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堪率領的那支斷後的清軍被蕭毅給滅了之後,留在揚州城下的李成棟和劉良佐二人心中更是驚惶不安。蕭毅的人馬戰力如此的強橫,已經大大的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他們以為八旗軍已經是他們見過戰力最強橫的軍隊了,可是沒想到卻在蕭毅的軍隊手中連吃敗仗,損失慘重。如此以來,他們就不得不為自己打算了。
在劉良佐軍中的帥帳內,劉良佐和李成棟二人對桌而坐,默然不語。
軍帳外面守衛森嚴,派駐的人手都是劉,李二人的心腹親兵。
劉良佐端起幾上的酒杯猛的灌了一口,放下酒杯,往嘴上抹了一把,急吼吼的道:“廷貞,你想了半天了,到底有什麽好主意沒有?”
李成棟眉頭微蹙,手中不停的把玩著一個青花瓷的酒盅,臉色沉靜,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麽。
“廷貞,你到底有沒有主意?人都說你李訶子心狠手辣,足智多謀,怎麽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一點主意!不會是浪得虛名吧”劉良佐看他不說話,又冷嘲熱諷道。
“明輔兄,我且問你。你我二人本為大明臣子,如今卻降了韃子。這倒是為那般?”李成棟停下手中把玩的酒盅忽然問道。
“廷貞,你這是何意?”劉良佐“忽”的站起身來,直視著李成棟。
“明輔,何必這麽激動!你既然找我商討出路,自然是信得過我。我這麽問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你認真回答就是了。”李成棟波瀾不驚的說道。
劉良佐看了他半天,終於緩緩坐下,這才道:“我們降韃子,自然是因為韃子勢大,大明江山快要完了,要為自己找個好的主子而已。難道你不是麽?”
劉良佐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雖然他這個人不懂什麽民族大義,忠義節氣,但是投降韃子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和李成棟兩人雖然同為降將,但是這事可是做的說不得。如今李成棟忽然提起這個問題,讓他那敏感的神經有些繃勁了。
“明輔兄說的沒錯。你我二人先前為大明朝效力,如今又降了韃子,其實都是為了自己能過的舒服一些。本來以為韃子能取了天下,到時候你我二人也成了開國功臣,封侯拜降,封妻蔭子都不是難事。有這些好處,自然是不會給大明陪葬了。
原來韃子風頭正盛的時候,這樣的打算原本也是不錯的。可是現在形勢有些變化了,我們要是還是以前的想法,那將來也許會吃大虧的。”李成棟悠悠的說道,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劉良佐。
“你說的變化是那個姓蕭的?”劉良佐頓了一下說道。
“是啊。這個姓蕭的頗為神秘,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你我二人在鎮守江南多年從未聽說過他這樣一號人物,更別說他手中那支堪稱恐怖的軍隊了。這大明的天下眼看著就要完了,結果卻突然出現了這樣的人物,不能不說是非常的古怪啊!難道大明真的是氣數未盡麽?”李成棟若有所思的道。
“廷貞,你也未免太抬舉那小子了吧。如今韃子關裡關外的軍隊好幾十萬人,就憑他兩三萬人,就是全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就你我二人加起來都有十幾萬兵馬了,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了他那些人了。你覺得就靠他那點人馬就能夠逆天改命,拯救這已經剩一口氣的大明麽?”劉良佐對於李成棟的話不以為然。
“明輔。你好好想想看。自從這姓蕭的出現在江南之後,韃子還有沒有打過一場勝仗?哪一次不是損兵折將,傷亡慘重。雖然韃子刻意的封鎖消息,可是我們也是有自己的眼線的。韃子對我們說博洛和肅親王豪格都是受傷返回北京療傷去了,那根本就是扯淡。據我的眼線告訴我,他們都是被那姓蕭的手下給俘虜了,順帶的還有好幾千的韃子兵呢!”李成棟淡淡一笑,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你說的是真的?”劉良佐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李成棟對劉良佐的反應很是滿意,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還有,你看著韃子人數不少,姓蕭的人馬不多。但是這只是表面。韃子本來全族就只有幾十萬人,其中青壯最多十幾萬。再加上那些蒙古韃子就差不多二十來萬撐死了。入關之後,雖然有很多人和我們一樣逼不得已降了韃子,使韃子的總兵力看起來不少。但是隨著韃子佔領的地方越多,兵力就越分散。這些人看著多,但是分兵佔領固守每一座城池之後就沒有什麽優勢了。
但是姓蕭的不一樣,根據我的探子回報。他的手下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兵。而且他的作戰風格就是靈活多變,不管是伏擊也好,正面野戰也罷,好像就沒有他們不擅長的。他的手下大部分是騎兵,來去如風,比起韃子的騎兵更是不遑多讓。那些騎兵的箭個個射的是神準,比韃子那所謂的神箭手都是差不多了。而且他們的戰馬也是比起我們的戰馬高大了不少,奔跑起來速度更是快上不少。這樣的騎兵,箭射的比韃子準,馬跑得比韃子快。你說韃子在他們手上能討了好去麽?”
