蒙面人也都注意到了班恩,
“喂喂喂,快看,這個稻草人能動誒。”
“真詭異,有魔法的氣息,是某種魔法造物。”
“快看快看,它好像想對我們動手。”
班恩稻草的手臂砸向蒙面人,然而一點效果的沒有,反而引得蒙面人們哈哈大笑。
芯芯緩了過來,發現對蒙面人動手的稻草人父親,大喊:
“爸爸!快跑!”
小女孩的一聲驚呼再次逗笑了蒙面人們,
“你們聽到了嗎,那個破小孩叫一個稻草人爸爸。”
“真是太好笑了吧。”
又是一陣嘲笑,
一個蒙面人覺得無趣,一腳將班恩踢飛,飛到一座冒著火的房子中,
祁瑜的視角被熊熊火焰覆蓋,無法看清外面的狀況,
他隻發現稻草人不再動彈。
祁瑜心中暗歎一聲:
“這可真是悲劇啊。”
稻草人的憤怒依舊,但是身處火焰中的它,根本沒辦法去幫助自己的朋友,
班恩只知道那群人在欺負自己的朋友,他想幫助朋友,這樣的情緒如此衝刷著稻草人的思想……
……
此時,在赤紅色火焰中,逐漸亮起一點不同尋常的深藍色光芒,
祁瑜注意到了這光,一番觀察,發現這光竟然來自稻草人那殘破燃燒的軀體,
深藍色的火焰從稻草人的身體上亮起,它驅散了赤紅色的火焰!
深藍色的火焰覆蓋了稻草人的全身,原本殘破的稻草軀體也在不停修複,直至完全恢復!
班恩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那空洞的眼睛中,藏不住的是無盡的憤怒,
全身覆蓋者藍色火焰,班恩撞破了牆,直接衝向正在進行某種獻祭的蒙面人們,
速度之快,不止蒙面人們沒反應過來,祁瑜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等到眾人都反應過來時,全身覆蓋著深藍色火焰的稻草人已經扭斷了幾個蒙面人的脖子,
藍色的幽火擊中一個蒙面人,蒙面人的眼睛和嘴便噴出詭異的藍色火焰,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其他的蒙面人也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但是這詭異的藍色火焰卻是能焚燒靈魂一樣,明明沒有被擊中,卻也會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在屠盡完所有蒙面人後,稻草人奔向了圍住村民的法陣,
不過,顯然法陣已經完成,裡面的人都失去了生息,他們被剝去了靈魂,
稻草人走到已經失去生息的小女孩身邊蹲下,在等待小女孩像平常一樣對自己喋喋不休。
可是,它永遠等不到了。
班恩逐漸弄明白了這一事實,它將小女孩埋在了那塊石頭下,
做完這一切,稻草人陷入了靜止,它沒有方向,它不知道它還能幹什麽。
於是,它又回到了十字架上,將自己捆起來,
那些屍體後來被騎士們處理了,這個村莊也就廢棄了,
而稻草人也在此地發呆,它沒有大腦,它記不住太多東西,
時間對它的消磨效果很明顯,在幾年後,祁瑜就感知到班恩的意識已經失去了所有情緒,
時間飛速加快,村莊越來越荒廢,稻草人的意識也越來越淡,回到了最初木板車上的狀態,
在一個寂靜的夜晚,一輛馬車停在了村莊附近,一個年輕人從馬車走下來,
他一手啃著蘋果,發現了在麥田中的稻草人,他走向了稻草人,祁瑜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班恩……”
祁瑜喃喃自語,現在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啪——蘋果落地的聲音,將祁瑜的思想也拉了回來。
“我剛剛經歷了那麽久,實際上才過一瞬間嗎?”
祁瑜發現十字架已經空空如也,一個縮小版的稻草人人偶掉在了地上。
它的眼神是沒有意識的空洞,就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