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和五千騎兵一夜未歸,且毫無消息已經讓清軍,尤其是那些漢八旗和綠營兵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也讓清軍本部本來就不穩定的軍心更是多了一絲變數。 很多人在心中都已經有了一些隱隱約約的猜測,只是他們不願意往深了去想而已。在他們看來上次兩千多的清軍輜重隊被人乾掉,那是因為沒有防備,再加上輜重隊大部份都是步卒,戰鬥力不強才讓敵人得手的。可是這次卻是由一向謹慎的耿仲明帶隊的整整五千騎兵啊,怎麽可能輕易的就被人給包圓了呢?這絕對不太可能。
可是自從那四隻老鷹帶著的包裹從他們頭頂上掉進了揚州城之後,揚州城裡就是歡呼不斷,甚至鞭炮連天,這讓城下的清軍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一個很簡單的邏輯:凡是敵人歡呼的事情肯定對我們不是好事。說不定那個黑色的神秘包裹就是傳遞了什麽
好消息給城中,所以城中軍民才會士氣大漲。
直到次日下午的時候,清軍的斥候們才傳來一條讓人震驚的消息:在揚州城西六十多裡的地方發現了大量被掩埋的清軍屍體。從衣帽服飾上判斷正是屬於漢軍正黃旗的騎兵。懷順王耿仲明下落不明。
五千騎兵全軍覆沒,懷順王下落不明!這個消息就就如重磅炸彈落在密集的人群中一樣,在清軍大營中激起了層層的波浪。
沒有人可以隨意忽視五千騎兵的一朝覆亡,劉良佐,許定國,李成棟不能,孔有德也不能。作為二十萬大軍主帥的多鐸亦是不能。多鐸雖然少謀,但是並不是一個傻子。
多鐸臉色陰沉著,手指頭在椅子的扶手上不停的叩擊著,從那無序的敲擊節奏中可以看出他心中此時很是煩亂。
一旁侍立的幾個戈什哈也是默然不語,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生怕惹得這位脾氣不好的主發飆。這幾位可都記得眼前的這位豫親王可是敢跑到皇太極和福臨兩朝都是頗為受寵的范文程家裡去搶人家老婆的主。要是惹的他發飆,他們幾個的小命說沒就沒了。
這幾個戈什哈的擔心是沒錯的。原本歷史上得揚州十日就是多鐸這個屠夫下令進行的。幾十萬人的性命他都是眼睛不眨一下就敢殺,何況區區幾個侍衛呢。
對於這次五千騎兵的覆亡,多鐸並沒有覺得是多大損失,畢竟死的都是漢人。對他來說,死多少再招多少就是了。只是這件事情帶來的不良影響是他不得不考慮的。
原本清兵自擊敗李自成之後就是一路披靡,凡是大清龍旗所到之處,各府州縣均是望風而降。只是沒想到在這揚州城下卻止住了勝利的腳步。不過這也並沒有讓早已驕橫的多鐸多麽的擔心,揚州城下只是時間的問題。揚州一下,那麽南明的京城南京就直接暴露在清軍的眼皮子底下了。拿下南京城那也是之日可待的問題。說不定還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呢。
原本都鐸在領軍南下的時候還是準備打幾個硬仗的,可是沒想到他原本視為對手的那幾個南明將領死的死,降的降,這一路順利的讓他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他有時候甚至在想這不是明軍故意在示弱,然後準備在某個地方,某個時機給自己來一記狠得。可是直到打到了揚州城下他才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了,不禁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只要揚州一下,江南地界上唯一比較有點威脅的就是現在江左的黃得功了。只不過黃闖子雖猛,此時卻還要面對自己哥哥阿濟格帶領的另一路大軍。雖說李自成尚未授首,
但是就那幾萬殘兵敗將也成不了多大的氣候。 眼看著江南天氣越來越熱,生在遼東苦寒之地的滿人都比較怕熱,所以他還想著在六月份之前平定江南回北京避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那些在滿洲勇士跟前跟綿羊一樣,卻在面對漢人如狼似虎的漢軍八旗和綠營去做就行了。
本來多鐸這主意打的是挺好,原本的歷史基本上就是按照他設想的那樣發展的。只可惜,晴天一聲霹靂響,天上掉下個蕭將軍。
蕭毅的橫空出世讓多鐸的如意算盤如今看起來不那麽好實現了。雖然蕭毅連續讓多鐸吃了兩次虧,但是他依然不認為蕭毅會成為他的心腹大患,甚至會葬送他們整個滿清王朝。他只是覺得蕭毅這兩次的行動會讓那些已經投降的明軍本不安定的心思會變得更活泛,讓那些雖然暫時偃旗息鼓卻依然仇視大清的漢人心生希望。
這時大帳外面傳來戈什哈的恭敬的聲音:“尼堪貝勒吉祥!”
