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昌沒能了解了鄭劍對付自己的方法。
在他回到座位後,上面傳來了吵雜聲。
後來,又有槍聲。
槍聲激烈。
再後來,地下室的出入口被打開了,幾個人蜂擁而入。
為首者,額頭上有一塊像眼睛的疤痕。
見到他,黑信昌驚喜,喊:“老三,是你?”
老三,其實不是“老三”,而是老二,或者是老大。
說是老二,他是聖龍會的二把手。
說是老大,他是聖龍會的八大金剛之首。
然而,他的名字叫老三。
姓諸葛,名三,諸葛三。
諸葛三,額頭上有個像眼睛的疤痕,便得號“三眼金剛”。
三眼金剛諸葛三是老會長馬定將的心腹。
在馬定將讓位給馬田田後,他是大小事務的實際執行者。
諸葛三,帶的人,都是馬定將的親信。
這些人,對聖龍會是忠心耿耿。
諸葛三並沒理睬黑信昌,而是疾步上前,為馬葳蕤解開繩索,還不斷自責。
馬葳蕤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問候了馬葳蕤,諸葛三才向黑信昌禮貌性地點點頭。
隨後,他親自護送二人回特高課。
在路上,黑信昌從諸葛三口中獲悉聖龍會救人的經過。
黑信昌電話打到聖龍會後,諸葛三當即撒出所有人手,打探他提供線索的地方。
聖龍會對租界太熟悉了。
很快,他們就鎖定了“愛麗舍服裝店”。
愛麗舍服裝店,顧客主要是法國人。而且,它附近有個學校。
諸葛三親自帶人到愛麗舍服裝店。
找茬兒,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而且,還是諸葛三親自出馬。
很快,他們就把鄭劍等人誘出服裝店。
隨後,他們的人,在外面襲擊了鄭劍。
而諸葛三,則親自搜查服裝店,尋到地下室。
……
特高課。
黑信昌與馬葳蕤去見百目鬼九郎,向他匯報今日造襲經過。
百目鬼九郎在崇德樓審訊嫌疑人。
他讓二人去崇德樓。
崇德樓?
黑信昌狐疑的表情,似是自言自語,似是問馬葳蕤:“崇德樓,不是閑人勿進嗎?為何讓我們去那裡?”
“你是閑人,當然不能進,”馬葳蕤沒好氣的口吻,“我經常出入。”
她說的沒錯。她經常去給嫌疑人治療傷口。
黑信昌以退為進,說:“那我還是不進了。畢竟,我是閑人。”
然而,傳話的衛兵卻告知,他也可以進樓。
“確定?”黑信昌驚奇的表情。
衛兵肯定地點點頭。
如此,黑信昌無限感慨:“看來,我不是閑人了。”
其實,他早就想進崇德樓了。
隨後,他們在衛兵引領下,抵至崇德樓。
崇德樓內部,並非外界傳說的那樣,陰森恐怖,血流遍地。
崇德樓,氣氛看起來和諧,歡樂。
進門大客廳內,有一張長桌。
桌上,有豐盛的佳肴,佳肴中,是一個很大的生日蛋糕。
百目鬼九郎坐在主位,其次是飯塚一童,再其次,便是五個嫌疑人。
百目鬼九郎微醺的臉龐,帶著微醺的笑容。
飯塚一童,也是皮笑肉不笑。
與他們的歡樂不同,五個嫌疑人,全都沉臉不語。
這些人,見到馬葳蕤和黑信昌,就如看見空氣一般。
好在百目鬼九郎熱情。
他示意二人落座。
黑信昌一屁股坐下,笑容滿面,與大家打招呼。
而馬葳蕤,則猶豫不決。
百目鬼九郎笑言:“葳蕤君,今天是我孫子君的生日,歡迎蒞臨。”
雖然他是馬葳蕤的乾爹,但在特高課,稱呼不能像在家一樣親切。
馬葳蕤盡力笑一笑,還是坐下了。
這時,生日宴會的主角“我孫子君”,也就是“我孫子富貴”,急忙起身向馬葳蕤致敬。
我孫子富貴,姓我孫子,名字是富貴。
他是後勤處處長。
“葳蕤君,感謝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這孫子,咬文爵字。
馬葳蕤禮貌地微笑一下。
而黑信昌則說:“葳蕤君參加你生日宴,她是大駕光臨,你的寒舍就蓬蓽生輝,我呢?我可是貴為衛生室副主任啊!”
我孫子富貴白一眼他,呵斥:“小黑,當了幾天副主任就尾巴翹上天了?想當年,你在我手下時,看見我就像哈巴狗一樣,哼,你參加我生日宴,是孫子光臨。”
黑信昌呵呵笑,調侃說:“孫子?是你吧?”
頓了頓,他瞟瞟一個模樣很猥瑣的嫌疑人,也是特別行動處副處長,說:“老哈,我可不是有意搶你的名字,是我孫子逼著我搶的。”
“爬一邊兒去。”
這副處長,呵斥黑信昌後,急忙向馬葳蕤示好,“葳蕤君,你能來參加生日宴會,在下非常榮幸,榮幸之至。”
“不客氣,哈處長。”馬葳蕤禮貌地笑笑。
“副處長,副處長。”姓哈的很謙卑。
這副處長,姓哈,名八,大號哈八,綽號哈巴狗。
因此,我孫子富貴斥罵黑信昌哈巴狗,黑信昌就轉移矛盾,挑逗二人。
但這矛盾很難挑起來,因為哈八是個標準的哈巴狗。
他絕對不會惹惱我孫子富貴的。
我孫子富貴,雖然是後勤處處長,但後台很強。強到什麽程度?黑信昌想當後勤處副處長都被他乾掉了。
後勤處,就一個處長,他一手遮天。
哈巴狗,即便被我孫子富貴指桑罵槐,也沒生氣,反而恭維他:“我孫子君生日宴會,我能有幸參加,榮幸之至,榮幸之至啊!”