“這幾場敗仗打下來,韃子是銳氣盡失,而蕭家軍卻是士氣大振。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降了韃子,也是迫於韃子的戰力強橫,威名赫赫。韃子如今的幾十萬軍隊可都是建立在他們的威名上面的。可是如今,這威名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的小子給削了。你說那些和我們一樣降過去的人會怎麽想?韃子想取這大明江山還能不能那麽容易?明輔兄,該是給我們自己做打算的時候了!”
李成棟一番話抽絲剝繭,將當前的形勢給脾氣暴躁,又貪生怕死的劉良佐分析了一遍,直說的他張口結舌,半響無言。
李成棟看他不說話,又加了一把火道:“明輔兄,你想想自從我們降了韃子,韃子是怎麽對我們的。平時糧草上對我們的人克扣削減,士兵們每天隻給吃兩頓,而且鍋裡邊還盡是能當鏡子照的米湯。這幾次攻城,哪一次不是用的我們的人。前前後後死了多少五六千的兄弟,而韃子卻在後面看熱鬧,看著我們去送死。如今韃子被姓蕭的打疼了,找個幌子撤了,還把我們扔在這裡當靶子。韃子根本就未信任過我們,只是將我們的人當成炮灰而已。誰都知道這姓蕭的是來救揚州的。如今韃子走了,那麽我們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了?明輔兄,說句難聽的話。你手下雖然有是十萬人馬,可是你自忖是不是姓蕭的對手?”
劉良佐面皮有些漲紅,李成棟最後一句話雖然隱有嘲笑之意,但是說的卻是實話。他自己手下的兵自己知道是什麽貨色。搶起老百姓來一個個如狼似虎,可是打起仗來卻一個個變成了綿羊。裡面真正能打仗的不足一萬人。說是十萬大軍,不如說是十萬隻披著狼皮的羊好了。
良久,劉良佐終於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這很簡單。良禽擇木而棲。如今韃子雖然勢頭受挫,但是根基未損。所以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但是也不能被韃子當成馬前卒了。唯今之計只有先行撤兵,退回原先的駐地。靜觀其變,再做計較。若是到時候姓蕭的風頭不減,繼續佔了上風,我們在撥亂反正,重投大明也不遲啊!”
“廷貞一語點醒夢中人啊!若不是你這一番點撥,愚兄我還是雲山霧罩的。明日我就撤兵,撤回淮安去。”劉良佐站起身來大聲道。
“慢來慢來,明輔兄你莫忘了你我的營中還有韃子派來監督的人。一定要謹慎行事,切莫走漏了風聲。”李成棟又叮囑道。
“放心吧,如今糧草皆無,又無大炮,留在這兒徒勞無功,撤軍也是必然的事情。再說那些狗韃子若真是敢壞了我的事情,少不得宰了他們做重歸大明的投名狀。”劉良佐拍著胸脯滿不在乎的說道。
李成棟笑笑不在說話。他如今如此行事,並非幫助劉良佐。此人驕奢淫逸,又暴虐無行。當年經過淮安府的時候,看見淮安繁華,就想率軍入駐,結果城內的百姓都知道他的殘暴的名聲,緊閉城門,不許他進城。結果此人惱羞成怒,下令大軍攻城,殺傷無數百姓。如此惡行,不一而足。他今天這一番話看似是為劉良佐打算,其實也是在為自己打算。只不過有多大成效,只要見了那個人再說了。
馬吉翔和沈達二人已經回了南京。滁州和南京僅一江之隔,不到半日就渡江而過了。
明日就是舉行閱兵儀式暨招兵納賢大會的日子。除過蕭毅,其他的將領和徐華等文官都在緊張的籌備著各項準備工作。按照約定,弘光封賞的聖旨也會在明日到達滁州。這也是蕭毅要求的。這樣安排的目的也是為了造勢的需要。畢竟有一個官方的身份比自己一個白身更加的有號召力。
城中的警戒工作由長矛營和王效彥的軍統共同負責。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再加上領主助理的協助,若是有敵意的人混進滁州肯定會被立刻偵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