接著是一個年輕的滿人將領掀開大帳走了進來。
“尼堪參見王叔!“來人正是努爾哈赤長子褚英第三子尼堪。崇德元年封貝子,順治元年以戰功進貝勒。按照輩分算起來要叫多鐸叔叔,算然兩人的年紀差不多。
看見尼堪進來,都鐸陰沉的臉上也擠出了一些笑容。這個尼堪雖小,作戰卻是勇猛異常。在潼關大戰的時候,和圖賴兩面夾擊,擊敗了李自成手下大將劉芳亮。後來又一直跟著多鐸南下,是多鐸很喜歡的一個小輩。
“來,尼堪,坐到我跟前來。”多鐸朝尼堪招招手,笑著道。
尼堪也不見外,徑直坐到多鐸對面。這個時候的滿人還沒有那麽多的禮節講究。雖然得了天下,但是君臣上下並不是區分的那麽嚴格。
“王叔,聽說耿仲明那個草包葬送了五千人馬,自己也是下落不明。”尼堪向多鐸問道。
“誰讓你這樣稱呼懷順王的,畢竟他也是咱們大清的老臣子。”多鐸雖然嘴裡責備尼堪,但是臉上帶笑,語氣中哪裡有一絲嚴厲的樣子。
尼堪“嗯”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來的正好。王叔正好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多鐸開始說起了正事。
尼堪一聽有事要讓自己做,頓時興奮起來,急忙道:“王叔是不是要讓我去打仗了啊?”滿臉都是躍躍欲試的神情。
此時的滿洲八旗子弟雖然野蠻沒文化,但是那股子拚命三郎的氣勢卻是同時代的大明勳貴子弟遠遠不及的。若是大明的勳貴子弟,一提到出征打仗,大部分的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著怎麽推了這個差事。甚至可以說,正是滿洲人的這股子拚命的勁頭才讓一個小小的野人部落從白山黑水之間能夠一步步崛起,知道現在佔了大明的半壁江山。
“想打仗,日後有的你打的。只是現在這件事比打仗更重要。耿仲明父子接連大敗,肯定會讓那些剛剛投降我大清的漢人心中有些什麽想法。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盯著那些漢人降將,以防他們有什麽不軌。”多鐸好整以暇的吩咐道。在他的心中絕不認為那些膽小如鼠的明將敢叛亂,只是畢竟現在大明還佔有半壁江上,自己也不能不做準備。
尼堪一聽不是打仗,有些沮喪,但是旋即又大聲道:“王叔放心。若是那些南蠻子敢有什麽不軌,我第一個砍下他們的腦袋。”
多鐸滿意的點點頭,有這個作戰勇猛的侄子盯著,量那些降將也不敢有什麽不軌之心。
尼堪出去之後,多鐸又派人將貝勒博洛叫了進來。這個博洛是努爾哈赤孫子,也就是饒餘郡王阿巴泰第三子。跟尼堪一樣都是多鐸倚重的侄子輩的滿人將領。
“博洛,這次你帶上五千人馬去淮安府運送糧草和大炮。那些漢人靠不住,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們八旗子弟。你這次一定要小心那支神秘的軍隊。若是有機會最好將他們一舉殲滅。”多鐸對博洛說道。
本來博洛對讓自己去當運糧官心中還有些不樂意, 但是聽到多鐸最後一句話又滿心的高興。
蕭毅在短短的三天之內讓清軍吃了這麽大虧,這些滿人的將領一方面在心中嘲笑那些漢軍無能,也同時在心中憋著一口氣,都想親手將那支神秘的軍隊給滅了,讓那些漢人看看神秘是真正的勇士。其中最心切的就是尼堪,博洛這些小輩了。
博洛大聲道:“王叔請放心,博洛一定將那支明軍的將領腦袋帶回來,刷上漆給您做酒器。”
看著博洛豪氣乾雲的樣子,多鐸心中大為滿意。有尼堪,博洛這些勇猛無敵的霸氣子弟,這大明的天下遲早都是我大清的。至於蕭毅和他的軍隊只是被他當作了一個不知死活的跳蚤而已,談不上什麽威脅。
博洛也是興衝衝的領命而去了。覺得自己該擔心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多鐸抬頭瞅了一眼揚州城的方向,心中暗道就讓這些南蠻子多活幾天。等博洛將大炮運來了,那就是的死期了。尤其是想到史可法將自己的勸降信看都不看就直接扔進了水裡,多鐸更是一肚子的火。他覺得自己急需要將這股火泄出。
“將淮安府那幾個細皮嫩肉的漢人女子帶上來。”多鐸向一邊的戈什哈吩咐道。
不一會兒,幾個花枝招展的風騷女子就被帶進了多鐸的帥帳。這幾人都是多鐸在淮安府找得青樓女子。本來他也想找幾個漢人良家女子,只是那些女子個個剛烈,全都尋思覓活的。結果他一氣之下全部給殺了。
頃刻,帳中就傳出了男人的喘息聲和那幾個青樓女子誇張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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