說著,他為我孫子富貴敬酒,很卑微。
我孫子富貴擺擺手,說:“課長主持大局,宴會還沒正式開始。”
我孫子富貴不給面子,哈巴狗沒有介意,他笑容可掬地坐下,卑微地目視百目鬼九郎。
百目鬼九郎,微醺的目光掃視眾人一眼,說:“生日宴會正式開始,我們起身,為我孫子君共唱一首生日快樂歌吧!”
話畢,他率先起身。
隨後,是我孫子富貴、飯塚一童、哈八。
其他人,靜坐不動。
我孫子富貴掃視靜坐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黑信昌身上,呵斥:“小黑,好歹你在我手下乾過活兒,給個面子。”
黑信昌捋一下漢奸頭,笑言:“你的面子,還沒腚蛋子值錢。我犯不著給你面子。”
但他豁然起身,震聲而言:“我給課長面子!課長的面子,價值千金,必須給!”
“黑心腸,課長的面子怎隻值千金?明明是萬金!”
哈八呵斥黑信昌。
話畢,他又敬獻給百目鬼九郎一個卑微的笑容。
“哈巴狗,你拍馬屁沒人管你,但你不能貶低別人,抬高你自己啊!”黑信昌斥責哈八,“你人品太差!哦不對,你狗品太差!”
“你不也拍馬屁嗎?”哈八反詰。
“我拍的比你好,你不能羨慕嫉妒恨!”黑信昌大言不慚的神情。
“是我拍的比你好,你學我。”哈八提高了音調。
二人爭吵,百目鬼九郎微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擺擺手,示意二人住嘴。
隨後,他又命令其他人起身。
如此,其他人才不以為意地站起來。
這時,飯塚一童插言:“預備,起!祝你生日快樂——”
百目鬼九郎打著節拍,開唱。
我孫子富貴則閉上眼睛,深情演唱。
而哈八,更是表現的突出,他嘶著嗓門兒,喊歌。
其他人,則是漫不經心的哼唧,甚至,有的連哼唧聲都沒有。
唱歌時,黑信昌心想:百目鬼九郎這老酒鬼,玩什麽呢?不是審訊嗎?這搞的,審訊不像審訊,嫌疑人不像嫌疑人,玩什麽呢?
讓我和馬葳蕤參加,有陰謀嗎?
五個嫌疑人中,究竟是否有黑桃A呢?
想到這裡,黑信昌念頭一轉,雖然自己與我孫子富貴不和,但此時此刻,不如攪一下,來個打草驚蛇,看能否發現端倪。
於是,他驟然提高了音調:“祝你生日快樂!”
其他人目視他。
我孫子富貴不滿,說:“小黑,生日歌我們都唱完了,你鬼哭狼嚎的,瞎胡鬧是吧?”
啊?
黑信昌緩過神兒,定睛一看,果然,人家歌唱完畢,且已落座。
呵呵……他尷尬地笑,解釋:“走神兒了。我正想給我孫子送個什麽生日禮物,畢竟,我能參加我孫子的生日,我也是三生有幸啊!我孫子——”
“住嘴,你個黑心腸!”我孫子富貴打斷黑信昌,“你把話說完整好嗎?是我孫子君!你要不想尊敬我,你就說我孫子富貴。”
黑信昌一副愕然的表情,問:“我孫子,有什麽不對嗎?”
我孫子富貴怒斥:“你——我孫子我孫子的,聽著別扭!你實在不行,就叫我爺爺。”
黑信昌一怔,問:“你說什麽?”
我孫子富貴斬釘截鐵,告知:“我爺爺!”
“哎哎哎!”黑信昌連口答應。
這次,輪到我孫子富貴怔住了。
他正要發飆,百目鬼九郎插言:“宴會正式開始,諸位,不要客氣,這些天,叨擾了大家,大家既沒睡好,更沒吃好。今日,放開肚子,管飽!”
話畢,他率先垂范,大快朵頤。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哈八左手是烤羊腿,右手是酒杯,連吃帶喝。
至於主角我孫子富貴,更沒有客氣,也是狼吞虎咽。
這時,五個嫌疑人之一,名字是徐吉鳳的,掏出小鏡子,照照俊俏的臉蛋,然後哀怨的輕歎一聲:“老娘都被你個死酒鬼整成醜八怪了。”
徐吉鳳,是檔案室的管理員。
她看起來就是個檔案管理員,其實大有來頭。
她原先是演員,拍過幾步電影。後來,被汪偽政府的某高層發展為秘密情人。
為了給徐吉鳳某一個好差事,那高層先讓她來特高課鍍金。
徐吉鳳就是個演員,能做什麽工作?
危險的,她不乾!
重要的,百目鬼九郎不讓她乾。
最後,就是檔案室管理員了,輕松簡單。
據說,她下個月就要離開特高課了,然後,就攤上這倒霉事。
徐吉鳳描眉塗紅。
見狀,黑信昌捋一下自己的漢奸頭,說:“鳳姐,你精氣神兒挺好嘛,看來,這被審訊是件好事,越審越爽!”
徐吉鳳風騷一笑,對他拋個媚眼兒,說:“小黑,你既然來了,就肯定會被審訊,回頭兒,你就知道什麽是爽了!”